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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见明末还源教全套宝卷“六部六册”叙录》 |
■ 李国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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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宗教研究》2005年第4期 宗教文化-·论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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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以民间收藏的明末还源教宝卷为依据，从题名、内容和价值等几个方面进行考述。首次从刊记和内容两个方面提出了“六部六册”概念，认为这与称弘阳教全部经卷为“弘阳五部经”，称无为教全部经卷为“五部六册”相类，是明末还源教全部经卷的简称。“六部六册”包括《销释悟性还源宝卷》、《销释开心结果宝卷》、《销释下生叹世宝卷》、《销释明证地狱宝卷》、《销释科意正宗宝卷》、《销释归家报恩宝卷》。这是至今所知仅存的一套完整的明末还源教经典作品，它完整记述了还源教的教义内容，是研究明末民间宗教，特别是还源教情况的第一手珍贵历史文献。在民间宗教、明末农民起义和俗文学等研究领域具有很高价值。另外还介绍了在“六部六册”后夹附的用泥金绘制而成的佛、道、儒三教图册。认为这是当时善男信女诵习“六部六册”时的供物，是明末民间宗教活动的证物，也是现在仅存的一件明代宝卷泥金作品，具有较高的历史文物价值。
关键词：还源教 宝卷 “六部六册”
民间宗教
作者李国庆，1958年生，天津图书馆历史文献部主任，副研究馆员。
近期，笔者在一位私人藏书家家中偶然见到一宗明代宝卷①。共有6种(另夹一册泥金绘本)，大开本经折装，函套及护封均用明代五色织锦(俗曰大明缂丝)装裱，捆扎函套用的彩色丝带和木制别子均为原物，书签为兰地泥金题字。古朴典雅，部帙厚重，令人称奇。展卷纸白墨黑，字大行疏，刊工极精。遍检公私所藏，未见全套著录；复查有关书目及报章，尚无专论。有鉴于此，今不揣固陋，试从“六部六册”的题名、内容和价值等几个方面进行介绍，以飨读者。
一、“六部六册”题名
明朝末年，国力衰降，宦官专权，民不聊生。民间宗教因以兴起。在明代宝卷《古佛天真考证龙华宝经·天真收圆品》中记述了当时民间各个教派及其教主名称：“红刚教，飘高祖；净空教，净空僧；无为教，四为祖：西大乘，吕菩萨；黄天教，普静祖：龙天教，米菩萨；南无教，孙祖师；南阳教，南阳母；悟明教，悟明祖；金山教，悲相祖：顿悟教，顿悟祖；金禅教，祖金禅：还源教，还源祖；大乘教，右佛祖：圆顿教，菩善祖；收圆教，收源祖。”据此得知，还源教是明末民间宗教中的一支，其祖曰 “还源”。
清朝官员黄育楩曾奉命查禁民间所藏宝卷。在其所著《破邪详辩》①一书中，对还源作了如—卜记述：“还源系永平府滦州东胜卫人。万历十六年，真性归家，撇下凡胎假象，到家乡紫阳殿化乐宫。古佛赐以八件圣宝，八大菩萨罗汉圣僧。又领八万四千威仪，到于东土，逢恶恶度，逢善善度。”这是黄育姬征引“六部六册”之一《销释悟性还源宝卷·接当人归家品》中的记载。笔者据书核查此条引文时发现，在上文之前，还有一句重要的话，却被黄育楩给漏掉了：“还源者，乃是归根也。要论归根，家住永平府滦州东胜卫人也……。”据此我们又知道了还源的名子叫归根。②
明末民间宗教中的各个教派均有各自诵习的经卷，或称宝卷，或称宝忏。其所包括的经卷数量也不一样，或仅一部，或有数部。后来人们有时合称某教某经为“某部某册”，这种称呼并不常见，仅限于重要的几种，如弘阳教的经卷共有五部，世称“弘阳五部经”；无为教的经卷共有五部，其中第三部是二册，因名“五部六册”③笔者循此题法，姑将还源教的全部经卷合称为“六部六册”④，并从“刊记”和“内容”两点进行说明。
首先，我们从六种宝卷的卷末所载刊记来看。《销释悟性还源宝卷》卷未有刊记，题曰：“《还源》、《开心》、《叹世》、《地狱》、《正宗》、《报恩》宝卷共六部。”说明还源教有六部经卷，以及这六部经卷的简称和先后顺序，刊记明确告诉世人还源教“宝卷共六部”，可称之为“六部”。《销释归家报恩宝卷》卷末有刊记，题曰：“万历十九年十月吉日刊造宝卷六册，崇祯十三年吉日诱引法门康道泊领各会善信陈善人重刊。” 据此得知，还源教六部经卷在明代的刊刻时间，先后共有两次：一在万历十九年，一在崇祯十三年。刊记明确告诉世人此次“刊造宝卷六册”，可称之为“六册”。以上合二为一，统称“六部六册”。
再者，我们从六种宝卷中正文所载内容来看。在《销释下生叹世宝卷》第十五《遍庄严见本性品》中有关于还源教六种宝卷内容的记载，今全文录下：
《叹世卷》，一句句，分派祖意；
《地狱卷》，救众生，早出沉沦：
《还源卷》，家乡客，早还本位：
《正宗卷》，证傍门，单顾一针；
《开心卷》，见性人，开花结果；
《报恩卷》，众人宣，孝养双亲。
又在《销释科意正宗宝卷》第十二《五气朝元见当人品》中见有关于还源教六种宝卷内容的记载，全文录—卜：
《正宗卷》，一句句，造的分明；上造着，西来意，六通五根：
后造下，《还源卷》，八宝攒成；
《叹世卷》，八件解，度尽男女，为众生，不醒悟，苦口叮咛；
《地狱卷》，受尽苦，吾今留下；
《报恩卷》，劝众生，孝养双亲；
《开心卷》，见性人，留下祖意；
一部部，造就了，本来现成。
上举两种宝卷的正文均记述了这六种宝卷的简称，而每一种宝卷后面的文字应当看成是该经的主旨，或曰教义。
依据这六种宝卷中的卷末刊记及其正文记述，可以得出如下结论：这宗宝卷是明代崇祯十三年陈善人依据明代万历十九年的本子重刻的刻本。是明末还源教的全套宝卷。“六部六册”的先后排序、全称及简称应为：
第一部第一册《销释悟性还源宝卷》， 简称《还源》，或曰《还源卷》；
第二部第二册《销释开心结果宝卷》， 简称《开心》，或曰《开心卷》；
第三部第三册《销释下生叹世宝卷》， 简称《叹世》，或曰《叹世卷》；
第四部第四册《销释明证地狱宝卷》， 简称《地狱》，或曰《地狱卷》；
第五部第五册《销释科意正宗宝卷》， 简称《正宗》，或曰《正宗卷》；
第六部第六册《销释归家报恩宝卷》， 简称《报恩》，或曰《报恩卷》。
二、“六部六册”内容
第一部第一册《销释悟性还源宝卷》①叙录，一册一函。书品高35公分，宽12．8公分。版框高27．3公分，宽12．8公分。共160。5开(左右两页合为一开)。每半开四行，每行8、10、15字不等。卷首载图(共有两开半)：中间半开为菩萨坐像，其前跪拜一信徒；左右各一开，各有26位信徒像。次载二龙戏珠莲花牌记三个：其一内题“皇图永固，帝道遐昌；佛日增辉，法轮常转”；其二内题“皇帝万岁万万岁”：其三牌记中间眉端抬头题“御制”二字，其内接题“圣皇永安康，诸佛降道场：还源传下教，万古永名阳(扬)；金轮来往转，拥护主人公：佛光常照嘹，天下定太平”。函套、折面及卷端书名并题《销释悟性还源宝卷0。最后一页为佛陀像。倒数第二页有一莲花牌
记，内无文字。正文卷末有刊记，题“《还源》、《开心》、《叹世》、《地狱》、《正宗》、《报恩》宝卷共六部。”
“六部六册”正文结构大致相同，主要包括品分、举香赞、开经偈、白文、十言韵文及曲名等六部分。其所用曲名“全与昆腔班戏文相似””，而所用数量各不相同。《还源》为第一部，居“六部六册”之首。文中使用的曲名计有：傍妆台、侧郎儿、大埋伏、海底沉、混源歌、金字经、哭五更、片断歌、清江引、耍孩儿、皂罗袍及驻云—乜等共12个。
全书凡一卷，析分24品，计：《接当人归家品》第一、《柱杖圣宝品》第二、《青龙拿珠晶》第三、《正道显光品》第四、《从新留经品》第五、《对合同品》第六、《通行无为品》第七、《不动不摇品》第八、《度众生显性品》第九、《灵山证菩提品》第十、《盘古不坏经品》第十一、《留三教经品》第十二、《见当人留经品》第十三、《不来下生品》第十四、《五朝还源品》第十五、《找当人品》第十六、《古人怕死奔山晶》第十七、《出昆仑显性品》第十八、《还源显性品》第十九、《到家中品》第二十、《了当人品》第二十一、《参透本性品》第二十二、《收圆结果品》第二十三、《游遍恒沙圆满品》第二十四。
此经由还源祖造。教义是“家乡客，早还本位”。主要围绕教义告诉众生如何早还本位：脱身、登彼岸和涅槃即归了本位，如是者，也就找到了性命的原根，亦即命还本源之意。其教义内容在经中得到了充分展开和深入讲解。“《还源宝卷》修行大，有凡有圣在经中；醒悟经中寻出路，刹那参透得脱身”(引《还源卷》第二十《游遍恒沙圆满品》)。“还源造下无相船，普度善恶众官员；上船即得登彼岸，稳坐家乡九晶莲”(引《《还源卷》第十《灵山证菩提品》》)。“还源卷，传留世，众人读念：度众生，无毁坏，同入涅架。后代人，看宝卷，找寻本性；一字字，分派着，性命原根”(引《还源卷》第二十《到家中品》)。
清黄育榧批评《还源卷》时说：“邪教犯案，仙衣既不能庇身，真经亦不能救死。船犹未上，而先受桎梏之灾；板虽已刊，而终为柴薪之用。施舍多者获罪重，而人财已两空矣：信服久者取祸深，而子孙无遗类矣。邪经之害甚于焚溺，犹曰度世，又将谁欺? 《还源宝卷》不可信也。”(详见《破邪详辩》20页)
第二部第二册《销释开心结果宝卷》①叙录，一册一函。书品高38公分，宽13公分。版框高27．5公分，宽13公分。共167开。卷端、折面及函套书签并题书名《销释开心结果宝卷》。行格字数、卷首卷末载图及莲花牌记俱同前经。
本经曲名包括：步步娇、挂真儿、浪淘沙、山坡羊、挂金锁等凡十五个，其中的傍妆台、侧郎儿、海底沉、金字经、哭五更、片断歌、清江引、耍孩儿、皂罗袍及驻云飞等十个曲名，俱与前经同。
全书凡一卷，析分24品，计：《无相菩萨开心晶》第一、《真菩萨养生晶》第二、《摩诃菩萨显性品》第三、《涅槃菩萨龙虎交斗品》第四、《坐莲心菩萨得相逢品》第五、《团圆菩萨收尽晶》第六、《十步功菩萨显光品》第七、《二意相合一心菩萨品》第八、《三教菩萨中状元品》第九、《流传菩萨无毁坏品》第十、《三教菩萨一光变化品》第十一、《接送菩萨当来度生品》第十二、《跟找菩萨问性晶》第十三、《家去菩萨找婴儿品》第十四、《定南针菩萨品》第十五、《不吃饮食菩萨过秋冬品》第十六、《思想经书菩萨品》第十七、《出九宫菩萨开花晶》第十八、《无毁无坏菩萨品》第十九、《早修菩萨寻出路品》第二十、《度众生菩萨品》第二十一、《叹旁门浊言众生品》第二十二、《度尽王位菩萨品》第二十三、《证菩提祖师圆满晶》第二十四。
此经由还源祖造。教义是“见性人，开花结果”。主要围绕教义讲述开心者是见性之意，闭目笼睛，观看性花结果；还源客造法船，亲来普度众生。其教义内容在经中得到了充分展开和深入讲解。“开心宝卷才展开，普度众佛入会来；天龙八部齐拥护，保佑众生永无灾”(引《开心卷》第一《无相菩萨开心品》)。“真性变化广无边，接引男女度贤良；还源造—下《开心卷》，无毁无坏法流传”(引《开心卷》第十《流传菩萨无毁坏品》)
清黄育榧批评《开心卷》时说：“还源何人?捏造妖言，妄称经卷，煽惑愚民，相率入教，遂致安常处顺之民转为身丧家亡之民。还源之罪擢发难数，而自谓有功，何其妄也。《开心宝卷》不可信也。”(详见《破邪详辩》22页)
第三部第三册《销释下生叹世宝卷》②叙录，一册一函。书品高38．1公分，宽13公分。版框高27．5公分，宽13公分。共160开。卷端、折面及函套书签并题书名《销释下生叹世宝卷》。行格字数、卷首卷末载图及莲花牌记俱同前经。
本经曲名包括：寄生草、一封书等十五个，其中的侧郎儿、挂金锁、挂真儿、海底沉、金字经、哭五更、浪淘沙、片断歌、清江引、山羊坡、耍孩儿、皂罗袍及驻云飞等13个曲名，俱与前经同。
全书凡一卷，析分24品，计：《争名夺利愚人无下场品》第一、《见本性收补天边月品》第二、《明真解祖吊闲人品》第三、《见性解脱接当人品》第四、《扫心解脱归山品》第五、《脱壳解显化众生品》第六、《长远解脱休要忘恩品》第七、《归家解脱叹众生品》第八、《归空解脱转动法轮品》第九、《吾叹众生不顾自性单讲人品》第十、《周朝佛显圆光品》第十一、《讲说本性出苦品》第十二、《还源造法船度众生品》第十三、《性命双修出九宫品》第十四、《遍庄严见本性品》第十五、《供养三宝布施早修品》第十六、《躲离沉沦早明心品》第十七、《劝化众生即早回心品》第十八、《五更禅定出九宫品》第十九、《拈花度众生出苦品》第二十、《还源显修行品》第二十一、仆申天护经无毁坏品》第二十二、《显性度众生品》第二十三、《宝卷圆满归空品》第二十四。
此经由还源祖造。教义是“分派祖意，度尽男女”。主要围绕教义讲述圆光练就，透出昆仑；还源亲造法船，普度众生。其教义的内涵在本经中又得到了充分展开和深入讲解。“还源驾法船，普度要有缘；良才发智慧，同入大涅架”(引《叹世卷》第一《争名夺利愚人无—厂场品》)。“还源客，造法船，亲来普度；度脱你，世间人，即早回心”(引《叹世卷》第十三《还源造法船度众生品》)。“还源才得安身处，苦尽周圆才留经；留下一部《叹世卷》，度尽阎浮世上人”(引《叹世卷》第二十一《还源显修行品》)。“有醒悟，趁祖意，归依正法；救度你，灵魂性，早得超生”(引《叹世卷》第十七《躲离沉沦早明心品》)。“吾今留下此卷，劝化众生。……参访祖意，指与你性命原根”(引《叹世卷》第十二《讲说本性出苦品》)。
清黄育柜批评《叹世卷》时说：“贪花恋酒，诚为有罪。然为官者必清慎勤以理庶政、明庶狱，而总以兴利除害为要务。现在邪教传教，殃及无辜，即大害也。严禁邪教，务绝根株，即除害也；邪教除而与民共享太平之福，即兴利也。兴利除害，即为良员。而犹以拜明人、怕阎君为词者，妄谬之言既不可信。此外十四晶言天宫、言地狱、言用功之序、言度世之心，皆与前经多所雷同，《叹世宝卷》不可信也。”(详见《破邪
详辩》23页)
第四部第四册《销释明证地狱宝卷》①叙录，一册一函，书品高38公分，宽12．8公分。版框高27．9公分，宽12．8公分。共161开。卷首载图与其他五经不同，其图题名曰《地狱相》，凡五幅图，依次包括：七信徒相、坐式菩萨及麒麟相、七信徒相(头饰与前图有别)、童僧相、地狱门前诸鬼怪相。卷端、折面及函套书签并题书名《销释明证地狱宝卷》。唯行格字数、卷首所载三个莲花牌记、最后一页韦驮像与其前一页莲花牌记悉与前经同。
本经曲名包括：挂针(真)儿、挂金锁、浪淘沙及驻云飞等四个。
全书凡一卷，析为24品，计：《还源祖找本性游地狱品》第一、《祖叹黑暗地狱不见日月品》第二、《叹无边地狱好苦品》第三、《观滦河女人好苦品》第四、《观看酆都城中罪人好苦品》第五、《叹铁床地狱罪入好苦品》第六、《祖叹叹剜眼割舌地狱好苦品》第七、《看刀山地狱十分难禁品》第八、《叹寒冰地狱苦难禁品》第九、《祖叹抽肠地狱奸苦品》第十、《叹火池地狱最苦难禁品》第十一、《磨研地狱十分奸苦品》第十二、《叹铁汁地狱好苦品》第十三、《祖叹黑风剁手地狱品》第十四、《叹枉死城中罪人好苦品》第十五、《见剐脸地狱女人好苦品》第十六、《祖叹油锅地狱好苦品》第十七、《祖叹打烂地狱十分苦品》第十八、《吾叹吊脊地狱好苦品》第十九、《还源游地狱接家书品》第二十、《还源出狱度众生品》第二十一、《为众生不肯回头品》第二十二、《参拜正法出苦品》第二十三、《无毁无坏祖师品》第二十四。
此经由还源祖造。教义是“救众生，早出沉沦”。主要围绕教义讲述十八地狱诸般苦状。其教义的内涵在本经中又得到了充分展开和深入讲解。“《地狱卷》，流传世，劝化众生；杀生人，仔细听，来踪去路”(引《地狱卷》第八《看刀山地狱十分难禁品》)。“《地狱宝卷》才展开，燃灯古佛送宝来；与我一根无名杖，戳碎地狱除三灾”(引《地狱卷》第一《还源祖找本性游地狱品》)。“还源叹罢心烦恼，罪人几时得超生”(引《地狱卷》第十二《研磨地狱十分好苦品》)。“今世里，遇见祖，来游地狱；救度你，灵魂性，个个超生”(引《地狱卷》第二《祖叹黑暗地狱不见日月品》)。“还源一步好功程，在凡在圣都有名：十八地狱都游过，出穴显性度众生”(引《地狱卷》第二十《还源出狱度众生品》)。
清黄育枢批评《地狱卷》时说：“邪教惑人，别无良方，恐人不习教，则以阎君地狱极力惊骇而已：劝人必信教，则以佛祖灵山多方引诱而已。岂知不习教者安居乐业，虽未登灵山而已多快境；唯习教者犯案到官，犹未入地狱而先受严刑。孰吉孰凶，何去何从，稍有识者，必能辩之。《地狱宝卷》不可信也。”(详见《破邪详辩》27页)
第五部第五册《销释科意正宗宝卷》①叙录，一册一函。书品高38．2公分，宽12．8公分。版框高28．4公分，宽12．8公分。共162开。卷端、折面及函套书签并题书名《销释科意正宗宝卷》。行格字数、卷首卷末载图及莲花牌记等俱同前经。
本经曲名包括：先天歌、正宗歌等共十四个，其中步步娇、侧郎儿、挂真儿、海底沉、金字经、山坡羊、傍妆台、清江引、耍孩儿、一封书、皂罗袍及驻云飞等十二个曲名俱与前经同。
全书凡一卷，析为24品，计：《了凡身题目脱苦品》第一、《气眼显光开花品》第二、《右眼发亮退浮云品》第三、《月州城里化贤人品》第四、《慧眼遥观卞山度生品》第五、《天眼开通见性品》第六、《净土脱心通了凡身品》第七、《无由灯从空显化品》第八、《续命通无毁坏品》第九、《找还源归家传法品》第十、《牟尼找钥匙开玄门品》第十一、《五气朝元见当人品》第十二、《老祖开示赴莲池品》第十三、《不见天显性品》第十四、《无相莲华显修行品》第十五、《出玄门游三界品》第十六、《唐僧取经度众生品》第十七、《将凡比古人早修行品》第十八、《八卦交宫接当人品》第十九、《早超生免除灾业品》第二十、《找儿孙归家去品》第二十一、《看宝塔威风品》第二二‘十二、《接男女归家不下生品》第二十三、《认祖还家接续传灯品》第二十四。
此经由还源祖造。教义是“证旁门，单顾一身”。主要围绕教义讲述修行六通本意。其教义的内涵在本经中又得到了充分展开和深入讲解。“正宗者，单证人人本来面目。……个个还源，这为正宗之意。……《正宗卷》，传留世，正人信授：经中分，无别说，单顾一针”(引《正宗卷》第一《了凡身题目脱苦品》)。“还源留下《正宗卷》，后代男女用心听；若人识的还源法，三世诸佛显全身”(引《正宗卷》第十七《唐僧取经度众生品》)。“归家一步巧机关，《正宗宝卷》众人参；若人识的六通意，接续传法找还源”(引《正宗卷》第十《找还源归家传法品》)。
清黄育楩批评《正宗卷》时说：“脱心通是见性之意，而于义理之性、气质之性未能晓其分毫也：神警通是悟理之言，而于理之至费、理之至隐未能窥其形似也；，续命通是禅定之法，而未至续命，先至戕命，能知命者必不如此昏昏也；归家通即出神之效，而未至归家，先之破家，能保家者必不如此愦愦也；三昧通默转元机，而斩绞徒流终不能转；现在通预知诸法，而吉凶祸福全未能知。至于先境、意境、真境浮衍成词，姑置勿道。唯谓假境是胡睬乱说，哄诱迷人，即是自说自家，譬之贼人骂贼，以明己之非贼，而众已知其为贼。种种谬说，既不可信。以下十二品，言坐禅、言当人、言家乡、言造经、言归家看灯、言永不下生接续传灯，皆与前经多所重复。邪经既系虚捏，而腹内空空，已捏尽矣。《科意正宗》不可信也。”(详见《破邪详辩》28页)
第六部第六册《销释归家报恩宝卷》”叙录，一册一函。书品高38．1公分，宽12．7公分。版框高28公分，宽12．7公分。共165开。卷端、折面及函套书签并题书名《销释归家报恩宝卷》。行格字数、卷首载图、卷首卷末所载莲花牌记、最后一页韦驮像与其前一页莲花牌记俱同前经。正文卷末有刊记，题“万历十九年十月吉日刊造宝卷六册，崇祯十三年吉日诱引法门康道泊领各会善信陈善人重刊。”
全书凡一卷，析分24品，计：《戳碎酆都城菩萨救母晶》第一、《一身菩萨不离一性品》第二、《真性腾空菩萨从修品》第三、《腾空菩萨显性品》第四、《出沉沦菩萨纵横晶》第五、《三身菩萨显光品》第六、《一心菩萨显羊车品》第七、《点金菩萨显圣品》第八、《三身菩萨使车品》第九、《功满菩萨卖宝品》第十、《留经菩萨吃果子品》第十一、《法船菩萨普度众生品》第十二、《高名菩萨孝母品》第十三、《奔山菩萨修行品》第十四、《分讲菩萨问道品>>第十五、《出九宫菩萨见当人品》第十六、《性命菩萨不见在身晶》第十七、《三性菩萨问佛品》第十八、《性空菩萨常转品》第十九、《照样修行菩萨品》第二十、《圣意菩萨对合同品》第二十一、《找寻菩萨叹世品》第二十二、《清净菩萨坐莲心品》第二十三、《主人菩萨参禅品》第二十四。
本经曲名包括：挂真儿、挂金锁、金字经、海底沉、混源歌、浪淘沙、哭五更、傍妆台、清江引、耍孩儿、皂罗袍及驻云飞等共计12个，并与前经同。
此经由还源祖造。教义是“劝众生，孝养双亲”。主要围绕教义讲述修成圆满后，归家报孝父母双亲。其教义的内涵在本经中又得到了充分展开和深入讲解。“祖还源，驾法船，摇槁举罩；普度着，恒沙界，大地众生”(引《报恩卷》第十八《三性菩萨问佛品》)。“《报恩卷》，已完成，功圆果满；劝世间，众贤良，敬奉双亲”(引《报恩卷》第二十四《主人菩萨参禅晶》)。“经中意，一句句，超出三界；还源法，出世因，劈破傍门；宝卷上，苦中苦，无有其数；今苦尽，才留下，无字真经：《报恩卷》，传留世，孝养父母：在东土，劝众生，只到如今”(引《报恩卷》第十三《高名菩萨孝母品》)。“吾今日，还家去，无有可报；留一部，《报恩卷》，答报双亲”(引《报恩卷》第一《戳碎酆都城菩萨救母品》)。
清黄育楩批评《报恩卷》时说：“真性自无伪为，而邪教终无实意，是邪教失其真性也。法性必多戒严，而邪教徒多放荡，是邪教违乎法性也。佛性超乎色相，而邪教过于贪图，是邪教背乎佛性也。三性具无，犹以三车诱人，既不可信。以下十五晶，借行孝之名，发习邪之意，雷同之论，已屡辩矣。《报恩宝卷》不可信也。”(详见《破邪详辩》30页)
三、“六部六册”的价值
1、文献价值 在明代宝卷中，多以一个教派经卷完整无缺地全套传世为重。这六部明代还源教宝卷与上述弘阳教“弘阳五部经”、无为教“五部六册”一样，也是完整无缺地全套传世。至今为止，学术报刊尚无关于还源教经卷“六部六册”完整无缺地全套传世的报道，官私书目著录中更没有披露海内外公私收藏者入藏“六部六册”的信息。“六部六册”是至今所知仅存的一套完整的明末白莲教支派还源教的经典作品，它完整地记述了明末民间宗教一支还源教的教义内容，是研究明末民间宗教，特别是还源教真实情况的最直接的第一手文献。
2、史料价值 《破邪详辩》著录当时官府严厉查禁的明清宝卷68部，前七部依次为：
第一部：《古佛天真考证龙华宝卷》
第二部：《销释悟性还原宝卷》
第三部：《开心结果宝卷》
第四部：《下生叹世宝卷》
第五部：《明证地狱宝卷》
第六部：《科意正宗宝卷》
第七部：《归家报恩宝卷》
除第一部《古佛天真考证龙华宝卷》为人乘圆顿教经卷，且为单刻者外，从第二部至第七部具为还源教经卷。(其先后排序也与第一部《还源宝卷》卷末刊记所题一样)清官黄育枢将“六部六册”开列于《破邪详辩》卷端，并——进行考辩，史籍有征；《破邪详辩》所记还源祖身世、还源教施教手段，以及还源教与白莲教其他各支教派的异同等方面，展卷即明，可补史籍之缺。“六部六册”在研究明末卜层社会状况、民间宗教、农民起义、民间风俗、民间文学及民间语言等方面具有独特的史料价值。
3、版本价值 现存最早的宝卷是明代刊印的。清代藏书家对这类世传经卷多刁；屑一顾，民国以来的藏书家开始认识其特殊价值，争先收藏。其后这些宝卷又都相继转入公库。现今流传于民间且被私人藏书家珍藏的这套“六部六册”，版刻源流清楚：明崇祯十三年陈善人重刻本。其中，第一部《还源宝卷》卷末题名：“《还原》、《开心》、《叹世》、《地狱》、《正宗》、《报恩》宝卷共六部。”第六部《报恩宝卷》卷末刊记：“万历十九年十月吉日刊造宝卷六册，崇祯十三年三月吉日诱引法门康道泊领各会善信陈善人重刊。”据传本考察，有刊记的明版宝卷甚少，而这套“六部六册”首有题名，后有刊记，并为陈善人同时刊印。首尾具全，自成一套，秘传3(30余年后，至今保存完好，更是难得。“六部六册”全套的明万历十九年初刻本，今已佚亡不存，端赖这套明崇祯十三年陈善人刻本一线单传。“六部六册”既传承了明万历十九年刊本原刻风貌，又展现了本刊本的风格特色，同时又可据以订正后出翻刻、传抄本等单行本之讹误。
4、文物价值 据有关书目文献记载，民国以来宝卷收藏大家如郑振铎、傅惜华及杜颖陶等只是见过“六部六册”中的一、二部：其他诸位先贤、前辈学人更无缘见之。这些宝卷收藏大家均未曾获观“六部六册”全套完帙，遑论得而藏之!在当时明版宝卷并不难觅的条件下，诸位大家未曾获观，足以说明 “六部六册”隐晦不显，深藏一隅久矣。由此断之，这套明版“六部六册”是人间硕果仅存之物，弥足珍贵。“六部六册”纸白墨黑，字体遒劲，刊印俱精。书品宽大，大明缂丝函套，泥金题名。凡此数端，均与《破邪详辩》所言吻合。①当系权宦有力者太监所为。②为明末民间宗教之一的还源教，其所诵习的经卷“六部六册”完整一套存世，确是一宗十分难得的历史文物。
附：《三教圣像泥金手绘图册》叙录。
此册夹附“六部六册”书后，是明代泥金手绘本，经折装，一册。大明缂丝封面。正文是三教圣像图，用泥金手绘而成。共计八幅。每幅高41．5公分，宽13公分。第一幅为“二龙戏珠”莲花座图，内题“皇帝万岁万万岁”一行。后七幅分为上下双栏。上栏通为“二龙戏珠”长图，—卜栏分为七幅人物图像。中间一幅为古佛像(菩”萨)，其左右两侧各有三幅图像。左侧三幅图像，从中向左依次为：佛僧三人卧像、圣人(孔子)及童子二人图像、守门神韦驮一人图像；右侧三幅图像，从中向右依次为：佛僧三人图像、老君(老子)及童子二人图像、守门神韦驮一人图像。无论是从形式(开本尺寸、封面用料、图绘风格及收藏情况)，还是从内容(《开心卷》：“还源—‘部开心经，包裹三教一字明”，“说圣人<孔子>，五师傅，能传话书；说老君<老子>，无师傅，调药治人：说古佛<菩萨>，无师傅，广留经教。”)方面考察，此册与上述“六部六册”实为一体者。此册的价值主要体现在以下五个方面；
此册推想是当时善男信女诵习“六部六册”时的供奉之物。在此前所有研究宝卷的论著中，既未见征引史籍的记载，更未有论及此事者，足补史籍之缺：也是追忆明季民间宗教一项活动之证物。具有一定的史料价值。此其一。
此册是近代以来我国著名宝卷收藏家均未曾经目艮之物，海内外官私书库也未曾收藏过同类作品。此册以孤帙一线单传，似有神物护持，是明代宝卷作品中至今为止仅见的一件泥金写本。具有一定的版本价值。此其二。
此册构图奇特，运笔流畅，线条清晰。容佛、儒、道三家人物为一体，人物特征鲜明。二龙戏珠，活灵活现。明代一般泥金佛经作品已经十分稀见，而明代宝卷泥金绘图更属难得。具有一定的艺术价值。此其三。
此册八幅图像相连，合计长达104公分。展卷自有惊人之处：泥金纯厚，金光闪耀。递经明、清、民国三代，至今保存完好。具有一定的文物价值。此其四。
此册所绘图像逼真，用料考究，绘画水平高超，非当时有力者不能为之，是一件稀有之物。具有一定的收藏价值。此其五。
结论：“六部六册”与《三教圣像泥金手绘图册》是一组配套完整的明代宝卷作品。“六部六册”在传世宝卷中已属难得一遇，而《三教圣像泥金手绘图册》更是人间稀见
之物。二者并藏民间，堪称“双绝”。藏宝于民，典籍未佚，此属一例。
(责任编辑 于 光)
①近明代宝卷：现存最早的宝卷是明代刊印的。现今流传于民间的明代宝卷十分罕见，我国著名宝卷研究专家李世瑜先生以“寥若晨星”喻之(引李世瑜《宝卷综录》语)。著录明清宝卷最多的专题书目是车锡伦编《中国宝卷总目》，(以下简称“车目”)2000年北京燕山出版社出版。
①《破邪详辩》：清黄育榧著。清道光年间，作者黄育楩任钜鹿县知县和沧州知州，在此期间，他为配合朝廷镇压白莲教等民间宗教活动，四方搜访，将自己所见当地民间并寺庙中所藏的明代各教经卷六十八种，“摘出各经各晶妖言”，又将清代北方各地各教所“提出无数妖言，其妄谬有更甚于邪经者”，“择其主意所在之处，详为辩驳”，写成了《破邪详辩》一书，广为刊印散发。1982年中国社科院历史所清史研究室将此书整理校点，编入《清史资料》第三辑中，由中华书局出版。
②还源祖：车锡伦《<破邪详辩>所载明清民间宗教宝卷的存佚》(载《世界宗教研究》1996年3期)称还源祖“姓名不详”。
③“五部六册”：车锡伦《<破邪详辩>所载明清民间宗教宝卷的存佚》：“近于国内发现五部全套，为北京图书馆入藏。”
④“六部六册”：清黄育楩在其所著《破邪详辩》中，只是逐一介绍了还源教的六种经卷，没有指出这六种宝卷的内在关系，更没有明确提出“六部六册”这种合称，说明黄育枢当时对还源教及其六部经卷不甚了解。
①《销释悟性还源宝卷》a日本泽田瑞穗著《校注<破邪详辩>》(以下简称“泽田注”)，昭和四十七年道教刊行会出版。该书第33页泽田瑞穗的校注文是：此书“存否不明。”b崇祯本《还源》一种，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收藏，见 “车目”，第327页。
①《破邪详辩》(版本同上)卷三 第59页载：“尝观民间演戏，有昆腔班戏，多用《清江引》、《驻云飞》《黄莺儿》、《白莲词》等种种曲名，今邪经亦用此等曲名，按拍合板，便于歌唱，全与昆腔班戏文相似。
①《销释开心结果宝卷》a “泽田注”35页：“存。《销释开心结果宝卷》，明万历十九年北京刻本，折装一册(总录13页、综录52页)。未见。”b万历本《开心》一种，傅惜华藏，见“车目”325页。笔者：按：“车目”题“明万历二十九年刊折本”，其所题“二十九年”，疑是“十九年”之误。“车目”未载崇祯本。
②《销释下生叹世宝卷》a、“泽田注”37页：此书“存否不明。”b、明刊折本《叹世》，天津图书馆收藏(首尾残)，存二十二品，见“车目”293页。 笔者：按：“车目”未载崇祯本。
①《销释明证地狱宝卷》a、“泽田注”38页：此书“存否不明。为还源教经卷之一种。”泽田氏仅注此经“为还源教经卷之一种”，而未及其它五经。b、万历本《地狱》，上海图书馆收藏，见“车目”325页。笔者：按：“车目”题“二卷”，误，实为一卷。“车目”未载崇祯本。
①《销释科意正宗宝卷》a、“泽田注”42页：此书“存。《销释科意正宗宝卷》，明刻本一卷(综录52页)。未见。”b、明刊折本《正宗》，中国艺术研究院戏曲研究所和杜颖陶两家收藏，见“车目”325页。笔者：按：“车目”未载崇祯本。
①《销释归家报恩宝卷》a “泽田注”43页：此书“存。明万历十九年北京刻本，折装一册(总录14页、综录52页)。未见。”b、万历本《报恩》，傅惜华收藏，见“车目”320页。C、崇祯本《报恩》，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收藏，见“车目”320页。我们依据上列几条“泽田注”推知，泽田氏未曾见过还源教经卷“六部六册”。
①《破邪详辩序》(版本同上)3页云：“旋于民间抄出邪教经卷，并前任所储库者，共二十种，系刊板大字，印造成帙，经皮卷套，锦缎装饰，经之首尾绘就佛像，一切款式亦与真正佛经相似。
②《破邪详辩》(版本同上)7页《古佛天真考证龙华宝卷》条：“刊印邪经，又系明末太监。太监之害，明末最烈，又刊邪经，以害后世，心毒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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