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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舍男生：比禽流感流行得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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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绮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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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文摘(青年版)》2006年第05期 浏览 人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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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舍男生：
网络上一般称他们为“广美男生”、“两个男生”，“后舍男孩”。 “后舍男孩”是一对年轻的男生组合，他们翻唱，不，应该是假唱流行歌曲，翻拍这些歌曲的MV，用他们独特的夸张的古灵精怪的表演手法，重新演绎，他们的表演令人捧腹大笑，笑完再笑，笑个不停。他们可以说是年轻人的无厘头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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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4日，西方情人节，广州美术学院的两个大四男生韦炜、黄艺馨与太合麦田唱片公司(以下简称“太麦”)签约，成为李宇春的师弟。与李宇春的“想唱就唱”不同，这两个男生是“想不唱就不唱”：他们以对口型、制作假唱MV(音乐录像)风行互联网。太麦总经理宋柯甚至不知道这两个男生的歌唱水平如何，也压根不在意他们到底唱得好不好。
从2005年3月到现在，后舍男生已经制作了5个假唱MV，免费发布在网上，据说下载量已超过百万次。在这些用一个电脑摄像头固定拍摄，没有任何剪辑加工的MV里，黄艺馨坐在画面左边，韦炜坐在右边，录制环境就是他们自己的宿舍。配合着原唱歌曲的声音，两人口型准确变化，同时做出各种夸张可笑的表情、动作。仅眼部动作就包括翻白眼、斗鸡眼、抛媚眼、眯眯眼等诸多花样。
2“看此片，请勿喝水”
后舍男生的第一个假唱MV发布于去年3月或者5月。“那是一个月黑风高，雷雨大作的晚上。”黄艺馨瞪圆眼睛严肃地说。韦炜细长的眼睛立刻笑成一条缝，说：“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他们记得当时在网上看到国外两个人的假唱MV，觉得挺有趣，但那两人只唱了十多秒，他们就想挑战一下：我们能不能对口型唱整首？反正黄艺馨刚花了大约100元买了个30万像素的摄像头。
两个男生是广州美术学院附中的同班同学，又一同考上了美术学院雕塑系，还住同一个宿舍。他们挑选共同喜欢的后街男孩的作品“Aslongasyouloveme”，开始准备假唱。
台式电脑里播着原唱歌曲，上面的摄像头固定拍摄。唱到重音部分，他们会挑眉瞪眼，贴近镜头，摆出挑衅、耍狠的表情。唱到抒情部分，他们则会哭丧着脸，做出“西子捧心”、捶胸顿足等动作。他们总体锁定无厘头风格，但具体的动作都是即兴发挥。唯一比较大的场景设计是，他们拜托室友肖静在唱到高潮的时候，跟着一起晃动身体。
整个录制过程都很顺利，偏偏是唯一的设计没能实现。他们预录了好几遍，肖静都跟着晃动了，就是最后定录那次没晃。原来，室友当时打游戏正在关键之处，既没有听到宿舍里歌声大作，也没有意识到背后两个男生正左摇右摆，更忘了自己“群众演员”的职责。
当时，美院校园网刚开通文件下载服务，只有网管有权上传电子资源。黄艺馨正好是网管，“有这个权力，那我当然要试试。我就把这个MV往上传。鼠标一拖，哎，还真传上去了哦！再往下拉，哎，就拉不下来了哦！”—————学生网管只有权上传，却无权删除。
这个不可逆转的动作，开启了两人的新生活之门。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后舍男生”成为网络新偶像。一些网友在向别人推荐这些MV时必备的叮嘱是：“为保护电脑屏幕，观看此片时请勿喝水或吃饭”。美国NBC电视台的报道这样形容后舍男生在网络上的流行速度—————“比禽流感更快”。
接下来，他们推出了第二首假唱MV《分开旅行》。这本来是一首男女对唱的歌曲，“后舍男生”就将自己设计成一对情侣。白皙清秀的黄艺馨负责模仿女生，他“轻轻拿起道具相片那幽怨的一颦，纤纤手指对着镜头妩媚的一点，近结尾爆发式地敞开衣领时微露的香肩”，令众多网友喷饭。
几个MV在网上流传之后，他们发现，“处女作”中“失职”的那个背对镜头、泰然自若打游戏的男生成为他们作品中的新亮点。网友普遍认为，那个安静的室友肖静，与后舍男生动感夸张的表演形成鲜明对比，“笑”果十足，并因此创造出一个网络新名词：“人肉背景”。这个“人肉背景”有时裸背打游戏，有时会站起来在肚皮上挠两下，有时还会跟闯入宿舍的外人聊天。“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他怎么会对这两个对着镜头挤眉弄眼、手舞足蹈的家伙一点反应都没有？”NBC官方网站在评论后舍男生的作品时有些疑惑，“真希望他能转过身来，也加入歌唱。”
第四首MV是两个男生自认为“技术难度最大”的一首，用的是台湾歌手光良的歌曲《童话》。这首歌的原版MV表现的是一个男孩思念患白血病死去的恋人的悲情故事。为了切合主题，负责扮演女生的黄艺馨从头到尾都处于翻白眼状态，韦炜则特意在鼻孔里放进番茄酱，做出流鼻血的效果。“这个鼻血要流得均匀，恰到好处，可不好掌控。”录制那天，番茄酱都已经挤进鼻子去了，扮演“人肉背景”的肖静还没回来。两人忍耐不住，准备开录，“这时候肖静又鬼使神差地出现，回到他的工作岗位上”。
3“能被他们假唱是我们的荣幸”
“我连看了一二十遍，笑没停。”宋柯回忆看到“后舍男生”的第一个MV时的情景，仍不自禁地笑起来。朋友给他发来电子邮件，推荐这个可以帮他放松一下的视频。他看完立刻回信致谢，并托人联系这两个男生讨论签约事项。
宋柯本以为会见到两个顽皮腻歪的男生，没想到“两个长得都挺偶像，还都是党员、学生干部，学习成绩也都不错”。这次面谈，两个男生拒绝了太麦，他们还是要以学业为重。“学习、做雕塑是本业。这些MV是工作累了，为了放松玩的。”
宋柯没有放弃，“受欢迎就说明有需求”，有需求就意味着有利润。宋柯认为，近年电子产品价格不断降低，为普通人通过网络进行表达提供了便利，“新的娱乐形式，不再是媒体精英摊派给大家，而是每个人都能参与其中的、大众的、草根的娱乐。这个形势不可逆转。”
去年8月，两个男生接拍了摩托罗拉的一个广告。广告仍然采取假唱MV的形式，用的是太麦旗下歌手朴树的一首歌。这个视频，以及它的花絮都被网友广泛下载，验证了两个男生的“假唱”对“真唱”的市场号召力。
于是宋柯再次找后舍男生讨论签约。最终，在保证两个男生完成大学学业的前提下，双方在今年情人节定下为期5年的“全约”。签约后，太麦成为“后舍男生”演艺事业的全面经纪人。宋柯不打算给他们太多限制，“先让两个男生自己玩”，“我的期望是他们能帮助公司扩大产品线，做出别人没见过的形式”。
为了赚钱先要花钱，太麦与“后舍男生”签约后，一个重要的工作就是帮他们解决版权问题。正如NBC对后舍男生的报道里指出的，“尽管这两个中国孩子做的东西很有趣，但它毕竟还是可以被认为侵犯了知识产权”。让后舍男生庆幸的是，至今还没有版权公司追究他们的责任。“后街男孩”来华表演时，甚至大方地表示：“能被他们假唱是我们的荣幸。”
“作为一个版权公司，我们当然希望版权保护越严格越好，”宋柯说，“是否用于商业，应该是判断是否侵权的一个门槛。像后舍男生之前的这些作品，还处于草根时期，他们的目的并非牟利，只是秀给大家看。”
在两个男生毕业以前，他们制作的假唱MV还将免费提供给网友。“至于赚钱，我们可以通过其他方式。他们对主持、表演挺有兴趣，以后可以多往综艺的方向尝试。”
4“他们还是受传统教育影响太深”
广州美院油画系副教授黄小鹏在另一位广美老师家里做客，看到这两个男生的假唱MV，惊喜不已。在他看来，这两个男生“能用自己熟悉的媒介，做自己喜欢的东西，并且用短短几分钟的笑声瓦解了权威，难能可贵”。
在伦敦大学拿到艺术硕士学位的黄小鹏，将“后舍男生”的这些MV当作艺术品来看待。他联想到了在艺术领域，很多人喜欢在达·芬奇、米开朗琪罗、毕加索的作品上进行再创作。在他看来，这种对经典的解构，是当今时代“去权威化”的一个表现。
黄小鹏尤其喜欢“后舍男生”的处女作“Aslongasyouloveme”。一方面，这个作品纯属自娱自乐，没有受到其他人的影响；另一方面，这个作品里，两个男生唱的是美国流行歌曲，穿的是印着阿迪达斯标志的运动服，“看两个中国学生唱外国流行歌，我们能看到文化全球化带来的改变。”黄小鹏说。
黄小鹏有时也会给“后舍男生”的作品提意见。《童话》里流鼻血的“创意”就来自黄小鹏。当时两个男生拿录好的MV给他看，他误把韦炜鼻子下的阴影当成了鼻血，于是有了后来的番茄酱鼻血。
去年6月，黄小鹏征得两个男生的同意，带着他们的头两部MV去参加了在南京举办的“中国艺术三年展”，作为黄小鹏的“当代艺术实验课程”的一部分来展出，虽然两个男生并没有选修过这门课程。
黄小鹏发现，与其他学生的纯艺术实验短片放到一起，这两个MV吸引了最多的眼球，“Aslongasyouloveme”，令那些国外的艺术家、策展人大笑不止。
去年底，黄小鹏又先后把这些MV带到广州美院与旧金山美院的新媒介交流会、广州三年展等活动上展出。每一次都引来笑声不断。旧金山美院的老师回国后还特意发电子邮件告诉黄小鹏，在美国也有不少人是这两个男生的FANS。“当代艺术什么媒介都能做。我是希望他们能把这种对新媒介的敏感当作作品，一直做下去。”令他遗憾的是，这两个男生却只把它们当作课外消遣。“他们可能还是受美院传统的教育影响太深。”
（选自《南方周末》2006年3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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