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看电视里播蔡琴、费玉清演唱会。两个年纪加起来90多岁的人，只能穿保守到极点的长裙和老裁缝手工缝制的经典西装，这样的装束，几乎像是参加老克勒聚会去的。
　　台上，两个人没有什么动作，往那儿一站，手臂稍微抬一下，就会有喝彩声，跟马三立似的；演出过程中，没有妖艳的伴舞，没有炫目的灯光，连乐队都是老老实实地坐着弹坐着吹坐着敲；没有现场的煽动，没有萤光棒的挥舞，没有尖叫，蔡琴只是在乐队演奏过门的时候，提示性地说了一句："间奏也是可以故障的。"现场立刻响起一片默契的掌声和释然的笑声。
　　费玉清还在台上弄了个小桌子，放着水，唱完一曲喝一口，就像是以前弄堂口买早点的排队，炉子没旺，吃点心就是得等待。费玉清喝一口水，慢悠悠地回到舞台中央，慢条斯理地解释着下一首歌，然后，后退半步，侧身，等前奏响起，再回转身来唱。
　　
　　看着看着忽然想起有一种称呼叫"老艺人"，蔡琴、费玉清大概当得上这种称呼。几个月前，在唱片店里发现不知什么渠道出来的蔡琴近30年前刚出道时的唱片，封套上的蔡琴，戴一副黑框眼睛，学生妹的样子，脸黄黄的，不好看。回想十年前，初次采访蔡琴，发觉她已经人到中年，但是说话节奏、语言魅力、一颦一笑，都有着中年人特有的从容洒脱。再早几年，蔡琴刚刚在电台里宣布将离开主持了多年的节目，那是她人生里一段特别暗哑的岁月，离了婚，动了手术，好像一局棋，中盘打乱重来。但是，从那开始，蔡琴唱起了老歌，在人们的温暖回忆中获得前行的力量，船驶过一个峡口，前面就豁然了。
　　蔡琴当年是在民歌餐厅里当驻唱歌手的时候，磨练了歌艺和非凡的嗓音或者还有捣浆糊的本事。而费玉清也差不多，从一个电视歌手比赛中脱颖而出，但是他直到4年以后才有机会出唱片，奇的是，30年前的嗓音风格，到今天还是老样子，状态保持得出奇的稳定，或许，这就是老艺人的魅力。
　　老艺人不会学年轻人那套风风火火，他们对待潮流不卑不亢，他们认为，一直做自己最擅长大家又喜欢的工作没什么不好；因为技艺精湛，所以身边永远围拢着一批识货的主儿，而他们，也心甘情愿为这样的老顾客服务到退休；老艺人吃过许多苦头，所以不但看得开，而且还珍惜工作机会，不会随便闹解约、罢唱、摔话筒、口水战。
　　回头想起，再过30年，谁会是那时的老艺人呢？50多岁的李宇春、张靓颖？还是60多岁的周杰伦爷爷、蔡依林奶奶？或者，那时压根老艺人已经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