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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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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像世界》2006年第2期 影视戏剧-碟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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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地利导演迈克·哈内克在当今世界影坛可谓风头正劲，这个白胡子老头孜孜不倦地探讨着他所关心的人性疏离和现代人内心恐惧的命题，新作《隐藏》在2005年的欧洲电影奖上无可争议地拿下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导演在内的五项大奖。早在2002，他的一部以人性阴暗面为主题的影片《爆狼时刻》就夺走了当年的戛纳的评审团大奖；而在2001年，《钢琴教师》这部剖析中年女性性压抑，挑战观众心理底线的影片更是饱受争议，也使得哈内克名声鹊起。其实哈内克在1997年的一部反映青少无动机犯罪的《恐怖游戏》中就冷酷地探讨了中产阶级的家庭关系和人性的阴暗面，被一些影评人誉为可以和《发条橙》相提并论。哈内克早期的三部作品：处女作《第七大陆》(1989)以及《班尼的录像带》(1992)、《机遇编年史的71块碎片》(1994)，被人称作“冰川三部曲”，这一个很没来由的奇怪名称，想来想去，大概是由于哈内克在几部作品中都冷静地批判了现代社会家庭关系如冰川般疏离冷却，虽然不见一丝冰天雪地的影子，却时常会令观者感到彻骨的冰凉。
《恐怖游戏》Funny Game
这个如寓言一般的故事以一个颇为富有的三口之家去湖滨别墅度假为线索。乔治一家人本想轻松地游戏过个愉快平静的周末，然而两个陌生男青年突然闯入，他们以向邻居借鸡蛋为借口，然后事态急剧发展，先是打伤男主人，继而绑架男女主人，最后竟是一场令人发指的灭门残案。迈克·哈内克以客观的视角，以旁观者的身份来记录这一事件的始末，不作过多的解释，迫使观众在无法依赖剧本提示的情况下，独立思索，对情节和人物作出自己的判断。最有意思的是，在影片中，罪犯在镜头前突然回头，询问正在观影的观众，该如何处置这一家人。哈内克这一安排看似荒谬，却别有用意。他让自以为是上帝的观众一起参与了这场莫名的杀戮游戏，去分辨自己在这场游戏中的立场，去评判自己的道德底线。之后的剧情中，本来想看杀人场景的观众却丝毫不见血腥的镜头，其间罪犯甚至若无其事地外出“中场休息”留下乔治一家和观众在一边等待。“现代人都是通过电视新闻去了解外面的世界，然而一旦电视告诉你怎么选择，你就成为它的俘虏。”这话也许是这部电影的最好注解，哈内克利用电影来和观众玩一场游戏，也让观众扪心自问——自己到底为什么看到乔治一家被无由地杀戮反而有一种兴奋的感觉。原来哈内克正是要批判已经被电视媒体俘虏异化的丧失辨别能力的观众。
推荐指数：****
《班尼的录像带》Benny's Video
影片以一段屠宰场枪杀猪只的录像作为开始，14岁的初中生班尼喜欢观看录像带，特别喜欢血腥残暴的影片。虽然他家境富裕，父母都有着体面的工作却疏于关心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他只能与录像机和电视为伴，房间里也架起录像设备，通过伸延到窗外的摄像机从小屏幕上观看世界。有一天他将一个在录像带出租店偶遇的少女带回家，按着看过多次的屠杀录像的手法，冷静娴熟地将少女杀害，然后他若无其事地出去理了个光头，到学校里又对同学动粗，被赶出课堂。父母在家看到了杀人录像，并不吃惊，却问他有没有被人看见，有没有和其他人说，然后商量怎么为他掩盖，将尸体烧掉？埋掉？母亲提出，应该弄碎。他们的对话比班尼还冷静、残酷，像是在讨论如何处理一堆柴禾。父亲问班尼：“你晚上还睡得着觉吗？”班尼冷冷地回答：“当然。”哈内克在这部电影中的影像处理让人想到了布列松，干净简练的镜头剪辑，极少的人物对白，冷冽的人际关系，人物缺席的画面镜头，都秉承了布列松的一贯风格。班尼的杀人看似毫无理由与动机，其实父母与子女感情的冷漠，人与人之间缺乏交流的困状，现代电视媒介的侵袭，都是杀人的凶手。
推荐指数：***1/2
《机遇编年史的71块碎片》71 fragments d'une chronologie du hasard
影片有个奇怪的名字，或许暗示着影片的71个镜头。影片以一名19岁的学生在1993年圣诞节平安夜无意识地杀害了数名邻居之后自杀的电视新闻作为开场，然后倒叙，分散地叙述一些没有关联的人物与事件的碎片：一个青年偷盗军火库的枪支；流浪的小孩漫无目的四处游荡、偷窃；一对夫妇收养感情冷漠的孤儿；几个学生在一起开发拼图电脑游戏；乒乓球队员机器人一般挥拍苦练，却在比赛中惨遭失利；银行营业所女工作人员在客户里看到了她的父亲；孤独寂寞的老人在给子女打电话，寻找一线慰籍；一对感情冷漠几乎失去交流的夫妇……期间还穿插电视新闻：索马里、海地、波斯尼亚、以色列、黎巴嫩、萨拉热窝……画面中的暴力、屠杀不断，此起彼伏的抗议、罢工，使得这个貌似和平安定的世界显露了千疮百孔，随时都有可能土崩瓦解。就像影片的镜头不动声色，却隐伏着极大的不确定因素。同样是少年枪击杀人事件，哈内克就比加斯·范·桑特更绝望，在拍电影之前他曾有16年从事电视的拍摄工作，哈内克对电视媒体可谓是了如指掌，也深知影像媒介的威力，因此影片中穿插的新闻片段以及人物生活中无所不在的电视渗透都体现出他对现代传媒辛辣和直接的批判。同时哈内克一直关注的家庭里父母与子女，夫妻之间的人际关系，同样在这部电影中传递出让人绝望的讯息。
推荐指数：***1/2
《第七大陆》The Seventh Continent
这是哈内克的处女之作，电影展现了一个没有希望的冰冷世界。影片的一个几分钟长的洗车镜头，一家三口躲在象征现代工业社会标志的汽车里被泡抹遮挡了与外界的交流，就如困顿在方舟里不知去向。然后影片展现了一个没有生机的家庭日常生活，闹钟、穿鞋、刷牙、早餐、穿衣、开车出门，机械单调程式化，日复一日。有一天女儿突然假装失明来换取父母的注意，而换来的却是母亲的一记耳光，就在这样一个平静安定的生活中，终究掩盖不了隐藏的绝望与孤独，一切面临崩溃。前面令人昏昏欲睡的压抑到影片最后演变成连续十余分钟的家庭“暴力”，这对夫妻似乎要和所谓生活彻底决裂，书架、衣服、窗帘、墙上的画、影集、书桌抽屉、沙发、电视、衣橱，榔头、电锯一起被砸烂，所有的钱从银行取出然后撕碎冲掉，最后三个人服毒自杀，只留下一个没有影像闪着雪花的电视机孤零零地作响。哈内克的处女之作基本确立了他今后几部作品的风格，家庭成员间感情的缺失，没有一丝温情的冷漠，无声的画面，或荒芜或沉默的空镜头，用一两秒钟黑屏来切割镜头，提醒观众客观的观影立场，这些元素数都在哈内克以后的作品中被巧妙地运用。
推荐指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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