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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适轶事二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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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 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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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观察》2005年第12期 浏览 人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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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胡适原本应该姓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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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新文化运动发起人之一、现代著名学者胡适的祖籍在安徽省绩溪县城北50里的上庄。据《胡适口述自传》称，绩溪上庄胡氏家族原为旺族，约有六千余人口，但经过太平天国战乱，数次兵火劫难后，上庄胡氏家族死亡甚多，仅余1200人左右了。而且，家族的不少人染上鸦片烟瘾，一片萎靡不振之风。胡适的父亲因为是秀才，为了整顿族风，便花费许多精力督修胡氏宗祠，并仔细地修订了上庄胡氏的宗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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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适之父胡传，字铁花，号纯夫，官场中人称铁花公或铁花先生。胡传少年时曾追随家长在上海近郊做茶叶生意，以后在族人的鼓励下，决意走科学之途，24岁时进学为秀才。不过，胡传再也未能考中举人，数次应试俱名落孙山。为能求得功名，只要去当幕僚。胡传曾在清朝高官重臣张之洞、吴大澄、刚毅等处任幕僚，尤其受到吴大澄的赏识和提拔。甲午战争爆发的两年前，胡传奉派至台湾任职，曾任盐务总局提调，又代理台东直隶州知州，后兼领台东后山军务，朝廷赏加三品衔。甲午战争中清政府惨败，被迫签订《马关条约》。腐败的满清朝廷将台湾岛割让于日本，并诏令其官员内渡。胡传在奉令回大陆期间在台湾岛内滞留了较长时间，亲眼看到人民群众不甘心做亡国奴的斗争，最后仍然无奈而又恋恋不舍地离开了任职三年的美丽宝岛。他离台抵达厦门不久，便忧病交加逝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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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适受父亲的影响甚深，他曾在报刊上发表过其父的遗诗。以后，他又花费精力整理其父的日记、禀启等遗文，并刊印了涉及其父生平的有关台湾史料。但是，他对其父考定的绩溪上庄胡氏家族的宗谱兴趣更浓，因为据其父考证，上庄胡氏家族原是唐朝皇族的后代。胡传手订的《绩溪上庄胡氏宗谱》记载：“胡姓祖明经，系唐昭宗李晔何皇后之子。当时朱温谋篡帝位，于公元897年（乾宁四年）派韩建尽杀李唐诸王与十六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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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904年，朱温逼昭宗迁都洛阳。二月帝至陕，以东都未成，留止三月。三月初一，何后产太子（谱载即绩溪胡姓始祖明经府君），当以何后新产，不能就到，请俟十月东行。朱温不许，派牙将寇彦卿促发，帝知不能脱虎口。仍与何后密谋，以新产子藏血裤中，护以御衣，侑以宝玩，密委近侍胡三，翼何后子藏匿当时徽州婺源（现归江西）考水民间，改为昌翼。何皇后在胡三抱子出宫后，即扬言体弱流产，掩失温之耳目。昭帝至洛阳不久，即为朱温所杀。胡三在考水养太子到二十二岁（时为后皇庄宗李存勖同光三年，925年），以御衣宝玩出示太子，太子哭曰：‘不能恢复皇业，而屈事他人，是吾耻也’，遂不仕。传至十五世孙明善，乃由婺源考水，迁居绩溪上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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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唐王朝衰亡时的一段悲惨历史。唐昭宗李晔是唐懿宗的第七子，他前面的几位皇兄都被宦官所杀。其皇兄僖宗病危，专权的大宦官杨复恭将他立为皇太子监国军事，僖宗亡故后他即位称帝。昭宗是一位思振作的君王，企图剪灭宦官，消灭割据，挽救已经奄奄一息的唐王朝。可是他急于求成，举措失当，反被宦官们囚禁，以后又被藩镇军阀势力挟持，终于被朱温所弑杀。唐昭宗死后，13岁的太子李祚被朱温立为傀儡皇帝，在位三年又让位于朱温，也最后被杀害。朱温还将唐昭宗的九位皇子统统缢杀，投尸于洛阳宫苑的九曲池中。这一段历史纷纭复杂，亦是扑朔迷离，史书上记载得则较为简略。那么，胡氏宗谱所记载的太监胡三将太子隐匿民间的故事，恐怕也只是传说轶闻，很难找出确凿的史料来证明这段历史。这对提倡“有一分证据说一分话”的胡适先生来讲，亦是一个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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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文史资料出版社所出的《文化史料丛刊》第五辑收有洪静渊的一篇文章《关于胡适的二三事》，据该文所写，胡适是相信其文考证的。他任驻美大使期间，曾对去见他的族人说：“我们绩溪姓胡的都是李唐后裔，应该有大志，有所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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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走出“低调俱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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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7月份的“卢沟桥事变后”，全面抗战爆发。虽然，日寇的进一步侵略是意料之中事，可国民政府以及胡适本人，都缺乏应对的准备。当时，蒋介石已感觉形势越来越严峻，为了统一思想，决定在庐山邀请社会的各界名流召开谈话会，胡适等著名学者都在应邀之列。七、七事变那天，北平市的市长请这一批即将赴庐山的教授们聚餐，刚吃完饭，但传来了事变发生的消息。胡适忧国忧民心切，第二天即离开北平直奔庐山。三日后抵达庐山，胡适拜见蒋介石，对国家的形势进行了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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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胡适深深忧虑着中华民族的命运。中日两国的国力对比悬殊，比如中国空军只有250架飞机，日本空军则有3000余架，中国海军仅有几艘破旧军舰，更难以与日本海军的庞大舰队相比；中国陆军虽然人数众多，却是武器破陋，训练很差，也难敌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日军。著名学者曹聚仁说，“战事初起，国际人士一般认为，中国决不能抵挡日本的武力，抗战简进是发疯。”胡适也受到了这种国际舆论的影响，主张政府不要轻易对日宣战。《胡适的日记》（中华书局1985年1月版）中记载：1937年7月31日，在南京，蒋介石约胡适等人午餐，当时蒋介石下定决心对日作战，胡适却不以为然，他写道：“我不便说话，只能在临告辞时说了一句话：‘外交路线不可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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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周佛海的住宅坐落在南京西流湾8号，建有地下室。上海爆发了“八、一三”事件后，日军飞机常到南京轰炸，一些国民党的文武高级人士，有顾祝同、熊式辉、朱绍良、高宗武、梅思平、罗君强、陶希圣、胡适等人，先后搬至周家居住，躲避空袭。他们的政治理念较为相近，认为当继续争取和平，与日本妥协。周佛海在《走火记》中说：“我们主张和平的这个小集团，便名为‘低调俱乐部’，这个名词，仿佛是胡适之取的，因为他也常在座。”这个“低调俱乐部”以后被认是汪伪汉奸集团从事所谓“和平运动”的雏形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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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它并不是什么政治组织，不过是某些官员名人议论和战问题的某种聚会而已。出入此场合的人物，既有以后沦为汪伪集团的汉奸骨干，也有些是坚守抗战阵营的军政大员，例如顾祝同等还为抗日统一战线做出贡献。而胡适则不免有一点儿书生气，他希望政府在“大战前作一次最大的和平努力”，以为“同近卫内阁进行谈判是可能的，而且不应错过机会。”他这种思想是受当时英美等国政界人士的影响，担忧中国会失败，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从战略方针的角度考虑的。不久，形势的迅速变化，也使他的和平幻想彻底破灭，毅然从“低调俱乐部”走了出来，他的态度转为坚决拥护抗战，还提出了“和比战难百倍”的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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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适的真正转变是发生在上海的“八一三”战事之后。日军向上海闸北地区发动大规模攻击，企图以摧毁中国经济的方式逼迫中国投降。中国军队奋起迎击，利用都会高楼林立作为自然防御工事，中日两军在闸北地逐屋逐巷战斗，真是“一寸山河一寸血”。这场历时三月的淞沪大会战，中国军队投入兵力75万人以上，日本军队总兵力达到25万人左右。日本三度增兵，三易主帅，仍未取得决定性胜利。这使得中国能够赢得时间，将江浙一带的工业内迁，并鼓舞了全国人民的抗战士气。中国军队的浴血奋战也使得国际人士刮目相看，美国总统罗斯福的一位特使在信中写道：“我从未见过中国人像今天这样团结，为共同的事业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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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抗日救国的高涨气氛里，胡适受到感染，激发起为抗战效力的民族精神。1938年9月17日，在国民政府与蒋介石再三请下，胡适就任驻美大使。他一月后赠陈光甫小照上，题一首诗：“偶有几茎白发，心情微近中年，做了过河卒子，只有拼命向前。”他以后重抄此诗时解释说：“光甫同我当时都在华盛顿为国家做点战时工作。那是国家危急的时期，故有‘过河卒子’的话”。在这期间，胡适竭心尽力为国效劳，在美国进行了大量宣传工作，旅行一万六千里，演讲百余次，成功地争取欧美人民对中国抗战事业的同情。他还在艰难的情况下，向美国借得多笔贷款约1亿7000万美元，并且购置了一部分军械。他的战时外交活动做出了很大成绩，不失为一位有特殊贡献的爱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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