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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娘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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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戎志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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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与写》2006年第06期 浏览 人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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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1时医院外科7号病房里新来了一位小病人,小病人是个四五岁的女孩,女孩的胫骨骨折,在当地做了简单的包扎后被送到医院,留下来陪她的是她的父亲和母亲。大概因为是夜里,医院又没空床,孩子就躺在担架上被放在冷冰冰的地板上,孩子的脸煞白,父亲一直用自己的手握着孩子跪在地上,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孩子的脸……
他精神颓废,满脸愁容,他的世界弥漫着忏悔的气息。他不知如何是好,此刻他的天空已是乌云密布,终于热泪夺眶而出,滑过脸颊,流进了嘴里,咸咸的。一滴泪珠落在了女儿嫩嫩的手上,朦胧间那个叫做“回忆”的东西将他带回了一个月前的一天。
天色阴霾,乌云将太阳严严遮住,不肯留下一点点的缝隙。那厚厚的乌云仿佛就在头顶上,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一个人坐在墙角,手里还拿着一个大酒瓶,空气里已经弥满了酒精的味道。一个女人的抽泣声在这里蔓延了许久。她是他的妻子,她被绑在了柱子上,她拼命挣扎,手腕和脚腕都勒出了道道血痕。突然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雷声大作,风和着雨,伴着雷声,奏响了悲壮的命运交响曲。
“孩子他爹,外面下起了大……大雨。”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知道,要你管?!”语气还是那么凶。
“咱女儿还没有回家呢!”
“嘭!”酒瓶已被摔破了,他抓起扫帚使劲抽打着他。她屏住呼吸,紧闭双眼,满脸无助。她终于开了口:“求求你,求求你,我错了,往后我不会……求求你,孩子会淋雨,会感冒伤身……”没等她说完,扫帚又一次挥向了她。“要你管?!我说过的,她不是你的孩子,你这个……”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一个满身湿透的小女孩撞了进来,水一滴一滴地从湿湿的衣服上落下,脆弱瘦小的身躯微微有些发抖,小女孩突然晕倒在地。
“你快把我放了,我求求你了,你就可怜可怜这无辜的孩子,她没有错……”
她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放在了床上,为女儿换上刚买的小衬衫,“巧儿,我苦命的女儿,也许就像你爹说的那样,我的确没有这样叫你的权利。这衬衫是娘从你爹那儿偷钱来为你买的,希望你能够喜欢。不,你必须喜欢,为了买这件衬衫我已被你爹打得不成人样。哎!这就算我为姐姐你的亲娘赎罪吧,当年你的亲娘忍受不了你的父亲抛弃了你,也许她有一天会回来的。这也将会是娘最后一次为你买衣服。”猛然,她冲了出去,冲过门槛,冲出院子,冲向了村边的西河……风依然狂暴猛烈,闪电依然撕裂着天空,雷声依然惊天动地。
第二天太阳依旧挂在蔚蓝的天空,依旧温和地普照着大地,只是没有昔日灿烂。昏迷多时的女儿终于苏醒过来,朦胧中哭喊着“娘……”
小女孩穿着那件衬衫,朝着父亲手指的公路口跑去:“娘,你在哪里?为什么要扔下我不管?突然一阵紧急刹车声打乱了山谷的平静,小女孩已躺在了车轮下。风已停止呼啸,雨已散落在山谷的每一个角落,雷已经没有勇气咆哮了,空气里只有小女孩痛苦的呻吟声和微弱的心跳声……
女孩被送到了医院,消失了几年的亲娘也奔到了医院。突然,小女孩轻轻叫了声“娘”,父亲才回过神来,望着眼前痛苦的女儿,他心里只有忏悔。
(第四期续写优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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