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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货膨胀暂不会在中国复归

■ 钟　伟

《今日东方》2003年第12期　　浏览人次

　　目前看来，这一轮粮油抢购风，还不是山雨欲来的乌云，它会渐渐退去。
　　日前，我的朋友易宪容撰文说，通货膨胀的阴影在中国徘徊。理由就是粮食涨价和一些生产资料价格的猛涨。我并不赞同他的看法，就可以预见的1-2年内，通货紧缩仍然是中国经济萦绕不去的梦魇，而通货膨胀则暂时不会复归。
　　从10月20日开始，人们开始在超市中抢购大米、面粉和食用油，目前抢购虽已平息，但这些生活必需品的价格确实已经悄悄涨了不少。
　　那么这是不是中国通货膨胀卷土重来的前兆？
　　纵观2003年全年，中国其实还没有到稳定地走出通货紧缩的时候，而粮价上涨，只是暂时影响和局部因素在作祟。
　　理由之一是就消费物价而言，今年以来消费物价逐步摆脱了上年连续10个月的负增长，但物价仍然是不足1%的低速增长。9月份，中国居民消费物价指数上升了0.7%，其中，食品价格和服务项目价格的上涨是主要原因。但大多数消费品的价格仍然是低迷不振的，耐用消费品、通信和交通工具仍然是竞相大幅削价，供过于求的格局没有根本扭转。
　　理由之二是就2003年的物价轻微上扬而言，有很大的偶然性。两个隐忧仍在，一个隐忧是工业产能的急剧扩张，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供过于求的格局没有根本扭转，消费品在品质不断提高的同时价格却仍然低迷不振，目前要在钢筋水泥的城市丛林中找到供不应求的短缺商品，比在原始森林中寻找大熊猫恐怕更困难！另一个隐忧是2004年的外贸可能有较大滑坡。2003年中国出口增长在30%以上，但在2004年，美元不会继续狂跌，出口退税率的调降和进口的增加等多种因素，将使得出口放缓，而国内市场则不能不吸纳更多的舶来品，因此2003推动物价上扬的因素在明年可能大为消退。
　　理由之三是就生产资料价格而言，价格上涨有内需原因，但更多地是受国际市场的波及而已。今年前三季度，工业品出厂价格和生产资料价格总体上先扬后抑，工业品出厂价格同比上涨2.4%，其中原油价格上涨24.9%，汽油、煤油和柴油价格分别上涨21.4%、20%和20.8%。中金公司有一项细致的研究，显示这些投资品的价格上涨，大约有80%可归结为国际原油价格上涨。随着明年国际原油价格和国内投资率的下降，投资品价格也会回落。进一步考虑投资，在2003年前三季度，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同比增长30.5%，为近5年来同期最高，尤其是地方政府的投资达到了创纪录的41.5%的增幅。恐怕没有多少人会认为这种投资热度不会在2004年有所降温，在钢材、电解铝等行业甚至可能蕴藏着更大的价格风险，这无疑也将促使投资品价格回落。
　　简要的结论是，绝不能将这轮采购风和通货膨胀蠢蠢欲动等同起来，依据目前形势，至少在明后两年，通货紧缩的阴影没有完全消退，通货膨胀更不会复归。说实话，对以往的中国经济，提及通货膨胀可谓谈虎变色，但对现今的中国经济，温和的通货膨胀甚至还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呢！
　　其中最为高兴的无疑是产粮户，他们从中得到了真正的实惠，粮改了这么多年，不就希望农民从中得到实惠吗？近年来，农民收入增长的速度大约是城市居民的1/3，2003年又因“非典”影响使得农民外出务工收入大打折扣，适时地粮食涨价，对他们有什么不好呢？但实际上这轮粮食涨价之后，中国粮价也还没有回复到1996年的水平。
　　但粮价上涨仍带来各方的苦乐不均。粮价上涨伤害了谁？伤害的不是东南沿海的城镇居民，对他们而言，每月多支出几十块不至于引起大问题，东南沿海也会更青睐于品质高、价格低、口感好的进口粮。但社会底层人群受到的伤害很深。在过去数年，底层之所以能挣扎求生，就在于柴米油盐这些东西便宜。而今涨价，对于将每天的开支精确到烧几块蜂窝煤、精确到每支牙膏几块几角的人群而言，是非常不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