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０岁的“成熟”与２０岁的“不成熟” - 《深圳青年》2006年第11期 - 杂志博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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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０岁的“成熟”与２０岁的“不成熟”

■　烟　云

《深圳青年》2006年第11期　　浏览人次

　　10岁女孩装成熟何以装得如此不露痕迹，20岁的中专毕业生真正的不成熟缘何到了如此程度，连对一个生命的结束都是如此的冲动，如此的不费思量……
　　网恋是个老掉牙的话题,但此文让我们无法无动于衷：年龄到了，学时到了，一个人就会毕业，而真正的毕业，似乎还应包括灵魂的再塑与性格的完成——
　　2004年，河南省开封市的章程从一所中专学校毕业了。让他想不到的是，三年前看好的专业，等到自己毕业却已经不吃香了。工作无着，让21岁的他非常郁闷。为了发泄内心的失望和空虚，一有时间，他就到网吧上网聊天。
　　2004年11月28日上午，百无聊赖的章程在网吧以“聪哥哥”的网名从一个聊天室溜到另一个聊天室。就在他想要下线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叫“明妹妹”的网虫。
　　“聪哥哥”“明妹妹”，珠联璧合的名字让章程不由心动。
　　让章程真正心动的事还在后边：
　　我今年23岁了，正在郑州读大三。
　　生活太枯燥和家长管得太严，把自己当作小孩子对待，什么事情都要过问，没有一点人身自由……
　　太多的共同点让章程相见恨晚，上至天文，下至地理，天南海北，无所不聊。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的称呼发生了改变，“哥哥”变成了“弟弟”，而“妹妹”却成了“姐姐”。
　　对比自己年纪大，而且是大学生的“姐姐”，章程非常尊敬，每一次聊天的时候，他总是先在聊天内容上贴上一个“笑脸”，然后再毕恭毕敬地向“姐姐”问好。而“姐姐”也坦然接受，并夸奖他懂礼貌。章程留意到“姐姐”在网上只和自己聊天，更觉得找到了一个真正的“知己”。
　　为了便于聊天，在章程的提议下，两人注册了QQ单独聊天，之后不久，章程把自己的真实情况告诉了“姐姐”，留下了自己家里的电话和E－mail，并索取她的信息。让他失望的是，“姐姐”告诉他由于是住在学校的集体宿舍，打电话不太方便，至于真实姓名，还要等到她觉得合适的时候再告诉他。这，更让章程觉得“姐姐”神秘。
　　2005年4月，章程找到了一份工作，他高兴地向“姐姐”报告了喜讯。并说明了自己想见她一面的想法。他觉得自己已经爱上了那个叫“妹妹”的“姐姐”。可“姐姐”并没有答应他。
　　
　　一瓶冰红茶浇不息的爱恨情仇
　　
　　就在章程发出见面的请求后，“姐姐”竟然神秘“失踪”了。在网上，怎么也找不到她，就连在QQ上的头像也一直是灰色的。到底怎么了，难道她生我的气了？章程暗暗埋怨自己过早地发出了见面的请求。就在他闷闷不乐的时候，单位让他到外地出差了。
　　半个月后，等章程回来，还是没有发现“姐姐”的踪影。等他打开信箱，却意外地发现了一封信。“姐姐”在信中告诉他，由于前一段时间要迎接期中考试，所以没有时间上网和他聊天了。因为觉得打电话不太方便，就给他写了一封邮件。
　　原来“姐姐”没有生气。章程觉得心中一块大石落了下来。他赶紧回了一封信。
　　从此，两人除了通过QQ聊天外，还多了一种联系方式，甜腻腻的邮件在网络中繁忙地穿梭着。章程倾诉着自己的快乐与苦恼，也倾听着“姐姐”的快乐也苦恼。他已经深深爱上了未曾谋面的“姐姐”。
　　暑假，章程再也按捺不住对“姐姐”的思念，多次向她发出请求，希望能见他一面。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姐姐”答应了他的要求。让他在8月15日上午10点到郑州市动物园大门北侧等她，为了便于相认，要他穿一件红色的Ｔ恤衫。
　　得到意中人的许可，章程欣喜若狂。8月15日一早，章程就从开封赶到了郑州，来到了约会地点。眼看过了10点，可始终不见“姐姐”的踪影，太阳越来越毒，热浪扑面而来。痴心的章程却不敢到旁边的树阴下乘凉，唯恐与意中人擦肩而过。
　　又过了一个小时，在太阳的烤灼下，章程满面通红，急躁地踱来踱去。“怎么回事啊！难道出什么事了？”可是又没有“姐姐”的电话，章程只能等下去。“也许她是故意这样的，要考验一下自己吧。”章程安慰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章程觉得是那样难以捉摸。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一个7岁大小的小女孩儿喊他：“叔叔，这是一个阿姨送给你的，她已经走了。”说着，递给章程一听冰红茶。
　　看着小女孩儿要离开，章程赶紧拉住了她。等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有人知道“姐姐”的消息，怎么可轻易放弃。“小妹妹，那个阿姨去哪儿了，你能告诉叔叔吗？”
　　“不行，阿姨说了，不能告诉你，她还给我钱请我吃冰淇淋呢?”小女孩儿拒绝回答。
　　章程一听，赶紧掏出10元钱递给小女孩儿，焦急地问：“小妹妹，快告诉我，阿姨去了哪儿。这钱就是你的了。”
　　“是那个姐姐让我这样对你说的。”接过钱，小女孩儿指着不远处就要上公交车的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小女孩儿。看到公交车启动了，章程顾不得再问，赶紧截了一辆“的士”追去。
　　“姐姐”为什么没有出现?小女孩儿为什么要给自己红茶?这个小女孩儿到底是谁?
　　章程当天没有回开封，而是在小女孩儿进去的住房附近找了一个能上网的旅舍住了下来。他决定要查出事情的真相。
　　章程一边假装在开封和“姐姐”聊天，一边观察着穿连衣裙小女孩儿的行踪。半个月后，他发现，如果小女孩儿在家，“姐姐”就有可能在线，否则，“姐姐”就不在线上。莫非，这个小女孩儿就是“姐姐”？章程为自己产生的这种想法吓了一跳。难道自己深深爱恋的“姐姐”就是这样一个小女孩儿！！
　　为了弄明白一切,章程决定采取行动。
　　
　　为便于相认而穿的红色T恤衫，最后变成了一片真正的血腥
　　
　　2005年9月1日晚上，章程终于等到了机会。看到小女孩儿一个人走出院门，章程从黑影中冲出来，用毛巾捂住小女孩儿的嘴，把她拉到不远处一个废弃的建筑工地里。也许是借着微弱的灯光，小女孩儿看到了章程的脸，本来还挣扎的她竟平静下来。“你是聪哥哥吧？”她问。
　　“你到底是谁?‘明妹妹’是谁?”章程恶狠狠地问。在他的追问下,小女孩儿告诉他,她就是“明妹妹”,并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小女孩儿叫秀菊，10岁，小学4年级学生。由于工作需要，秀菊父亲所在单位给父亲配了一台电脑放在家里，比父亲更高兴的却是小秀菊，只要父亲没用电脑，她做完作业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上网，也就是这样，秀菊认识了章程。
　　因为章程说她是新手，自尊心极强的秀菊有点生气，她没怎么想就编造了自己是大学生的谎言。从此，秀菊像演戏一般进入了角色，她觉得网上聊天比什么都有意思，你怎么发言都可以，没人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当章程在网上称呼秀菊为“姐姐”，这使秀菊觉得又好玩又得意，长到１０岁还从来没人称她为“姐姐”哩，更何况是个岁数比自己大一倍多的中专毕业生？为了表现得像一个真正的“姐姐”，秀菊开始买一些大人杂志看，很费劲地学一些成人的语言，以使自己不至于露馅。她觉得这样戴着面具上网像玩一个超级游戏，既刺激、又有趣。
　　她之所以在网上失踪，并不是因为章程提出见面，而是因为那时她在期中考试中，数学只考了30分，为了不让父母知道自己是因为上网才造成成绩下降的，她在那一段时间内认真学习数学，所以没有上网。而这，恰恰让章程理解成她的拒绝，更增加了对她的思念。
　　当章程多次提出在暑假里见面时，秀菊觉得很有意思，网上的他风趣幽默，现实中的是什么样子呢？所以她答应了见面。当她看到章程在太阳底下焦急地等待的时候，刚开始觉得好笑——看来一个大男人的智商也不过如此，玩不过一个四年级的小学生。后来，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便买了一听冰镇红茶，用3元钱收买了那个小女孩儿，让她送给章程。可是她没有想到，那个小女孩儿却被章程“收买”了。
　　听着秀菊带着童稚声音的叙述，章程却越来越气。想不到自己一个20多岁的男人，竟被一个小女孩儿骗得团团转。为了她，自己朝思夜想，为了她，自己坠入爱河，为了她，自己在太阳下等了一上午，因为在郑州的时间太长，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也丢了……
　　“你为什么这样骗我！”章程用力摇着秀菊的肩膀，沙哑着嗓子问。从幸福的憧憬到绝望的现实，章程失去了理智，当他听到秀菊毫不在意地说出“好玩”时，恼羞成怒的他死劲把毛巾勒向了秀菊的脖子……
　　等听到有人喊叫秀菊的名字时，章程才惊醒过来，等他松开手，惊惶失措的章程向黑暗中逃去。
　　等到第二天早晨人们找到秀菊时，她早已停止了呼吸。因为不知道秀菊的“网恋”故事，给案件的侦破造成了很大的障碍。人们怎么也想不到，是什么原因让凶手对一个年仅10岁的小女孩儿如此残忍？
　　2005年11月，秀菊的父亲在电脑上无意点开桌面上的QQ图标时，秀菊的QQ自动登陆了。通过聊天记录的查看，警方把目标锁定在了章程的身上。
　　2006年2月12日，阴历的元宵节，逃逸的章程回家时被开封警方抓捕归案。章程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他说：“是她让我失去了一切，爱情和工作，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我竟然被一个10岁的小女孩儿耍了！而这一切，她竟然是为了‘好玩’”！（文中人物系化名。）
　　编辑／亚萍(szqnyp@21c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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