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数走近“陈白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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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数走近“陈白露”

■　马阿三

《大众电影》2006年第14期　　影视戏剧-影人

　　我在中戏的时候，院长对我说过，你是演陈白露的命。但因为自己那时太年轻，并不了解这话的含义。
　　
　　我问陈数：“《暗算》有多火，你知道吗?”陈数咯咯笑，说：“不知道。你说说看，让我也得意一下。”我心里想，她肯定是知道的，但她就是愿意听别人再说一遍。在那个瞬间，《暗算》里的黄依依仿佛回来了。俏皮、古怪、敢爱敢恨，让人心酸又让人心疼的天才数学家，与面前这个演员陈数，是那么容易让人混淆。
　　
　　人物弥补故事
　　
　　34集电视连续剧《暗算》题材颇为少见，是关于那些专门从事密码破译工作的人；结构更为奇特，分为《听风》、《看风》、《捕风》三部分，时间跨度分别为1950年至1952年，1960年至1962年以及1930年，主人公各不相同，故事内容也相对独立。许多观众一开始是被诡谲的剧情、严密的推理所吸引，但到最后真正让他们欲罢不能的，却是剧中人物的情感和命运。其中，又以《看风》的主人公黄依依与安在天的爱情故事，最为令人牵肠挂肚，而《看风》原来竟是最不看好的一部分。
　　刚进剧组的时候，陈数对自己这部分的故事并不自信。与情节曲折、意外频出的第一部分《听风》、第三部分《捕风》相比，第二部分《看风》的故事性要薄弱许多。只有三分之一的笔墨在讲破译密码，另外三分之二则完全是两个人的爱情故事。荧屏上的爱情故事还少吗?黄依依和安在天又不是多么耀眼的俊男美女，更何况还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的时间背景?陈数很忐忑，她害怕自己如果演不好，《看风》会成为《暗算》唯一的败笔。
　　黄依依的魅力到底在哪里?陈数认为那是因为她有许多看似矛盾，但在她身上出现又异常协调的对比性因素。比方说她是一个天才的数学家，最终破译了令所有人望而却步的“光密”，能有这样的学识的人，一般人眼里肯定都是那些年过半百的老学究，但黄依依偏偏是这么一个又年轻又美丽的女性，这样才貌双全的女性，“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肯定不缺追求者。但她偏偏会倒过来去追求一个对她并不热烈的男性。那个时代，她种种超常行为，最终导致了她的悲剧命运。
　　

　　陈数很佩服编剧麦家对黄依依的描写“她身上最有意思的一点是她对爱情的态度，她内心情感有许多细腻的走向，事实上写得非常具有当代感。”编剧非常棒，写出了一个在以前、包括以后的影视作品中，都不太容易出现的一类人物。就这样，因为人物异常出彩儿，《看风》故事性薄弱的缺点不仅得到了弥补，而且更加显现出它在人性刻画上的厚重。
　　
　　“黄依依”既是机会又是挑战
　　
　　陈数对黄依依这个角色可谓爱不释手，但越深入人物，她就越觉得在表演上困难重重、机关密布。黄依依的性格有许多层面，每个层面分散出去，都可以作为一个20集电视剧的女一号的性格，而《暗算》只是一部电视剧，《看风》更是只有十集!如此浓缩的戏份，还要把这个人物如此众多的层面一一展现，难度可想而知。陈数说“我创作人物，一直以来有一个长处，抓人物基调还比较准。于是我就在人物主基调的基础上，尽量把她的多元性放大。如果不注意控制，一个层面丰富的角色，就很容易被演成好几个人。所以说这样的角色，是给演员的机会，同时也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挑战。”
　　从黄依依身上，陈数也收获颇多，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找到了一种更直感的表演方式。陈数总结说；“我发现黄依依真的和我很像，当然我不是数学家，但性情性格真的很接近。扮演黄依依，我在表演上做了一个很大的调整。我以前一直是个听老师话的好学生，老师教我，要抛弃自己去塑造人物!但是这次黄依依离我实在太近了，再加上当时我没有太多时间去做准备，于是直感告诉我，这次我要换一种表演方式。”
　　在平常的生活里，陈数的朋友们常有这样的疑惑：“生活中你很可爱，但为什么在戏里就看不到呢?”这时候想起朋友的话，陈数深受启发：为什么不能在黄依依身上，添加属于我自己的东西?陈数说：“大的框架我不能改变，小的细节我可以加。多少有点歪打正着，如果有充分时间精心准备的话，我可能会删除很多自己的东西。现在，我经常会随性发挥——比如吃手指头。”
　　

　　那是一场食堂的戏，黄依依与安在天遇见，安在天一直看着她，黄依依拿着碗放在桌上。之后的戏就全是安在天的了，但是导演又要求黄依依必须呆在前景。陈数想，总不能这么傻傻地站在这里啊。于是下意识地，她把手指头放在了嘴里。我们多数人的习惯是，手指头被烫了会用嘴去吹，或者捏耳垂，为什么黄依依会把手放在嘴里?陈数解释：“其实这是一个很西化的动作，印象里听朋友提到过，要知道黄依依是从美国留学归国的。”
　　另一场宣誓的戏则更为典型。导演要求陈数在队伍中，表现出与别人大不一样的地方，“你可以摇头晃脑，或者伸伸腿什么的。”陈数觉得不对劲：不错，黄依依有些行为确实和当时一般人不太一样，可这不代表她没有教养啊!陈数就采取了另外一种方式，当别人握拳宣誓时，黄依依右手张开手掌，举在耳边。通过余光看见安在天在跟自己比划，这才发现自己用错了手势，才改成和别人一样握拳宣誓。“这是一个很强调人物性格的方式，那是美国式的宣誓方法，与黄依依的身份相符。”陈数说，“人物有没有层次，不能看单场戏，要看整体是不是统一。我一直是这样把握的。”
　　
　　“你是演陈白露的命”
　　
　　目前陈数正在上海拍摄高希希执导的《新上海滩》，她在剧中扮演交际花方艳芸。老版《上海滩》中，方艳芸只是一个过场人物，但是在新版中，方艳芸成为与许文强、冯程程、冯敬尧、丁力并驾齐驱的人物。她一直深深爱着许文强，但出于现实的考虑，又不得不一直跟随冯敬尧，最后她死在许文强的怀里，走完了她悲剧的一生。高希希说：“对她的改动有助于全剧在人物关系上的严密及故事结构的完整，她身上有陈白露的影子，人物复杂，她的戏会好看。”
　　对于出演风情万种的方艳芸，陈数很有信心：“其实交际花不是风尘女子，更像今天的高级公关人员。方艳芸就是照着《日出》里的陈白露写的。因为电视剧篇幅上的优势，相比话剧，这个人物只会表现得更充分。我在中戏的时候，院长就对我说过，你是演陈白露的命。但因为自己那时太年轻，并不了解这话的含义。随着年岁渐长，我自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白，上海或者陈白露应该是什么样的人。我的表演，高希希导演非常认可，他甚至开玩笑说，你已经是我团队的人了，你跑不了了。我觉得被别人肯定，能给我很大的信心。”
　　陈数演戏用心是出了名的。在拍《新上海滩》的一场戏时，陈数对剧本中的一句台词实在不能满意。那场戏说的是冯敬尧强行购买冯程程的同学家的纱厂，陈翰林拦冯敬尧的车，当街辱骂他，冯就把他关了起来了。许文强找方艳芸说情，方答应试试。可是在方去之前，冯程程已经去质问过，结果冯敬尧说，“知道丁知道了，明天再说好不好”，就把冯程程敷衍走了。冯程程刚走，方艳芸进去，冯敬尧问：“艳芸，这么晚你怎么会来?”
　　陈数说：“原剧本的台词就两句话，我觉得莫名其妙，就在现场改了，对导演和演冯敬尧的李雪健老师说，你们听听我这么说行不行，如果行，我就这样说。”陈数是这样设计的：
　　方艳芸：我是为了陈翰林的事情来的。
　　冯敬尧不太高兴：哦，又是为了他。
　　方艳芸：敬尧，你别误会，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其实我心里知道，你对这件事是不在意的，但是你一个堂堂的冯先生怎么会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呢?只不过，规矩不能让人给破坏了，不能让人小瞧了冯先生的威严。你把他关起来，做做样子，吓唬吓唬他就完了。我讲的对不对?
　　冯敬尧点点头，方艳芸接着说：这件事情如果让一些不清楚情况的人知道，还以为冯先生心胸不够开阔，跟一个小孩子计较这样的小事情。
　　冯敬尧：嗯，知我者艳芸啊!
　　陈数说：“方艳芸一看就应该是这样的女人，她如果帮助别人去斡旋，会很有手腕。我要是求他，就很奇怪；要是闹，更加闹不着!方艳芸的身分摆在那儿。”
　　责任编辑／冯湄　苏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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