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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希望妈妈跑得这样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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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树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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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2006年第11期 浏览 人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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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亮妈每天天没亮就起了身，和面、生火，手脚麻利地烙好一锅香香的饼，然后放入蓝布包袱，再满心欢畅地顶着星星上路。儿子程亮在县城重点高中上学，从家到学校的山路有三十多里远，妈妈想着儿子吃到饼时的快乐样子，浑身就有用不完的劲，她一路小跑，竟能在儿子上课前赶到学校。
程亮的吃饭问题解决了，另一桩心事又让妈妈眉头不展：学校已多次催欠款了，因为上学时学费没交全。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妈妈的头发又白了许多。一天，她望着后山满坡的青绿发愁时，突然有主意了：现在城里人不是流行吃什么绿色蔬菜吗?咱这漫山遍野的蔬菜若是挑进城卖，不是可以赚大钱吗?
第二天，妈妈怀里揣着饼、肩上挑着一担菜就上了路。妈妈即使这样还是走得飞快，当天还蒙蒙亮时，她依旧把香软的饼给了儿子，然后再卖菜。程亮望着妈妈瘦小的背影和一担沉重的菜发了半天愣。
妈妈的菜好卖得出奇，那滴着露水的青菜总是第一个被抢先。然而，愁人的是街上有穿制服的人不让卖，每当他们一出现，好多像她一样的乡下人就像见了鬼似的四散奔逃，妈妈也吓得不行，有时跑慢了，篮子就被踩了，青翠的菜也被踩得稀巴烂。可妈妈还是偷偷摸摸地卖、没命地跑，时间一长她就不怕了，因为已没人能追赶得上她。
程亮不忍心让妈妈一个人这么劳累，他也加入卖菜的行列，每个星期六晚上步行回家，星期天一大早再和妈妈一同挑菜进城。妈妈开始不允许，后来见儿子的成绩一级棒才答应下来。本来嘛，山里孩子走几十里山路是无所谓的事，可才开始跑的时候程亮就吃了一惊，他竟跑不过妈妈！妈妈挑着一担重重的菜像没事人似的。程亮不服气，脚下拼命加力，还是跟不上，可妈妈已是个四十多岁的人了啊！好在程亮年轻，不久就能赶上她了。
一天，程亮在报纸上见到一则消息，说为了开展全民健身活动，县里决定举办一次长跑运动会，参赛对象不设限制……奖金很是丰厚，冠军一千元，亚军五百元，程亮看了心一动。
程亮就为自己和妈妈报了名。那天，观众看到一个头发斑白的瘦削女人也参赛，个个觉得好笑，谁知发令枪一响，他们才知道笑错了，那女人跑得极快，简直像平地刮起的一阵旋风，没有人能追得上她，即使一个高高的、黑黑的学生模样的大男孩也追不上。
结果，冠军就是妈妈，亚军是程亮！
这一来，媒体自然是蜂拥而至，先问程亮妈怎么跑得这么快，是不是有什么绝招?妈妈笨拙地拿着奖杯和奖金笑得眼都细了，说：“这有什么，跑山路跑惯了呗。如果你也有一个儿子在几十里外的城里上学，你天天要送吃送衣给他，还有一大堆债要还，那你肯定跑得比我还快。”
记者又采访程亮，程亮望着妈妈黑瘦的脸庞拼命克制着自己，没让眼泪掉下来：“从小到大，我都紧跟在妈妈后面。如果你有这样一位妈妈，你也会跑得跟我一样快的。可是……我真的不希望其他的妈妈也跑得这样快，因为这样的妈妈很辛苦！”
(张茂森摘自《百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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