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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成长
■ 孙 毅
《碑》2005年第01期  浏览 人次



  很多年以前,周进是“第三者”乐队的成员。在兰州独立音乐刚刚萌芽的时期,拥有着摇滚梦想的青年们按照自己的认识和想法,去实践自己的人生……
  “那时候,也就是八十年代的一批人,他们的想法都是一样的,受到许多国外歌手的影响,以一种‘愤青’似的玩儿酷心态去接触摇滚……但是后来有的人选择了其他道路,有了别的生活方式。”
  周进一直非常平静,脸上几乎没有任何感情色彩。这让我感受到了他的低调。但和很多号称低调的人不同,周进的目光中有一种独特的睿智,是那样的平稳而温和,与我想象中激进而张扬的形象截然不同。曾经的狂热和痴迷,曾经不管不顾的闯拼都已过去,现在的他在经过了漫长的探索和成长之后,走到了一个平稳而清醒的阶段。正如周进自己所言:
  “现在的摇滚乐,在我看来只是一种音乐风格,仅仅是一个名词……就和其他音乐形式一样。但是,它已经成为了我生活的一部分,一种生活方式。”
  没有自己的刻意也没有别人的强求,摇滚已融入了他自然的生活。这虽显平凡但又无比真实。仅此而已。
  “我们的第一支乐队叫‘第三者’,后来有了‘残响’,再后来是‘解散’,直到‘兰州噪音协会’。”
  第三者——周进的起点,最初实践的载体。
  残响——周进参与时间最长的乐队,同时也是兰州第一支疾速金属乐队。曾在海马歌舞厅驻唱一年,并建立了一个地下文化的圈子——这一切对兰州地下音乐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在乐队的顶峰时期,连的哥甚至卖冰棍儿的老太太都能认出周进。
  解散——非常出色的Funky乐队,在兰州和北京都有过不凡的表现和影响力。因两位成员的离队,而最终没能与北京某公司签约。乐队解散后,周进加入王凡乐队经历了数场演出。
  兰州噪音协会——成立于2001年,人员几经变动,现在兰州地下音乐的领军式组合。几年来,周进和别峰以“暗质制作”的厂牌,合作出版了包含实验、低调、噪音、工业、即兴、民族等不同风格的五张唱片。用最原始的录音手段,记录了他们对音乐特有的理解和看法。
  周进曾经尝试帮助一些有思想有前途的地下乐队,但由于一些复杂的原因而失败。对此周进十分无奈。他并不看好兰州的地下摇滚乐,可能也是他低调的一个原因吧。
  “兰州基本上没有一支足够优秀的地下乐队。有一些乐队,并不愿意去接触更多的音乐,只局限于自己的思维圈子。任何一种艺术创作都必须有所突破有所创新,没有大量的研究和吸收,就没有广阔的视野。‘非主流’以近乎成本的价格向兰州地下乐队提供最新的音乐资料,但除了很少的几支乐队以外,就再无人问津(搭档别峰也深有体会),这的确是令人失望的!”
  很长时间以来,周进一直以自己的方式支持着兰州的独立音乐发展。对于他失望而不绝望,低调而不放弃的做法,我不仅赞赏而且有更多的敬佩!
  “当然,国外的地下音乐有一个非常完整的体系,有许多像‘4AD’那样的公司专门为地下乐队制作唱片。他们在推广地下文化的同时,也取得了可观的回报。这就是一种良性循环。”
  周进是清醒的,他深知由于文化和思维方式的差异,中国在近期内很难出现真正的地下大牌公司。中国地下音乐的发展和成型需要时间。
  上次“舌头”来兰州演出,得到了“非主流”的鼎立相助。但为演出投资的朋友们为此损失上万元。对于这种结果,周进看得很开:
  “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盈利,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并尽力把它做好!赔钱,只是心情会不太好而已。”
  说到这里,他露出了少有的微笑。我问他是否会再举行此类活动,他不假思索的回答:“当然,以后还会组织新的演出,但必须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现在有很多外地音乐人向我发出邀请,但我并不想去。”
  在周进看来,技术和机遇只是创作的一个方面,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意识。技术可以学可以补,惟有意识必须依靠自己的觉悟——这正是周进的摇滚追求从形式转变为内涵的直接体现。
  “我最近也在为自己录音,制作唱片。他们并不一定是摇滚,但却是我喜欢的音乐!”
  关于创作,周进最认同的一句话是“创作就是为了遗忘”。他对此的解释是:一次创作之后就容易陷入某种固定的模式,无法走出这个框。“创作音乐,就一定要有所突破。”——这是他对兰州地下摇滚说的。我知道,这是建议,也是希望。
  “我听所有形式的音乐,除了流行。其实任何类型的音乐都可以做得很出色,关键在于你的创作力。”
  我没有问起他关于流行音乐,这是毫无意义,我明白。但周进的世界里并非只有摇滚乐,尽管这是他的最爱。只有更多吸收和研究的积累,才会产生突破的飞跃,这就需要博采众长。我肯定周进的音乐创作已提升到了一个很高的阶段,只有站在高处的人,才会有长远的目光和广阔视野。这与一些把自己封闭、并刻意强调“做自己的音乐”的人形成了鲜明对比。两者之中,我更喜欢周进的理念,独特的创作风格与保守的闭门造车绝对不能同日而语!害怕失去自己的那些所谓个性,而敌视必要的学习和吸收,到最后只能是抱着“个性”的旗帜原地踏步!
  “非主流经常会接待一些外地的独立音乐人。有时是筹办演出,有时是提供录音和制作方面的帮助。”
  周进这一个时期很忙。他正在制作一张名为“兰州地火”的本土音乐合辑,以及一位来自太原的地下音乐人专辑。对于音乐人为自己制作音乐的做法,周进持赞赏态度,但也认为这并非长久之计,真正的出路还是在于商业的支持。许多人固执的认为商业就是媚俗,商业化就是对摇滚精神的阉割。这在头脑清醒的人看来是幼稚可笑的,就好像每天抱着一只空花瓶晒太阳,还希望里面开出花来一样。当然,商业也不是绝对的真理,是否会被商业效应侵蚀,关键在于自己。
  “有一些浮出水面的乐队,在金钱与名利中变得麻木,这不仅是一种损失更是一种悲哀。”
  谈到青年人的冲动和狂热,周进坦言自己也经历过那样一个阶段。“年轻人有冲劲绝对是一件好事,有冲劲才更容易取得突破。”冲和狂也许有一些盲目,但成长就是要经历各种阶段,体验其中不同的滋味。周进告诉我,91到93三年他在自己的房间贴满了摇滚海报,直到现在还保持着原样,那就是他经历的见证。现在,我看着周进工作室墙上纯朴的臧教挂布,无比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成长。周进对青年人没有苛求只有期望:“走过一个阶段,自然就能学会冷静的思考。”
  在不到两个小时的谈话里,周进给了我太多的意外,我由衷地感到他是一个真正具有成熟思想的音乐人:冷静地观察着,谦和地包容着,低调地思考着——这就是我所认识的周进,和他自然而真实的摇滚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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