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马山的围墙倒了 - 《想像力》2005年第12期 - 杂志博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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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马山的围墙倒了

■　萧丽娟

《想像力》2005年第12期　　浏览人次

　　经过我一个多学期的观察，我发现他对我充满了仇恨。
　　在我俩没有成为同桌时，我就对他没什么好感。这可不是我以貌取人，对他的厚眼镜的反感，而是因为我认为他积聚了我家楼下那一群堂客们的所有特点。
　　他可以为了一扇窗户的开关与否跟同桌的女生吵上一个下午；他可以为了同桌不小心过了他的三八线诅咒别人一节课。因此我特别反感他那如此利索的嘴皮子以及绵绵不断的从那嘴皮子里喷出来的唾液。
　　一个黑色的星期五。老师宣布我正式跟这个堂客式的男生成为了同桌。顿时我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前任同桌的悲惨遭遇。当然，很快的我就在心里拟定了一整套的训练口才好与之对抗的方案。
　　我在高度戒备中与他和睦相处了一个星期。渐渐发现他似乎也没那么讨厌。我怀疑我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于是我随便起来。
　　我特别喜欢把一条腿搭在他的椅子上，感觉特舒服。他当然不乐意。由于从前的同桌太过于心地善良，使我习惯成自然，刚被他批评之后，腿又不知不觉的放在了他的椅子上。他可真是动怒了，显出了他的堂客本色。本来一脸歉意的我当然就要展示我的训练成果。结果可想而知──两败俱伤。
　　从那以后，我就本着“凭什么他叫我不干就不干”的思想，老把腿搭在他的椅子上，他则想方设法让我知难而退。一下子扫头屑啦，一下子抓小虫啦，就连他那摔成了“六大板块”似的桌面之中的烂板子也会出动。不过因为我平时训练有素，这些小儿科的玩意都能从容对付，他实在没办法了，又搬出了他的老本行。
　　“你是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这样做呢？虽然你是个母夜叉，也要有个坐相。”
　　声音是委婉的，甚至有点讨好的口气，样子是可怜巴巴的。但我不会为他所动的。
　　“哪像你，跟个堂客们似的！”
　　“比你好，体积那么大！”我比较的胖，这当然成了被他攻击的靶子。
　　“你呢，舌头那么大，还要跟人吵架！”他是个大舌头，说话有点含糊。
　　接着就有人评价：“天马山的围墙倒了！”(天马山是我们这里的精神病院所在地）搞得我们都不好意思。
　　他的历史成绩很好，所以上历史课他总想大显身手。可很不幸，他那个大舌头表达不清，总是会引起全民抗议。这时他就会显出一脸的无奈无助，我就会在一边幸灾乐祸。
　　因为我的历史学得不太好，年代也老搞不清，有时我也会去问他。他马上就会摆出一副堂客们的派头：“这很简单啦……”我简直就受不了：“算了算了，我问别人吧。”
　　我的英语成绩很好，他呢，很差，上英语课老是无法过关。于是英语老师就丢下了一句让我特别自豪，让他特别想死的话：“你跟人家萧丽娟坐，怎么英语没有一点起色呀！”大概他太耿耿于怀了，数学课，我居然没答出一个超简单的问题。他笑了我整整一节课。我虽然觉得很不是滋味，可他就是这么一个人，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化学实验课，我本以为可以解放解放，离开这个可恶的家伙。不料老师居然宣布要按教室里的座位坐──悲哀！
　　还好，在没有来得及发生战争的情况下我们顺利地做完了实验。我要他去洗试管。这家伙拿起一个刚烧过的试管就放在龙头下面冲。当然，水从试管的底部流出来了──试管破了。他似乎不知该怎么办了，又露出一脸的无奈无助。老师来了，很生气：“你想一想嘛，刚烧过的试管能这样冲吗？”他不言语，可一下课，他就来声讨我了：“就是你害的！”我跟他解释：“我想让你洗那个试管的，你自己要拿这个……”没等我说完，他就开始批评起我的语言表达能力了：“说又说不清，还说你没责任……你再说，我杀了你！”听了半天，终于明白了，他是害怕要他赔那个试管，想和我有难同当。
　　可他走运，不用赔钱，他高兴得要命，笑得合不拢嘴。唐代大诗人白居易说：“回眸一笑百媚生。”可我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他现在给我的感觉是“回眸一笑百恨生”。不就一支试管么，赔不赔又有多大的事啊？
　　好在快要放假了，我的苦日子也快要熬到头了，还有两周，坚持一下吧。
　　
　　注：堂客，湖南方言，即媳妇、爱人的意思。
　　
　　（湖南省衡阳市衡铁一中指导老师：周永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