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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美国宗教文化

■ 尚劝余

《世界宗教文化》2005年第01期  浏览 人次



  美国是一个宗教盛行的国度,几乎人人笃信宗教。我曾经就读的圣约翰大学(Saint John’s U- niversity)和圣本笃学院 (College of Saint Bene- dict)是天主教会开办的学校,我有意无意地接触了不少神父修士修女,观看和参加了宗教仪式,感受了神父修士修女的笃信虔敬,领会了宗教在美国社会中的份量。
  天主教神父英文为Father,修士英文为 Brother,修女英文为Sister。神父修士修女终身不娶不嫁,终生住在修道院(Monastery),虔诚修行,一心奉主。但他们并非像出家的佛教和尚与尼姑那样,完全“出世”,酒肉不沾,而是积极“人世”,不忌酒肉和香烟。
  圣约翰大学校园有一个闻名遐迩的大教堂——“圣约翰修院教堂”(Saint John’s Abbey Church),每天举行三次祈祷(Prayer),星期天做弥撒(Mass),招来了圣本笃学院、圣约翰大学的教徒和师生,也吸引了周围几个市镇的人们。
  刚到圣本笃学院、圣约翰大学不久,我便好奇地观看了一次晚祷。大教堂里,圣烛高照,十字架高悬,神父、修士和修女坐在前台的座椅上,念颂经文,吟唱圣歌,有领读领唱,有合读合唱,也有轮读轮唱,有钢琴伴奏。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进教堂,经受了异样的感觉:肃穆、庄严、神圣。
  我还参加了一次星期天弥撒,参与了圣餐 (Eucharist或Holy Communion)仪式。据说这个仪式源于耶稣基督和其信徒共进“最后的晚餐”。在最后的晚餐上,耶稣基督告诉弟子,面饼是他的肉体,红酒是他的血液。教徒吃了面饼喝了红酒,就等于和“圣子”耶酥基督融为一体。此即“圣餐”。
  那天上午,10点半不到,我便随着人流走进了教堂。大门内厅站着两个身穿黑袍的神父,给进入教堂的人派发圣歌词曲(Ritual Songs)。教堂内已经坐了一些人,为了能够看真切前台上神父、修士和修女的一举一动,我坐在了台阶下的第一排座椅上。但不久,我就发现,我犯了一个大错。因为我是第一次参加弥撒,压根儿不知道应该怎么做,结果在整个仪式中,不得不回顾四望,仿效别人,狼狈不堪。出乎意料的是,中途有一个捐款活动(offer— ing),当托盘传到我面前时,不禁傻了眼,因为我身五分文,窘出了一身冷汗。
  圣餐时,有几个教友站在台前,手持红葡萄酒和饼干。在座每位依次前去领吃一块饼干,喝一口红酒,口颂“阿门!”(“Aman!”),手划十字。我也稀里糊涂地随着队伍走,照葫芦画瓢。后来,来自沈阳神学院的夏神父告诉我,只有教徒才能领圣餐。阿门!请耶稣基督原谅我。
  我也结识了不少神父修士修女,与他们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2000年11月18日,受圣约翰大学神学院蒎迪(Patty)之邀,我参加了在伊莫斯豪(Em- maus Hall)举行的感恩节聚餐。蒎迪是一位修女,在神学院办公室工作,同时负责神学院研究生的食宿娱乐等日常生活和活动。
  也许由于受玛丽诺(Maryknoll,美国最早的天主教外方传教组织)资助的缘故,我刚一来,便被安排在圣约翰神学院(Saint John’s Semi— nary),与神学院的研究生住在一起。因此,我与蒎迪很熟,经常受邀参加神学院的活动,她在日常生活上给了我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
  在感恩节聚餐会上,我与圣约翰修院 (Saint John’s Abbey)院长梯莫赛·凯利(Timo- thy T.Kelly)同桌就餐。梯莫赛·凯利院长身高一米八左右,仪表堂堂,气质高雅,一头银发,慈祥和蔼。他曾去过北京、上海、西安等地,对中国有很深的感情,我之所以能来圣约翰大学进修,有他的一份功劳。
  在餐桌上,我开玩笑地称梯莫赛·凯利院长为大人物(Big Shot),他幽默地说,他很快就要变成小人物了,因为他准备让衔给更年轻的人做院长。他今年65岁,本来院长退休的年龄是75岁。他说退休后,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他欢迎我去他办公室坐一坐。在办公室,他领我观看了朋友送的许多中国、日本传统工艺晶,非常精致漂亮。
  在英语班上,有一位来自台湾的陈修女。她人很随和,思想很开明,学习也很刻苦。她是台湾圣本笃会的修女,来美国主要是为了学英语,以便回去后能翻译经文。她曾请我一起包饺子吃。我回国的时候,她送我一本《西方隐修始祖本笃小传》作纪念。
  在世界宗教班上,有一位来自美国南部阿肯色州的艾萨克修士(Brother Isaac)和一位美籍台湾李修女(Sister Rosa Li)。他们都很虔诚,也很善良热情。李修女也是圣本笃会的修女,20世纪80年代从台湾来到美国,已入美国籍。她虽然已经70多岁,身体也不太好,但仍坚持学习,精神可嘉。回国前,她送给笔者精美的卡片作纪念。
  在校园,我遇到一位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神学院女研究生。刚到校园不久的一个傍晚,我饭后散步路过修院,怀着强烈的好奇心,向修院后院走去,想看看究竟。这时,一位文质彬彬的女孩向我走过来,告诉我,这是修会领地,外人不得擅人。我不由打量起她来。
  这位女孩长得白白净净,文弱纤细,表情深沉,目光漠然,声调平和,给人一副看破红尘、超脱人世的感觉。经攀谈得知,她年底毕业,将获神学硕土学位,不打算结婚,毕业后做修女,一心虔诚奉主。
  笔者还结识了刚做修士的马太·鲁夫特 (Brother Mathew Luft)。他1995年毕业于圣约翰大学,在纽约等地工作了5年,刚到圣约翰修院作修士。 他现在属于见习期(Novice),不能随便走动,每天只有下午3点半至5点有空,其余时间都很忙。他准备两年后读圣约翰大学神学院的神学硕士,之后晋升铎神父。
  在圣约翰大学和圣本笃学院校园内,各有一个布满了十字架的修会墓地(Cemetery)。李修女带笔者观看了圣本笃学院的墓地,它位于学院主楼的旁边。该墓地虽大,但空地已剩不多,李修女调侃地说,等她去世后,这里不知还有没有她的栖身之地。
  笔者曾偶然一个人壮着胆子去了圣约翰大学的墓地。那是一天中午,饭后去圣约翰大学校园撒格塔干湖(Sagatagan Lake)边散步,不料被一群石碑所吸引,原来是一个公共墓地。当时的情形和感受,至今仍历历在目。
  墓地里石碑如林,井井有序,鲜花簇拥,树木森森。笔者壮着胆走进墓地,心里发虚,头皮发麻,仿佛墓穴下的魂灵正在好奇地观望着这位异邦闯入者。偶尔,头顶树上“噗嗤”掉下一片落叶,不由令人毛骨悚然,头发倒立。墓碑各式各样,壮观漂亮。从碑文上可知死者的姓名、生卒和业绩。其中有80、90多岁的老人,也有 20、30岁的青年,还有小孩。有教士,也有老兵,一个墓碑上写着:死者是美国陆战队员,参加过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战。
  总之,在美国,随时随地都能感受到浓烈的宗教气氛,宗教渗入和影响了国民生活的方方面面。美国人经常问我的一个问题是:“你信什么教?”当得知我是无神论者,什么宗教也不信时,他们显得很吃惊,那眼神分明在说:怎么能什么教都不信呢?
  美国是当今世界科技最为发达的国家,又是宗教颇为盛行的国家。科学与宗教的关系到底是截然对立的?还是既对立又统一的?这个问题历来是人们争论不休的一个常新的问题。美国的实例似乎为人们提供了一个答案。
  有人说,科学和宗教构成了美国社会的两大支柱,科学是美国物质文明的支柱,宗教则是美国精神文明的支柱。这个见解似乎有它的道理,我在美国的所见所闻无疑佐证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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