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录片就是一个国家的相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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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就是一个国家的相册

■　高　媛

《大众电影》2006年第14期　　影视戏剧-影片

　　“一个国家没有纪录片就像一个家庭没有相册。”
　　6月18日，在2006法国纪录电影展闭幕式上，导演于贝尔·苏佩对观众说。
　　当晚中国电影资料馆放映了他的纪录片《达尔文的噩梦》。
　　
　　如果不亲自观看这些风格类型各异的纪录片，你很难体会纪录片究竟对法国人意味着什么。按照这次活动的策划者之一、法国大使馆文化科技合作处影视专员梅兰女士的说法，法国人对纪录片的喜爱程度有时甚至超过了故事片。“在许多国家，纪录片通常只在电视上播映，但在法国，大多数影院既放商业电影也放纪录片，还有一些规模较小的私人电影院专门放映纪录片。这些纪录片像故事片那样引人瞩目。”
　　6月10日至6月18日，短短9天，中国电影资料馆以平均每天近4部影片的速度，集中放映了30余部优秀的法国纪录片，其中很多影片都是第一次在中国放映。
　　参加展映的影片，按照影片内容和法国纪录电影历史发展线索分为5个单元：“电影与美术”、“巴黎与郊区”、“外省与外国”、“政治与战争”和“个人与社会”，跨越了1923年至2004年近80年的时间。其中既有专门拍摄纪录片的大师的杰作，又有偶尔拍摄纪录片的名家名作。不仅让观众了解了法国不同时期的社会生活，也为中国纪录片工作者提供了一个学习借鉴国外优秀纪录电影的机会。
　　这次活动还特意邀请到《达尔文的噩梦》的导演于贝尔·苏佩。在法国，有超过50万观众观看了这部影片，它在50多个国家上映，引起强烈的反响。该片还荣获2004年欧洲电影节最佳纪录片奖等12项国际电影节奖并获得奥斯卡最佳纪录片提名。
　　

　　用导演自己的话说，这是一部能让人哭泣的作品。“我花了4年的时间来拍摄这部纪录片，我希望通过这部电影引起观众对一些问题的思考。”影片通过讲述外来物种尼罗河鱿鱼被引进坦桑尼亚的维多利亚河后对该地区造成的环境污染和生态失衡，对全球化带来的南北问题进行了批判。导演借助影片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弱肉强食的法则适用于自然界。但人类社会中，强者需要与弱者共存。
　　
　　有观点的记录
　　
　　在法国，类似于贝尔·苏佩这样带着鲜明的批判精神关注社会问题的导演还有很多，本次影展放映的许多影片也都具有鲜明的个人观点。中国电影资料馆研究员单万里先生认为，以个人观点观察社会，是法国纪录电影的重要特征。这种特性可以追溯到著名纪录片《尼斯的景象》，这部影片在法国乃至世界纪录片历史上都是一部非常重要的作品。该片导演让·维果一生只拍了4部影片，总长度不超过200分钟，但部部经典。
　　摄于1930年的《尼斯的景象》是导演的处女作，只有短短23分钟，表现了法国南部海滨城市尼斯举办狂欢节的景象。导演将那些来此享受悠闲时光的有钱人极度奢靡浮华的狂欢与生活在贫民窟的穷人的困苦生活进行了强烈的对照和讽刺。
　　让·维果在影片上映前发表演说，表示自己拍摄的是一种社会纪录片。这种社会纪录片具有一种立场，表现了一个人的观点，是一种有观点的记录。
　　维果当时所说的“社会纪录片”后来获得了许多纪录电影工作者的认同，而他所说的“有观点的记录”逐渐演变成“观点纪录片”——指那些观点鲜明、具有强烈社会批判意识的纪录片。“这种纪录片不仅要求作者反映社会生活及其问题，而且要求作者有自己的观点。”(单万里)。此后，很多导演沿着这个思路拍摄了大量优秀的作品。比如著名纪录片大师雷蒙·德巴东的《新闻记者》《急救》。而让·维果所提出的“有观点的记录”已逐渐成为法国纪录电影的重要特征。
　　除了《尼斯的景象》，影展中还包括了几位大师级导演的作品。
　　以一部《广岛之恋》轰动世界影坛的著名法国导演阿兰·雷乃曾拍过一系列关于艺术的纪录片，并赢得了纪录片工作者的声誉。他的《凡高》曾在威尼斯电影节上获奖，并且荣膺奥斯卡金像奖。他最被推崇的纪录片则是《夜与雾》。导演将在阳光明媚的乡间以彩色画面拍摄的奥斯威辛集中营旧址的影像，与反映集中营活动的黑白新闻影片剪接在一起，画面触目惊心。影片放映结束后，资料馆艺术影院响起了异常响亮的掌声。观众被深深震撼。
　　当阿兰·雷乃等人正在阐述个人纪录片的多样性之时，让·鲁什则将目光投向了非洲。1959年，他拍摄了《我是一个黑人》。影片主人公是一个名叫爱德华·罗宾逊的年轻人，梦想成为一名职业拳击手，他从尼日利亚来到象牙海岸寻找工作机会。让·鲁什提着摄影机，跟随罗宾逊泡酒吧、找工作、穿梭于舞厅之间。这部影片获得了法国路易德吕克电影奖。导演声称，他拍电影主要是为了所拍摄的人和他自己，保存他在这个文化中的经验。
　　20世纪60年代末法国出现了一种非商业性的、反映法国“左派”政治见解的纪录电影，被称为“战斗电影”。著名导演让·雷诺阿执导的一部纪录片《生活属于我们》，是为法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为参加1936年的竞选而拍摄的。后被认为是法国“战斗电影”的开山作。让·雷诺阿是法国印象派画家奥古斯特·雷诺阿之子，他的《大幻灭》《游戏规则》是法国诗意现实主义电影的代表作。
　　这次影展的重头戏是在6月21日特别放映了吕克·贝松2005年的电影《天使A》，而这位法国大亨级的导演也亲临现场和中国观众面对面交流。
　　严格意义上讲，《天使A》只能算一部准纪录片。影片讲述了一个潦倒落魄的小个子男人安德烈为债主所逼，走投无路之下觉得自己为世界所抛弃，站在塞纳河边准备跳水自杀。临下水之前，他大声咒骂上天，为什么放弃了自己?结果，老天真的派了个天使下凡来帮助他。美丽、高大、长腿、金发的安吉拉来到了安德烈身边，从此改变了他的命运，更重要的是，改变了他的心和看待世界的眼睛。影片放映后，吕克·贝松向现场观众谈论这部电影时说，他想把这部影片献给所有的女性，以表达自己对她们的敬意。
　　
　　法国纪录片现状
　　
　　法国不仅是电影的诞生地，也是世界纪录片的重要集散地。在接受本刊记者专访时，梅兰女士介绍，2005年法国共投资拍摄了240部电影，其中包括29部纪录片，超过总数的10％，法国电视台2005年一共播放了2066小时的纪录片。她说，法国观众对纪录片的喜爱有时甚至超过了其他类型的电影。比如获得奥斯卡最佳纪录片奖的《帝企鹅日记》在法国的观众人数达到了180万，《达尔文噩梦》的观众数是50万，远远超过了一些其他电影的观众人数。
　　梅兰女士认为，除了像《达尔文噩梦》式的观点纪录片外，目前法国纪录片的题材主要集中在三类：
　　第一，调查性纪录片。主要纪录短时间内发生的社会重大历史事件或者新闻热点(类似央视的《新闻调查》)，但往往由独立的纪录片工作者拍摄，主要在电视台播放，很受观众欢迎。第二，故事性纪录片。比如影展上放映的讲述法国一所偏远地区乡村小学生活的《是和有》(该片票房收入超过了1千万欧元，是近年来法国最优秀的纪录片之一)。“可以说，这个类型的纪录片是法国做得最多的。”第三，以动物为主题的纪录片。“后两类纪录片主要在电影院放映，与故事片长度相仿，观众数量也相当可观。”梅兰女士说。
　　去年，梅兰女士担任了“2005年度中国纪录片国际选片会·丽江盛典”终评委员会评委，谈到对优秀纪录片的评选标准和对中国纪录片的印象时她表示，有独立的思想对一部纪录电影来说非常重要。在法国除了暴力和种族歧视，纪录片的题材不受限制，所以法国纪录片导演能够任意拍摄自己想拍的内容。
　　(本文有关影片资料根据单万里主编的2006法国纪录电影展特刊整理)
　　责任编辑／胡晓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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