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荣辉：祝你前程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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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荣辉：祝你前程无忧

■　刘利君

《黄金时代》2004年第1期　　青年视点-人物

　　“如果我早5年出来创业就更好了。"创办“前程无忧”的甄荣辉说这话时隐隐有些遗憾，他创业是在37岁，当时他认为再不出来就没机会了。
　　被他认为晚了5年的这个创业机会仍然给他带来了巨大的成功。1999年公司成立时还只是一个简单的求职招聘信息发布平台，而现在已发展成为一家集报纸、网站、猎头、"网才"软件、校园招聘方案、企业管理培训于一体的全方位人力资源服务供应商。1999年其销售收入是100万美元，2000年是720万美元，2001年是2000万美元，2002年做到了4000万美元左右。
　　“前程无忧”成为这个行业的老大。“我在3个城市找不到同一个竞争对手。凭着规模，我越跑越快，后面再多３００个招聘网站也无所谓。” 甄荣辉自豪地说。
　　
　　辞掉年薪千万的工作自己创业
　　
　　1994年，时任国际顾问公司“贝恩”中国区总裁的甄荣辉需要招募新人。由于贝恩的外资背景，再加上他自己对国内报纸也不甚了解，贝恩的第一份招聘广告登在中国日报英文版（China Daily）上。没有想到，效果很差，才收到20多份简历。甄荣辉只得问北京的同事："你们以前找工作看什么报？"同事大多回答是《北京青年报》。于是在该报上登了广告，效果非常好，一下子来了超过5000份简历。但是，甄荣辉拿到报纸后觉得报纸印刷等方面的质量太差了。对于一些大的跨国公司来说，招聘广告其实也是公司形象广告。当时市场上还没有一份针对白领的、整体设计比较高档的招聘刊物，他就想："为什么不能有一份好的招聘报纸呢？"
　　到了1998年，他觉得市场已经有这样的条件和需求了。经人介绍，他找到《中国贸易报》，后者同意将周末版办成一份招聘周刊。"概念蛮简单的，就是把招聘的信息集中在一天，同时版式设计成针对白领。"甄荣辉说。就这样，1998年9月，一份大陆自己的招聘专版开始出现在北京的报摊上。
　　1999年正值互联网兴起之时。1月，新创办的招聘周刊决定做一个网站。北京的一家电脑服务公司报价，做这样一个网站，4000块人民币两个礼拜就行。"其实只能算是报纸的电子版。"甄荣辉说。1999年1月，Career-Post.com诞生，此时离周刊创立不到4个月。
　　第一笔启动资金来自甄荣辉个人。此时他仍在贝恩工作，任中国区总裁。“最初我就是一个投资者的角色，”甄荣辉说，“虽然也指导大致的方向，但基本没参与实际管理工作。”
　　这笔钱支撑了6个月。Career-Post.com就像一个参加入学考试的小学生，不断学习，不断竞争，"一个一个去拼"。
　　“其实，后来很清楚，要和他们打一场血肉战。”甄荣辉说，“就是在后面追着人家的时候最累。”
　　1999年底，互联网经济开始膨胀，风险投资成了最热的话题。甄荣辉想借此良机把网站作大，决定引入风险投资。他为自己设计了一个美好的梦想：引入投资、上市、做成国际品牌。网站也因此易名为无忧工作网（51Job.com）。
　　融资很快到手，全额为1400万美元，这也是迄今为止前程无忧所引入的惟一一笔风险投资。但投资方看重的投资价值还包括甄荣辉的自身能力和作用，他们要求甄荣辉必须全职出现在前程无忧，然后资金才能注入。
　　此时，甄荣辉已经年满36岁，已经在贝恩干了11年，如果继续做下去，"薪水很高，职务也很稳定"，但"那时就有些怕，觉得可能再干20年还是这样"。
　　2000年1月，他经过慎重考虑，他决定离开贝恩。这意味着他放弃百万美金的年薪，意味着他将开始一条充满风险的创业道路。
　　没有想到，他创业似乎没有碰上好时光。2000年4月，本已涨到5200点的美国纳斯达克一路下滑，一直到8月仍没有停止的迹象。到10月，不是停止下滑，而是整个塌下来了，一直跌到去年的1100点。2001年经济放慢，911事件之后，跨国公司冻结了在华招聘计划。2002年稍好一点，但到2003年又碰上了SARS。但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前程无忧仍然快速发展起来了。
　　
　　方向与速度
　　
　　记者采访甄荣辉是在前程无忧一年一度的“人力资本论坛”上。会议人气非常旺，而神采奕奕的他穿梭在会场，颇有些长袖善舞的意味。
　　忍不住问他经营企业成功的经验，他爽朗地说：“一是方向，二是速度。”黑黑的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笑意。
　　互联网热的时候，大家都是在炒作概念，但是甄荣辉提出以客户为中心，要求员工把客户服务好，“发展产品要满足客户的需要，然后才能收到钱。” 甄荣辉说。2000年底，公司经营到了很困难的程度，甄荣辉每天都会关注财务情况，开始有成本的概念。
　　“其实当企业不需要钱，纳斯达克下跌就不是问题了，反而是好事。竞争对手拿不到钱了，竞争对手也就少了，而且大家都没有钱烧了，我们还能节省不少。泡沫破灭对我们公司是利大于弊，它让我们警醒，更早地懂得控制成本的重要性。” 甄荣辉说。
　　在确定了企业发展方向后，甄荣辉把相当多的精力放在扩大企业规模上。互联网是一个规模经济很大的行业，一个城市和10个城市的成本差不多，为了降低成本也为了提高企业的抗风险能力，短短几年内，前程无忧从2个城市扩展到14个城市。
　　“互联网行业发展很快，你的一个动作很快就能看到反应，你的竞争对手的动作也很快，常常是你这里还在搞调查，人家又已经行动了。在这里，即便你暂时领先了，也不意味着你最终能赢，关键要看谁能笑到最后。没有现成的经验可借鉴，技术水平、市场环境、客户需求随时在变，你惟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地向前跑，跑得越快，就越安全。互联时代比的就是速度。” 甄荣辉说。
　　在前程无忧，公司搜集数据论证一个问题只有两天时间，做出一个决定就又要往前跑。甄荣辉有个理论，公司要赢，３０％在战略，７０％在执行。因为，找一个好的战略并不是很难的，难的是你能不能非常有效地执行。“客观地说，我们的战略并不很独特，主要参考美国、日本的一些通行做法，和竞争对手也不是完全不一样，胜出的原因在于我们做得快，我们的决策大多快速而有效率。在执行里面，对我最重要的就是速度。当然速度太快了，有时也会出问题，但是我很快就能发现并作出修改。”
　　曾经有段时间，甄荣辉对公司业务进行调整，他看到注册会员有500多万，就觉得这么大的一个简历资源应该可以提供一个筛选的服务，即只把简历提供给客户，当然价格也比猎头低。这个想法从理论上讲很不错，但是真正执行起来就不是这么回事了，虽然价格降低了，但是客户对服务的要求没有改变，他们还是会咨询非常多的问题，而不仅仅只了解简历就够了，员工因此忙得不得了，但公司的效益没有增加。这么过了半年后，甄荣辉深切地感觉到一定要放弃这个模式，再回到传统的猎头方式上来。
　　“有的公司运行两年也许还不能发现自己的问题。” 甄荣辉说。这样的情况在前程无忧根本不可能出现。全国１４个城市的分公司，但在管理架构上，却只有三个管理层次，并且老板还要不停地到前线去了解最真实的情况。
　　现在发展速度已不算慢了，但是甄荣辉时刻提醒自己不能放松。“有时晚上回到家非常疲惫，但我提醒自己不能松懈，因为自己还是推动公司的动力。” 今年比去年增加5%左右，明年还要增长40%到50%。"不维持这个速度增长，又会错过很多机会，因为如果自己不抓，别人就会抢。"甄荣辉的目标是在5～7年内使公司市值达到10亿美元。
　　
　　没有办公室的CEO
　　
　　在贝恩时，甄荣辉以为做管理顾问太累，今天干好了，明天不做就完了，而做老板可以轻松点，自己不干也没关系，干到一定程度可以找专业人士来做。但自己做老板后才发现，创业其实比打工累得多。
　　做职业经理人，虽说也有任务指标，但有一个大团队，可以获得多方面的支持，尽可以坐头等舱、住五星级酒店，不用担心亏本。而创业就不同了，压力却大得多，脑子里要不断思考公司的发展方向、创业模式、运作办法，有时连吃饭都在想问题，还要经常算成本，生怕倒闭，随时都会血压高。特别是要面对很多细节，包括工商登记、建销售渠道等等，如果还像在大公司时那样只做一些战略性决策就不行了。
　　有一次公司做校园招聘手册，客户一开始并不接受，谈了近１个月，才揽到近１０家客户，而他们自己定的销售时间是两个月，这就意味着计划要泡汤，情急之下，甄荣辉这个老板亲自上阵去跟客户谈，结果在距最后期限不到１０天时，一下子拉来一百多家客户。
　　“创业的日子是咬着牙熬出来的，怕输就不要创业。” 甄荣辉坦言。
　　甄荣辉在公司里没有固定的办公室。他开玩笑地说：“我是一个没有办公室的CEO。"他是典型的空中飞人，一年出差时间在180天以上，在他的几个分公司所在的城市飞来飞去，一天来回两三个地方是十分平常的事。有时他早晨从北京醒来，下午在上海开会，晚上去广州。他固定在一个地方的时间，最长不超过一周。他扮演的角色是教练，更确切地说是游击教练。每到一处，都会抽时间参加各部门的会议，和普通员工一起探讨最新的问题。"飞的"游击也好，坐阵前线也好，都是为了消除距离，这包括空间距离、心理距离和阶梯距离。他最不愿看到的是，公司越大，管理者与员工的距离越远。
　　 "创业很苦，但很满足，毕竟我一手养大了自己的孩子，这种成就感是职业经理人永远不可能有的。"说这话时，甄荣辉露出了开心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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