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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愈往南驶,我愈觉得不对劲儿,司机始终不怀好意地透过后视镜盯着我。恐怕我是上了贼船了。实在不应该冒冒失失搭乘这辆野鸡计程车。为什么我当时没有考虑到旅途的安全问题呢?报纸上几乎天天有,计程车司机在荒郊野外劫财抢色,甚至还要伤人,为什么我这么大意?司机一再从后视镜瞅我,瞅得我心底发毛。当然,我身上的钱不多,又是一个大男人,实在不必害怕,如果他真正心怀恶意,无论如何,还是我吃亏。 就在这时候,我看到他的右手从方向盘挪开,往下伸,不知在摸什么东西,大概是扁钻或刀子吧?车窗外一片漆黑,正是高山峻岭,歹徒下手最理想的所在,要动手了吧?我下意识坐直身子,冷汗开始往外冒。 什么事也没发生,他的手又伸了上来,放在方向盘上,没有拿什么东西。一定他看出我有了戒备,不敢轻率下手,在等待更恰当的时机吧?难道我就这样束手待毙吗?我不是一向自诩最善于动脑筋的吗?怎么突然吓呆了呢?想和他搭讪,他却以沉默相对。沉默最适于培养紧张的气氛。为什么他不跟我聊天呢?我恨恨地咬了咬牙,他又从后视镜飞快地掠了我一眼。 这一眼非常狠毒,使我再度直冒冷汗。正在高度戒备,深圳居然到了。当车在路边一停,我立即打开车门冲了下去。松了一口气,才想到还没付钱,便走到司机窗口,伸手到旅行袋里掏钱。突然,车子往前冲,迅速拐一个弯,消失在不远的街角上。我最后看到的,是司机无比惊惶的神色。 怔怔地站在凌晨3点左右冷冷清清的深圳街头,莫名奇妙地把车钱再放入旅行袋,才看见旅行袋的右方开口突出一截枪管,那是我特地为孩子买回来的玩具枪,枪管太长,无法全部塞进旅行袋…… (摘自《社会与法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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