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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我几欲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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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有灵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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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心情》2005年第12期 浏览 人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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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重要客户，他有男人的魅力，那一夜，我如同行走在钢丝绳上，他的诱惑让我几欲迷失。
２００５年８月２２日晚６时
接到巴鲁的电话时，我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巴鲁马头琴一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格日乐，晚上我们一起吃全羊宴吧。我来接你。”
白天在街边遇到一个捏泥人的手艺人，我让他按照我随身携带的三口之家的照片捏了三个小泥娃娃。我小心翼翼地把这三个宝贝放到皮包里，走出办公室。
巴鲁是公司在内蒙地区的最大客户，因为有了他的货源我所在的公司才得以生存发展。
第一次遇到他很富有戏剧性。当时我刚来公司，那天上班走到一楼大厅时，我下意识地对着光滑如镜的玻璃门拢拢新烫的头发，突然在玻璃的反射下看到身后正站着一个高大的长满络腮胡子的男人。
随后，我迈着小碎步向前走，男人也跟在我身后，当我放弃乘电梯，顺着楼梯向上跑时，男人依然如影随行。最后，当我气喘嘘嘘地奔到７０８保安室时，刚对着保安向身后指，却发现男人终于甩开我，进了７０６总经理室的门。
因为这样的巧遇，巴鲁在那晚的舞会上特意请我跳了一支舞。彼时我早已知晓他的真实身份，红着脸向他道歉。他大笑，大手紧紧地握着我纤瘦的腰身。舞曲即将终了时，他附在我耳边说：“改天请你到一个特殊的地方吃饭。”
２００５年８月２２日晚７时３０分
事实上他提出请我吃饭的那天开始，我便一直在犹疑。心细如我，自然能觉察到来自他灼热目光里的好感。那天舞会结束后他还给我打过电话，他说他一个人在宾馆里，仰头在天上闪烁的星光中看到了我。于是他想给我取一个蒙古名字，叫格日乐，在蒙语中就是星光的意思。
７点３０分，像蒙古包模样的白色小楼出现在我们面前。巴鲁说楼主是他在蒙古的一个朋友，已经去法国定居了。临走时问他是不是想买下这房子。而他认为能让他决定这件事的人唯有我。
我佯装没有听懂他话里隐含的意思，把脸扭向别处。巴鲁尴尬地笑笑，突然拍着手说：“我们打个赌。如果我赢了，今晚你所有的时间都将属于我。”我沉吟了一下，点点头。我了解巴鲁，巴鲁在蒙语中是猛虎的意思，而他的个性里处处体现着同样的率真和勇往直前，在他面前不允许你说不，而我现在能做的，唯有用智慧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２００５年８月２２日晚９时
巴鲁的赌注是让我考他唐诗宋词，如果他输了，吃过饭便送我回家。巴鲁来这座城市之前曾专程请中文老师补习汉语。３７岁的他虽然有很大的公司，却没有太多的文化。我在心底微笑了。
２０分钟后，厨师端上半成品的烤全羊。巴鲁把白衬衫的袖子高高挽起说，他要亲自给我烤，让我尝尝正宗的蒙古大草原的手艺。我说出了第一句诗：浔阳江头夜送客。这首２００多句的诗不难也不易，我相信巴鲁不可能把它背全。
羊肉在火上滋滋地冒着香气，我的后背随之出了薄薄的一层汗。当巴鲁接到“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时，我知道自己完了。羊肉在巴鲁读出最后一句诗中烤好了，而我，已没有了食欲，木然地看着巴鲁微笑着把烤得外焦里嫩的肉放在我的盘子里，突然感觉自己就如一个已经上场表演的走钢丝的演员，帏幕拉开了，前面有万丈深渊也要一点点地走上去。
巴鲁脸上全是不加掩饰的兴奋，小心翼翼地给我夹着菜肴。他的话很多，都是关于他对家乡的思念。那里有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还有白得彻底的大朵的云。当然，还有数不清的漂亮姑娘。
２００５年８月２２日晚１０时
我的状态放松了一些，甚至能够和巴鲁开个玩笑。我问他，是不是有数不清的姑娘到他的帐房。巴鲁收回了脸上的笑。他说是有太多姑娘主动到他的身边来，可是他妻子因病故去后，他一直也没有遇到喜欢的那个。
“蒙古的女孩子太过于奔放，也可以说是粗糙。我喜欢温柔善良还有点羞怯的女子，就像你这样。”巴鲁又倒了一大杯酒，盯着我的眼睛说。我急忙避开他的目光，抿着嘴低下头。巴鲁就哈哈大笑了。
吃过全羊宴后，已经是晚１０点。巴鲁揽住我的腰说一起去卧房。我面露难色，取出手机，却被巴鲁抢在手里。他的目光中有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我在心里对自己说，钢丝绳上的表演已到了一个最关键的阶段，我要沉住气。
房间很大，床很矮，铺着一块白色的质地极好的毯子。室内没开灯，进门之后，巴鲁就从身后抱住了我，是突如其来的，也是意料之中的。巴鲁，我大声地喊他。他怔了一下，接着见我没有反应，灼热的吻便落在我的额头上。格日乐，他呢喃着，见到你的第一眼，我便喜欢上你了。
不能硬拼，要想办法。我在心底暗暗说。两分钟后，我放松了绷紧的神经，开始笑着回敬。我说我的猛虎，让我吻你吧。接着我的吻像小鸡吃米一样落下去，当然，只限于他的额头上。
巴鲁怔住了，之后缓缓推开我。他说，杨丹，你可以在我面前表现汉族女人的温柔吗？我不喜欢豪放的性格。哈哈，我在心底笑。这就是我找到的巴鲁的弱点。我当然要把它们接着表演下去。拿着大杯子喝了一大口床前准备的红酒后，我摇摇晃晃扯下了衣衫上面的第一颗纽扣。不胜酒力的我有点醉了，醉眼朦胧中，我感觉自己真的是那个游走在钢丝绳上的女人，此时，我脚下轻飘飘的，好像在这上面飞。
２００５年８月２３日凌晨
我又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我醉了。迷迷糊糊中我看到，墙上的大钟指向１２点。每天的这个时候，我会搂着小儿子肉团一样的小身体在睡觉，他身上有着特殊的甜香。
在想谁？巴鲁掐了烟后，倚在我身边问。之前他一直坐在沙发里冷眼旁观。我边喝酒边笑着勾引他。巴鲁，你来啊，巴鲁，你不知道，我也一直喜欢你呢。巴鲁，你到底有多少钱啊。巴鲁眯着眼睛蜷在沙发里吸烟，他有一点点生气了。
格日乐，你刚才是在骗我。巴鲁像猛虎一下把我压在身下。我闻到了他身上特殊的男人味道。有烟味，有酒味，还有大草原的青草味。
格日乐，现在的你多温柔。巴鲁的手轻轻抚着我的脸颊，他的吻再次落在我的额头上。看着这个满脸怜惜和疼爱的男人，感受着他唇上诱人的温热，有一瞬间，我突然想，如果我还没有结婚，也许可以和这个男人去草原，那里有白色的小房子，有碧绿碧绿的草，我可以去放牧成群的牛和羊。
巴鲁的唇霸气十足，不是吻，而是一种啃咬。也许老公离开我太久了，也许是身体里本能的原始冲动，我发觉自己已开始失控，当巴鲁用吻解开了我上衣的全部纽扣时，我发出了意想不到的呻吟。
２００５年８月２３日凌晨２点
是那三个泥娃娃救了我。当我沉迷在缠绵中不知所措的时候，我包里的三个泥娃娃相继掉了出来。巴鲁停住吻，把它们拾起来。
我涨红着脸，咻咻地喘着气，含着泪把娃娃们揽在怀里。巴鲁神色凝重地看着它们良久，突然钻到被子里，伸出手对我说：“讲讲你家里的故事吧。”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巴鲁平躺在我身边，我则倚着靠枕，一只手搂着他的头，像每晚给小儿子讲故事一样，讲起我的老公，一个很温和的男人。我对巴鲁说，我们大学是同学，毕业后又一同来这座城市工作，奋斗了４年才有了房子，有了真正温暖的家。我说我的老公不像巴鲁这样优秀，也永远不会像巴鲁这样有钱，可是我们是相濡以沫的夫妻。
当我一遍遍提到老公的名字时，他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长长地叹着气。接下来，我又犯了那晚最后一个错误，巴鲁受伤的模样让我的母性泛滥了。我的手指伸到他的黑发中安慰他，我甚至再次主动亲吻他的额头，我的心中是很单纯的，每当小儿子和丈夫受了委屈时，我都是这样吻他们的。
巴鲁，对不起。我低声说。
突然，巴鲁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他的大手迅速捉住了我的乳房，他把自己的头钻到我的怀里，好似寻求着母亲的安慰。
格日乐，求求你离开你的丈夫吧，我能够给你好一万倍的生活。我不会让你去工作，也不用你去赚钱，你只要每天陪在我身边。你知道吗？我对你的这种爱从不轻易在其他的女人面前表现，我是真的爱上你了啊。
巴鲁的声音很真诚。老公是个很安静的男人，他从没有对我说过如此火热的话。当巴鲁揉搓着我的身体时，我感觉那根钢丝绳好像在风雨中摇晃。
２００５年８月２３日凌晨４点半
巴鲁问我：格日乐，你愿意嫁给我吗？我清醒了，用很大的声音回答：杨丹早就有老公了。
坐起来后，我指着自己的胸口，一字一顿地教巴鲁说：“使君自有妇，罗敷自有夫。你，巴鲁，虽然没有妻子，可是我，杨丹却有丈夫。我们今生没有缘份的。”
巴鲁流泪了。这个时候，天已经很亮了，我虽然有着很多的同情，有着很多莫名的情愫，可是我知道，那都是不可畏惧的了。就像钢丝绳的表演，已走到了最后的终点。
２００５年８月２３日早５点
我去楼下找来熨斗。我对巴鲁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早上公司还有一个重要的客户会谈。现在，我要把你的衬衫整理平坦。巴鲁冲我点点头，去了洗手间。
巴鲁出来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我叫了一辆出租车赶往回家的路上。太阳冉冉升起了，我打开手机，收到短信。老公就坐今天９点的飞机就回来。
走在钢丝绳上的一夜，永远成为我难忘的回忆。虽然我的表演没有任何观众给我喝彩，我却听到了来自自己心底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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