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程中深化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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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程中深化角色

■　张　蓓

《当代戏剧》2006年第4期　　影视戏剧-演员手记

　　从艺二十六年，我创作过许多不同类型的角色，也去过不少地方演出，直到今天，仍然不敢怠慢每个角色的创作和演出。舞台上的每个小小失误，都使我耿耿于怀。要想把失误降到最低，把每一个角色塑造成功，就必须重视创作过程。下面，我就角色的创作过程谈点自己的体会。
　　《挂画》是一出小花旦很见功夫的戏。虽然是一出小折子戏，但里面既有唱，又有表，更有许多高难度的技巧。我虽然坐科七年，掌握了一些戏曲程式技巧，但初排此戏，我还是认真地从强化基本功着手。如：碎步、云步、手帕、凳子……还有手法、眼法、身法、神法、步法等，我对这些全方位地进行了艰苦训练，直到娴熟地掌握了这一切必备的功夫，才算完成了创作的第一步。
　　“安场”是创作此戏的第二步。这出戏是传统老戏，特点是突出技巧，淡化情节，但处理不好就会有故弄玄虚、卖弄技巧之嫌。戏曲讲究“戏无技不惊人，戏无情不动人，戏无理不服人”，只有将技、情、理三者巧妙结合、天衣无缝，这样的戏才会精彩。作为表演者，必须做到以情带神，以神制动，发自肺腑，真情实感，才能使一出戏，一个角色显其内在精神，百看不厌，回味无穷。所以，我和老师杨娥，经过认真思考，慎重裁剪，留精华，弃糟粕，使戏曲更合理更合情，使人物情感自然流畅。这样就完成了第二步。
　　第三步，也是关键的一步，“细排”。这个阶段的主要任务是，刻画角色内心动态，挖掘人物个性特点，使外部形态和内心活动融为一体。戏曲的程式表演丰富多彩，有利于角色抒发情感，但也容易使角色脸谱化、概念化、符号化。为了避免千人一面，我既要考虑《挂画》里的小花旦与同行当的共性，同时更要挖掘她的个性。
　　为此，我翻阅了大量有关的文献书籍，并找来前辈、同行表演这出戏的影像资料，反复揣摩、思考，最后终于找准了角色心理依据，为设置人物行动、刻画角色形象做好了铺垫。
　　经过艰难的蜕变后，就进入了最后一步“升华”。与观众直接交流，进行试演。前面所付出的一切努力，最终都要为观众服务，在与观众的交流中，不断完善，最后使角色得到升华，就是说只有得到观众的认可、喜爱，才算完成了角色的全部创作过程。
　　对于从小就练戏曲功夫的演员来说，演传统戏，相对得心应手，比较容易，可是说到演现代戏，尤其是那些个性突出，离演员本人相距甚远的角色，就有难度了。《西部风景》里的“杏花”就是这样一个非常有吸引力的角色。“杏花”，一个纯朴、善良、开朗、泼辣、勤快、本分的典型农村妇女，家境清贫，没读过几天书，但聪明伶俐，渴望知识，崇尚文化，虽然一生坎坷，却从没有改变过信念，靠卖鸡蛋供几个孩子都上了大学。在仅仅两个多小时的舞台剧里，跨了近半个世纪，亲历了“文革”的动荡，沐浴了改革开放的春风。从活泼可爱的妙龄少女，演到成熟利落的中年妇女，最后以满头银发，却依然豁达干练的老年形象结束了全剧。刚接到这个角色时，我既兴奋又担心，兴奋的是有了挑战自我的机会，担心的是能否突破传统，超越自我。首先，我对角色进行了细致的剖析，确定了人物的表演基调。有些人认为这个角色的扮演者必须具备很强的幽默感，有些地方需要演得滑稽些。我倒觉得越是个性突出、夸张的角色，越要表现得严谨、朴素、真实、准确，一切的外部动作都应是真情流露，无须刻意修饰、过分夸张，不能为了剧场效果，有意丑化角色。通常人们对农村妇女有个概念性的认识，认为她们都是五大三粗，高喉咙大嗓门，大不咧咧，不拘小节。我的形象显然离这种认识相距甚远。那么是迎合观众的认识，还是重新塑造一个新的农村妇女形象？经过反复思考，我最后决定把“杏花”塑造成一个清秀可人的少女，精明能干的少妇，泼辣直率的妇女，干净利落的老太太，这样一个美丽、大方、纯朴、善良的农村女人。确定了角色的表演基调后，我就开始了艰难的挖掘人物内心深处动态的工作。“杏花”从始到终突出一个“善”字，在她瘦弱的身体里，蕴藏着无限的“善”，善良伴她一生，善良使她的人格魅力感染着身边的许多人，抓住了这个要点，以点带面，创作起来就游刃有余，线条清晰。虽然时代在变，环境在变，观念在变，“杏花”的善良永远不变，直率的性格永远不变。找到了角色的精神品质，下一步我考虑最多的就是怎样使戏曲现代戏更具戏曲表演特性。戏曲有别于话剧、影视表演的最突出的特点就是，戏曲有丰富的程式动作及表现手段，这就是戏曲表演的魅力所在，是其他艺术门类望尘莫及的。我不欣赏把戏曲现代戏表演成话剧加唱，这样就丢失了戏曲艺术最光彩最迷人的东西。所以在“杏花”的外部动作设计上，除导演安排外，我尽量寻找符合“杏花”这个人物的程式表演、动作，让她看起来既贴近生活，又见戏曲的内在功夫，使角色更具有观赏性。最后要做的就是真实地再现“杏花”。不矫揉造作，不夸大表演，而是朴实无华、情真意切、忘我投入，把一个真实的、活生生的“杏花”呈现给观众。
　　表演无止境。我愿自己在以后的角色创作过程中，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去攀登更高的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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