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太人的灯节——哈努卡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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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太人的灯节——哈努卡节

■　郭白歌

《世界宗教文化》2006年第1期　　宗教文化-宗教仪式

　　在特殊的日子里，犹太人总要点燃蜡烛(最早是点灯)。如在安息日、在重要的节假日、在婚庆日等。大约每周五日落前20分钟，家庭主妇便点起两支蜡烛，一支的含义是记住安息日，另一支是当守安息日，在蜡烛燃起时，她要感谢上帝把神圣与欢乐的气氛带给她全家。伟大的希伯来诗人C·N·贝利克(Blank),讲述了这样—个感人的故事：
　　沙俄时代，当他全家被逐出自己的家园而藏身于一片丛林的时候，突然，他母亲想起当天是星期五，日落时分马上就要来临，他立即找出两支小小的蜡烛轻轻的点上，开始祝贺安息日，“我们顿时感觉回到了家”，诗人还说，天上星光闪烁，地上有烛光照耀，我们不再孤苦，也不再感到羞辱，尽管我们清楚安息日终究要过去，但眼下我们是在和平、安详的“家”中。
　　2003年12月以色列总统卡察夫访华期间，恰逢犹太人过哈努卡节。卡察夫总统在以色列驻华大使馆点燃哈努卡节蜡烛，将温暖美好的祝福带给他的同胞，也带给他的中国朋友。
　　哈努卡节(Hanukah，meansdedication)，又名光复节、净殿节、光明节、灯节。最初的意义是纪念犹太历史上著名的玛喀比起义。其来源可见《塔木德》的描述：
　　光复节的八天开始于基斯里夫月(kislev)的二十五日，在此期间，人们禁食以示纪念。因为希腊人进入圣殿是玷污圣殿里所有的油，当犹太人的起义大军玛喀比变得强大起来并击败了希腊人后，他们在圣殿搜索的结果只找到一坛还保留着大祭司封口的灯油，但它只够用一天的。奇迹发生了，它却点了八天。随后的一年里，他们把这天定为一个节日来赞美和感恩上帝。
　　除此之外，关于哈努卡节的内容没有在其他经典文献中提起过。据说是因为犹太人习惯把自己看作是大卫王的后代。还有的说法是哈斯蒙尼家族胜利后便发生了蜕化，对人民实行专制统治，因此拉比们不愿多提他们，通过把注意力集中在“灯油奇迹”上，把来自军事胜利的感恩节日转化为庆祝光明战胜黑夜的节日。在有关犹太历史文化方面的书籍中一致将其作为一般节日介绍，今日的以色列也不把它当作宗教节日来庆祝(但也去犹太会堂祈祷)，节日期间人们照常工作，学生照常上学。但无论如何，玛喀比起义胜利的光辉在犹太历史上永远闪耀，玛喀比起义的胜利对犹太历史、宗教、文化，甚至西方基督教、伊斯兰教文化都有着极其重要的影响。
　　塞琉古王朝安条克四世统治时期(前175年－前163年)，巴勒斯坦犹太人在遭受残酷民族奴役的同时，又被施加蛮横的宗教压迫。安条克四世曾赴雅典研究希腊哲学，对希腊文化甚为倾心。他登基时，塞琉古王朝国势窘迫、内外交困。为筹措征服埃及的资金，他抢劫圣殿，并企图用文化上的统一来融合国内各民族，巩固其专制统治。为此在全境强力推行希腊化，强迫人们崇拜希腊众神，崇拜他为宙斯的化身。在希腊化的强烈冲击下，一些犹太贵族和祭司接受了希腊化，但众多犹太百姓和下层祭司依然坚守传统文化，对犹太教信奉不渝。安条克四世决心连根铲除这个“低微而怪异”的小宗教。
　　公元前167年，安条克四世发布敕令：禁止行割礼，不得守安息日，处死收藏《托拉》者；圣殿用来改拜奥林匹斯之神宙斯，用各种不洁之物供奉异族神祗。犹太人被迫参加每年1月的庆祝国王诞辰的献祭仪式。任何奉行犹太宗教习俗的行为都被视为弥天大罪，凡写有《摩西律法》的圣洁的羊皮纸，一经发现立即焚烧或污损。两个为刚出生的孩子行割礼的母亲怀抱乳儿被驱赶过市，然后被头朝下扔下了城墙，一位老律法学家因拒绝吃猪肉被鞭打至死。犹太人有史以来第一次仅仅因为履行其民族信仰而被置于死地。虽然此前曾多次受到蹂躏，但他们的宗教活动尚未被禁止。安条克四世如此剥夺他们的信仰，亵渎他们的宗教，是可忍，孰不可忍!虔诚的犹太教老祭司马塔提亚及其五个儿子在耶路撒冷附近的莫顶小村率众揭竿而起，在“忠于上帝圣约，服从上帝律法”的口号下掀起反对异族奴役、恢复民族信仰的大起义。马塔提亚去世后，他的儿子犹大——绰号玛喀比(Maccabee，挥锤者)——继续领导起义。直到今天，玛喀比仍被看作是历史上伟大的英雄人物和最强有力的领袖之一。由于起义者采用灵活游击战术，以少胜多。塞琉古王朝统治者不得不作出让步，允许犹太人按照传统方式生活，犹太教重新得到了尊重，犹太民族获得了相当的自主自治权，在自己的故土上建立了一个政教合一的犹太神权国家——哈斯蒙尼王朝，以耶路撒冷为首都。起义胜利的意义不仅仅在政治上，更为重要的是，它是犹太民族捍卫自身信仰的胜利，是犹太人创造并坚持的一神信仰对希腊人推行的多神偶像崇拜的胜利。
　　设想玛喀比起义若失败，犹太宗教思想很可能从此不复存在。如果以一神信仰为基础的犹太教当时消失了，那么，我们今日所熟知的西方社会的信仰体系和伊斯兰教大概根本不会出现，因为，无论是基督教，还是伊斯兰教，其信仰基础(一神思想)均来自犹太教。因此，在犹太历史上玛喀比起义胜利的意义远超出了它的直接成果，其历史意义无论如何评价也不为过。
　　哈努卡节自犹太历基斯里夫月(公历约11-12月)25日为首日，持续守八天。因为公元前165年的这一天，玛喀比在胜利进军中进入耶路撒冷，收复遭希腊异教亵渎的圣殿，净化圣殿，清除异教痕迹，重建祭坛献给上帝，因此这一天作为哈努卡节的首日，哈努卡节也因此被称为“光复节”、“净殿节”。由于净化圣殿、重建祭坛活动用了八天，故节日持续八天。另一说法是玛喀比士兵因战斗无法庆祝为期八天的住棚节，故以此作为补偿。八天的节期，八盏灯的风俗还与“灯油奇迹”相关。据说收复圣殿、净化圣殿后，在打算点亮圣殿中的“七权灯台”时，只找到了一小坛未受污染的灯油，犹太律法规定用于圣殿的灯油须从橄榄中提炼，并经过一番洁净礼仪后才能使用。无论制作还是去外地去取均需八天时间。然而，由于上帝对犹太人的恩赐和垂注，这坛原本只能燃用一天的灯油竟一直燃烧了八天，为犹太人从以色列北部加利利取回新油的时间。据此，点燃九权灯台(一种专门用于哈努卡的灯台)成为该节日的象征和最主要的仪式。这一节日也因此被称为“光明节”、“灯节”。
　　严格讲究的点灯方法增加了犹太灯节的神圣陛、神秘性。每逢哈努卡节时，犹太人家和犹太教会堂都要摆上九权灯台，上面最高的一枝权称为“shamash”，意为“仆人”，专门用于点亮其它灯盏，而其他几枝没有这一用途。节日的第一天点燃一盏灯，以后每天增加一盏，(这样做是为了逐渐增加节日的神圣性)，直到第八天全部点亮。现在大多使用蜡烛，但正统犹太教徒仍使用油灯，这样更接近传统。为了遵循左右平等的原则，显示上帝无处不在，蜡烛从右向左插上，点灯时从左边—枝开始。哈努卡节的灯绝对不能用于平时的照明，因为它最初的用途是
用于庆祝节日的，不象安息日的灯最初是用于照明的。
　　犹太人通常是在自己的家中奉行犹太律法，但有趣的是哈努卡节包含了“散播神迹”的概念，让越多人知道越好，因此，哈努卡节灯摆在窗帘拉开的窗台上，以便让过路的人能够看到。为了表达对出现“奇迹”喜悦，人们不再禁食，节日第一天，犹太人要在犹太教会堂吟诵《颂赞诗篇》，还要举行亲朋好友参加的盛大晚宴。晚餐前先点上蜡烛，互相祝贺。节日必食的特定食品是油炸土豆丝饼，油炸面圈。肥胖的鹅是犹太人最喜欢的节日佳肴，人们把肥鹅的脂肪提炼出来，一部分用于炸食品，其余的储存起来，一直用到逾越节。食用油炸食品是为了使人联想起上帝所行的神迹。
　　为了—个传说的“神迹”守八天的节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但对犹太民族而言是再正常不过的了。翻开犹太的经典，你随时可以见到，在犹太民族面临危及关头，上帝就会行神迹拯救犹太民族，几千年来犹太人对此深信不疑。《圣经·出埃及记》中记述，由于法老千方百计阻挠犹太人离去，上帝通过摩西之手，行神迹，降天罚，在埃及全国出现水变血之灾、蛙灾、黑暗之灾等九灾，埃及上下怨声载道，纷纷要求同意犹太人出走。刁钻的法老提出犹太人留下牲畜为离去条件，上帝在深夜巡行埃及各地，击杀了埃及人所有的长子和头生牲畜，犹太人畜安然无恙。埃及人家家死人、户户哀号、怨声载道，法老失去了长子，没有了王位继承人，只得同意犹太人离去。为感谢上帝的搭救之恩，犹太人守七天的“逾越节”。《圣经·约书亚记》记载犹太人在约书亚指挥下神奇渡过约旦河的事迹。当时正是收割庄稼的季节，河水滔滔漫过两岸。抬约柜的祭司渐渐走进河中，摩西带领犹太人过红海时的奇迹便展现在众人面前，只见上游的河水突然停住，形成一道透明水墙，下游之水全然断绝，露出一片干枯的河床。负责抬约柜的祭司在河中站定，其他人得以从干地上通过，安全顺利地到达了彼岸。等大家过了约旦河后，抬约柜的祭司从容不迫地从约旦河里走出，脚刚一落到岸边的干地上，只见滚滚河水汹涌澎湃流回原处，河水依旧漫过两岸。公元70年，第二圣殿被毁，犹太人开始了长达1800余年的流散生活。犹太人之所以长期流而不散，最终回到上帝的“应许之地”，一个重要原因是在他们脑海中始终有一个信念：上帝终有一天会派“弥赛亚”来拯救他们，把他们带到那“流着奶与蜜的乐土”。这一信念给了苦难的犹太人以精神慰藉，也给犹太人返回故土建立以色列国提供了精神动力。以色列总理卡察夫在纪念德以建交四十周年时说：“一个不相信奇迹的民族是不现实的”。
　　哈努卡节还是一个令孩子们高兴的节日，因为他们能够得到精美的礼物。在欧洲，哈努卡节第五天家长给孩子硬壳果和哈努卡节钱币，但由于哈努卡节与基督教的圣诞节离得很近，为了减少犹太孩子的失落感，抵制基督教传统对犹太孩子们的影响，犹太父母们也开始为自己的孩子准备节日礼物。近年来犹太父母更是别出心裁，在为期八天的节日中每天为孩子准备—个精美的礼物。孩子们不仅可以收到礼物而且还可以玩牌直到深夜，虽然有的拉比反对，但著名的犹太拉比莱维·伊特扎克(LewYit2hak)支持这一活动。他解释说，这么做不仅可增加节日气氛，还能锻炼孩子们的熬夜能力，使他们在此后的一年中能够更好地研读《托拉》。
　　哈努卡节期间正是以色列地区黑夜最长的时候，用点灯来庆祝节日可以让人们感觉到光明，也代表着人们对光明的向往。以色列建国后，为弘扬玛喀比起义包含的“民族团结、共御外敌”的精神，行政当局总要在室外点燃大型的九杈烛台，组织各种体育活动，最主要的是火炬长跑。许多大型的颁奖会、学校奖学金的发放也特意选在哈努卡节，鼓励大家再创辉煌，预示着美好光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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