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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癌母亲的生死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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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红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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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报文摘》2006年第20期 浏览 人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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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海市２６岁的姑娘曾志梅还有两个多月就要做妈妈了，２００５年１２月１８日这天，她高高兴兴地去市妇幼保健中心做例行的身体检查。
检查中，医生发现，曾志梅的血小板明显偏低，经过会诊、抽血、骨髓穿刺及免疫分型等一系列的检查，医生最终告诉曾志梅，她患上了“急性非淋巴白血病”，并发“弥散性血管内凝血ＤＩＣ”，随时有生命危险，必须尽早做引产手术。医生的话无异于一枚炸弹，曾志梅感到一阵昏眩，她根本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拖着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的双脚，曾志梅茫然地走出了医院。这时，胎儿又开始了运动，很用力地踢了她两脚，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动作都大。曾志梅心里一动：孩子，你是在以这种方式提醒妈妈无论如何不能放弃你吧?想到这里，曾志梅觉得自己突然间充满了勇气。回到家里，她平静地告诉了家里人这个不幸的消息并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她要保住孩子。善良的婆婆流着泪对她说：“孩子，还是救大人要紧啊!”丈夫张维民更是伤心欲绝，他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坚决不同意她的决定，他坚定地说：“梅，大人小孩我都要!”第二天，丈夫就请假带着曾志梅来到了省城最好的医院治疗。
一住进医院，曾志梅就迫不及待地找到主治医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她要不惜一切保住腹中的骨肉。
经过详细的检查和分析研究，主治医生向曾志梅一家汇报了检查的结果和打算采取的治疗方案。根据曾志梅目前的身体状况，院方决定为她实行母子双保的方案，一边接受化疗一边等待分娩时机。当医生慢条斯理地说完这个结论时，曾志梅一家早已忍不住喜极而泣，曾志梅自己更是泪流满面。
然而，医生紧接着也告诉曾志梅，要想顺利地生下孩子并且保证母子平安，她必须闯过三个难关：第一关是化疗，因为目前她的身体非常虚弱，必须通过化疗来抑制病情：第二关是术中大出血，血癌病人凝血因子不足，很容易在手术中流血不止，造成大出血；第三关是产后感染，做完手术，病人还要面临７－１０天的感染期，由于白细胞量非常低，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万一发生感染后果不堪设想。医生说完后，曾志梅无比坚定地对医生说：“医生，我不怕吃苦，也不怕冒险，只要能平安地生下孩子就行。”就这样，曾志梅一边开始接受化疗，一边等待分娩时机。
化疗过程的痛苦是常人想象不到的。特别是第一阶段，必须用足够量的药品才能尽量地将体内的病坏细胞杀灭，因此，病人的反应会比较强烈。注射药物的第二天，早上醒来，曾志梅只是用手轻轻地一抓，手里就满满的都是头发，在旁的丈夫不忍看，轻轻地别转头，曾志梅却笑着说：“这下可好了。本来怀孕后就觉得洗头挺麻烦的，现在可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化疗注射的大量药物使人全身乏力，周身疼痛且没有胃口。可是，想到肚子里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需要补充大量的营养，曾志梅就强迫自己一定要多吃、多喝。每当吃饭的时候，她总是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各种高蛋白的食物，一边还高兴地对丈夫说：“多吃点，咱孩子就长得更快了!”甚至还经常催着家里人给她多带些好吃的东西来。后来，几乎全医院的病人都知道：有一个病人化疗过后竟然能够食欲大开，倍受药物煎熬的病友们纷纷过来讨教“真经”。来到病房，才了解到曾志梅吃东西也非常痛苦，只是她凭着对孩子深深的爱，以非凡的毅力和信念支撑了下来。看着这个大腹便便、身体虚弱却无比坚强和乐观的姑娘，病友们无不感慨落泪。
熬过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经过两个阶段的化疗，奇迹终于出现了，曾志梅身体恢复得很好。医生经过会诊，决定２月５日给她实施剖腹产，这样她就迎来了第二关考验：防止术中大出血。为了预防大出血，事前她必须进行大量的输血。
输血从２月４日晚上１０点开始。整整一个晚上，曾志梅几乎没有睡觉，一袋一袋的血浆源源不断地流进她的身体。由于血液输入体内后还会不断地流失掉，因此输血必须要一直进行到手术前，而且输得越多越好。为了多输一些血，曾志梅不顾自己的疼痛，特别要求护士把瓶子吊高，把输血速度调到最快。第二天早上医生查房时看到输血速度实在太快了，瓶子里不断下坠的血浆简直都连成了线，就要动手调慢一点，却被曾志梅一把拦住了，她真切地说：“没事的，医生。我能挺得住，一点都不疼，让我输多一点吧。”
上午９时，由妇产科、血液科、麻醉科的医学权威组成的专家小组到病房会诊，经过详细诊断后最终决定，手术如期在下午进行，因为大家一致认为目前是最佳手术时间，如果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中午１２时，曾志梅开始输最后两袋红血球，医生进来听过胎音，告诉她一切正常，曾志梅摸着肚子，舒心地笑了。
下午１时，护士帮她插上导管，垫上软布，做术前最后的准备，并告诉她手术前不能吃东西等一些基本的事宜。丈夫张维民和大哥一直都陪着她。
下午２点，一共输了１５单位备用血的曾志梅被推到了手术室门口。那里，闻讯赶来的亲戚朋友们将她团团围住，一直紧紧握住她的手的丈夫张维民，这时候也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他紧紧地咬着嘴唇，心疼而眷恋地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曾志梅看着这些关心她的亲人们，笑着说：“没事的，我和孩子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因为家属不准在七楼手术室外等候，曾志梅的亲朋都挤在六楼。时间似乎过得特别慢，一分一秒对大家来说都变成了煎熬。丈夫张维民更是坐立不安，他不停地踱来踱去，频频地低头看表，却还是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在家中的婆婆忍不住跪在神像面前，祈祷祖宗保佑她的儿媳和孙子平平安安。
下午４点，护士通知张维民去七楼，一群人慌忙一路跑了过去。一上七楼就看到一位护士抱着孩子站在手术室门口，众人反而停住了脚步，把张维民推向前。大家都敛声屏息，空气都像凝结了一样，还是护士率先打破了宁静，她开心地说：“生了，是男孩，５斤半!”护士的话让张维民呆住了，他不知所措地站着，呆呆地看着护士。“你怎么回事，怎么不抱抱孩子啊?”护士催促着，他才机械地伸出双手，抱紧孩子，贴在怀里，脸一阵抽搐，眼泪挡不住地滚下来。
直到泪水落了地，张维民才终于反应过来，心里明白要问妻子的情况，但嘴唇却还是一直在哆嗦，说不出一句话来。一旁的亲戚赶忙帮他问：“妈妈怎么样了?”“平安。”护士简单的答复引起一阵欢呼!
孩子很快就被抱走了，他要接受全面的身体检查。连续几次的评分孩子都得了满分，表明孩子完全没有受到妈妈病情的影响，也没有发现遗传有白血病，连医生都忍不住开心地说：“这实在是有点不可思议!”孩子被送往育婴室精心照料去了，坚强的妈妈曾志梅却仍然没有脱离危险，她还要闯过术后感染这个最大的难关。隔离病房里，全副装备的丈夫紧紧地握住曾志梅的手，嘴里不住地跟她聊天，聊以前美好的恋爱时光，聊孩子健康可爱的模样……
２月６日凌晨四点，在众人的期盼中，曾志梅终于悠悠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她的第一句话就是“孩子呢”，当被告知孩子平安健康时，她忍不住喜极而泣，恨不得立刻就起床去看看孩子。第二天一早，医生查房时看到她不但没有出现严重的并发症，精神还特别好，心里都不禁暗暗称奇，立刻安排她做了全身检查，检查结果更让医生连呼：不可思议。原来，曾志梅生完小孩后的骨髓检查显示，她的白血病病情已经完全缓解，这意味着今后她只需定期复查、巩固化疗成果就可以正常生活了。看到这个检查报告，曾志梅紧紧地抱着孩子，喜不自禁地说：“是孩子带来的福气救了我啊!”
（摘自《家长里短》李红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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