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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格里奇(Martha Argerich)、巴什基洛夫(Dmitri Bashkirov)、贝尔曼(Boris Berman)、弗莱舍、傅聪等20位世界一流的钢琴家,每年都会到意大利著名的渡假圣地科莫湖(1ake como)去一至两次。但他们都不是去渡假,而是为来自世界各地的7位优秀青年钢琴家举办大师班,这个大师班就是著名的科莫国际钢琴学院。年轻的钢琴家能够进入这所学院,就意味着能得到一笔丰厚的奖学金和巨大的荣誉。因为在这里不仅为期一年的世界级大师班课程是完全免费的,而且住宿和练琴也均免费。每年有将近500人向钢琴学院提出申请,但只有7位幸运者能够得此机会。 院长纳波列先生是一位卓有成就的钢琴家和教育家,他于1993年创办了这所学院。性格开朗、待人热情周到的纳波列出生在美国。但已在意大利定居了20年。我有幸得到他的邀请在2006年春节前夕,前往大名鼎鼎的科莫湖畔参观钢琴学院。 旅德中国钢琴家谢亚鸥小姐是今年钢琴学院的7名成员之一,她每个月都要从柏林到科莫去上大师班课。我当时住在柏林,正好与她同行。从柏林到意大利科莫要乘飞机到米兰转火车再转汽车辗转约8个小时之久。意大利的路上交通是以不准时闻名的,连意大利语的“你好”我都得现学,要是一个人走路,恐怕就会搁在半路上。到了学院所在的Dongo小城已经是晚上9点多,我们直奔餐厅与大家共进晚餐。学院的其他成员和院长纳波列先生、秘书特芮多女士,还有这期的指导教师巴什基洛夫大师(出生于格鲁吉亚)和夫人已经在座。一桌人谈笑风生,虽然有点语言障碍,但来自世界各地的老老少少的音乐家凑到一起是没有距离感的。 这个学院由一位名叫特奥·利芬的商人赞助,他有一个国际钢琴基金会叫做The Intema—tional Piano Foundation“Theo Lieven”。据说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钢琴家,但后来做电脑生意发了大财,还保留了对钢琴的情结,成立了这个基金会。他找到钢琴家纳波列先生,建立了这所具有奖学金性质的钢琴学院。这当然是件大好事,正常情况下在欧洲一个星期左右的音乐大师班仅学费一项就要几百欧元,对年轻的音乐家来说这是一笔很大的开销。而这所学院因为条件优越,所以对学员的挑选很严格。反之优秀的学员也吸引了一批全世界一流的钢琴家到这里教学。而青年钢琴家在这里的一年当中,每个人都能得到十几位不同风格的大师们的指导,这种条件可能也只有在科莫才具备。一座三层的白色小楼,是由一个14世纪的建筑翻盖的。它包含了几十间琴房和一个演奏厅,全部由钢琴学院免费使用。每间琴房都有一两架Kawai三角钢琴,这些也是由厂家赞助的。 70高龄的巴什基洛夫先生在每天下午4点钟开始,为4位学生上课到8点钟结束。每年之中他不仅要数次出任国际钢琴大赛的评委并在世界各地举办大师班,还要频繁地举行个人音乐会。这其中包括中国的北京、上海。他以深厚的音乐修养和鲜明的音乐个性加上热情感性的性格,使课堂中充满了富有感染力的音乐。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他为一位意大利钢琴家指导穆索尔斯基的《图画展览会》。由于这部作品与他有着天然的血缘关系,他已经无数次的为学生讲解过这部作品。他自己开玩笑说已经烦了。但他独到的声音层次的处理让我再一次认识到了穆索尔斯基。最后他对大家说,拉威尔完全不理解莫索尔斯基的音乐,他的管弦乐配器是不对的。对此我当然不能苟同。但也能理解一个音乐家对自己民族音乐语言的感情,也承认一个民族文化中最个性化的部分是不可模仿的。在此之后两个星期,我又在柏林爱乐的音乐厅里相继听了柏林爱乐与圣彼得堡交响乐团对柴科夫斯基的不同演绎,再一次感受到不同的欧洲文化之间那巨大的差异。 2006年初的冬季,欧洲出奇的寒冷。罕见的大雪突袭意大利北部山区,使这里的人措手不及。在大师班第四天的上午,巴什基洛夫先生、院长纳波列先生和我竟然被没膝深的大雪封闭在旅馆中不能出门。有意思的是这个旅馆中只有我们三个人,连服务员都没有。纳波列先生当然是不会客气的,跑到厨房去翻了个底朝天,果酱、咖啡、水果、茶全给搜了出来。巴什基洛夫大师贡献了面包奶酪,我们得以愉快地完成了自助早餐。课程当然不能停止,出行问题必须自救。这个任务当然由我来承担了。用了半个多小时开出一条路,我们成功地逃离旅馆。这时候看见街上有推土机在铲雪,但过不了多久又会积上厚厚的一层。好在Dongo是个小城,三个人顶着狂风大雪步行一个多小时到达了学校。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巴什基洛夫先生走进大厅坐在钢琴前,伴着窗外的漫天大雪,随手弹起了莫扎特,刹那间寒意顿消。 出现在大师班中的学员、教师来自于中国、美国和欧洲各地。平时大家分散在世界各处,而上课的时间使大家经过长途跋涉相聚在科莫湖畔的小城里,就像是每个月一次的Party。院长纳波列先生更是个童心未泯的人,美国人的开朗和意大利人的热情结合在一起,他的在场总是使所有的人感到轻松愉快。他多次回忆起2000年在北京中央音乐学院讲学的经历,盛赞中国钢琴学生的才能和勤奋。我问他是否愿意将这个如此成功的大师班引入到中国去?因为中国的学生跑到科莫来实在是太困难了。他表示当然愿意,他可以组织所有到这里来的大师都去北京上课。音乐是共通的,他知道在中国有众多的青少年在学钢琴,也希望大师班的学员更多元化。最后还不忘委托我向当年接待他的周广仁教授问好。但我私下很是疑问,到了中国还能做到为学生免费吗? 一个星期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巴什基洛夫大师要直接去希腊开始另一个大师班的教学。纳波列先生直奔了法国。我还必须仰仗谢亚鸥小姐引领返回柏林,尽管很想聆听下期弗莱舍和傅聪先生的大师班,但这路途实在太不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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