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欧：日子过得还好吗？ - 《看世界》2006年第06期 - 杂志博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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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东欧：日子过得还好吗？

■　盛立中

《看世界》2006年第06期　　浏览人次

　　捷克、波兰、匈牙利、斯洛伐克、保加利亚、罗马尼亚和原南斯拉夫独立出来的克罗地亚等中东欧国家，在20世纪90年代以前几乎没有自己独立的经济，这些苏联集团卫星国看上去更像一个个分工严密的车间。购物，人们使用政府发放的票据，货币似乎只对收藏家才显得有那么一点意义;产品，当然要按政治家的意愿分配，市场上不会有多余的商品。即使在今天，要想真正弄明白这些国家当时的GDP这样简单的数字都是一个不可能的事情。毋庸赘言，这些与我们当年在贫穷上几乎有相同看点的国家，在经历了民主和经济转轨的短暂痛苦后，已经今非昔比。尽管，穷人在这些国家也还是个问题。
　　
　　“这么少的钱没法过！”
　　
　　2006年2月，保加利亚东部黑海之滨著名旅游胜地瓦尔纳市远郊的一个穷人居住区，27岁的单身母亲伊万娜拉又要带上她的两岁女儿一早上路了——去乡里一家葡萄酒厂打零工。每逢冬季，伊万娜拉总要提前用光政府给的包括儿童和失业补贴在内的130列弗（1欧元约合1.96列弗或1.5列弗合1美元）救济。除了墙上挂着的那个食物篮里还有半块干巴奶酪外，家里已经没有任何可食用的东西了。在这个季节，伊万娜拉家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由于无力交纳取暖费，伊万娜拉居住的10平方米稍多一些的小筒子屋里的暖气包从没有暖和过。
　　伊万娜拉算计着，在2月份剩余的近10天时间里，如果能干满60个小时，至少应该能挣到30列弗。这些钱可以买几公斤面包，3公斤蔬菜，0.5公斤奶酪，剩余的钱甚至可以还上去年所欠的9.4列弗电费的一小部分！其实，伊万娜拉家里除了一台有声无像的电视机外，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可称得上“家用电器”的。尽管，保加利亚的民用电每度只需0.1列弗。
　　然而，在这个小区，伊万娜拉还算是穷人中的“贵人”，年轻、能干。伊万娜拉靠打工赚取几十列弗的收入，在这个圈子里被称为“灰色收入”，如果伊万娜拉这块“外财”被政府知道的话，130列弗的政府救济肯定会被打上一个不小的折扣。因为像伊万娜拉这种情况在保加利亚还属于“穷的还不够”的人。在伊万娜拉居住的这个穷人社区里，大部分人的生活绝不比伊万娜拉过得好。
　　保加利亚的贫困线标准大约是人均年收入不到640欧元，这个群体大约接近120万人，占保加利亚总人口的15%。保加利亚的几个“好事”议员曾经按照这个标准在不同贫民社区体验了7天生活。以这个标准，既交不起取暖费用，还必须从市场上刻意购买最便宜的食品。议员每天使用公共交通从郊区往城里赶，有时为了节省车票钱，甚至要走路上班。议员们在大多数时间里面对空荡荡的冰箱一筹莫展。最终，议员们在电视镜头面前说，“这么少的钱没法生活！”
　　去年保加利亚人均月薪163欧元，公务员平均月薪204欧元（最低级别的公务员120欧元），初级军官月薪140欧元，医生和教师的工资在170欧元左右。从事焦炭、石油和核电行业的工资最高460欧元，金融机构390欧元。今年3月完成的一项调查显示，如果按照月入350欧元、有车并有1000欧元存款划分富人与穷人的话，大约1/2的保加利亚人认为自己是穷人。
　　在中东欧七国中，罗马尼亚与保加利亚属于同一类型的穷国。在罗马尼亚，人们认为每月最低要有250欧元收入才能过上稍微“体面”、但远非安逸舒适的生活。这其中要注意的是，不能租房住;远离餐馆和夜总会;衣着不能过于讲究;身体不出大毛病，尤其要防止牙病上身。
　　
　　离发达还有多远？
　　
　　中东欧七国中，比较富裕的国家是捷克和匈牙利。今年2月，世界银行已经正式宣布捷克为发达国家。“发达国家”的标准，人均GDP至少要超过1万美元以及相当程度的社会发展水平。按照这个标准，匈牙利也被大多数国际经济组织认定为事实上的发达国家。斯洛伐克、波兰和克罗地亚也有望在十年内迈上经济发达国家的门槛。
　　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公布的资料，中东欧七国2005年人均GDP分别为（单位/美元）:匈牙利10896、捷克10708、斯洛伐克7963、克罗地亚7764、波兰6373、保加利亚3325、罗马尼亚3277。上述七国2005年人均收入:捷克6740、克罗地亚5350、匈牙利6330、波兰5270、斯洛伐克4920、罗马尼亚2310、保加利亚2130（我国2005年人均收入1100美元）。
　　捷克、波兰、匈牙利、斯洛伐克已经于2004年5月加入欧盟，保加利亚、罗马尼亚、克罗地亚现为欧盟候选国，有望最迟在2009年内正式成为欧盟成员国。根据欧盟公布的资料，与欧盟25国人均GDP平均值比较，捷克人均GDP相当于欧盟的69%，其次为匈牙利61%、斯洛伐克51%、波兰46%、克罗地亚36%、罗马尼亚32%、保加利亚30%。英国、法国、德国和意大利这几个老牌经济发达国家则分别为119%、113%、108%和107%。这就是说，中东欧国家与西方经济发达国家的差距确实还不小。
　　
　　购买力平价的GDP
　　
　　诚然，中东欧各国消费者生活价格指数比较低也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比如，保加利亚的物价只及原欧盟15国平均物价的1/3，在德国标价100欧元的商品，在保加利亚只需花32欧元;反之，保加利亚卖100欧元，瑞士就得卖391欧元。这里涉及一个货币兑换带来的本币实际购买力问题。同样，汽车业工人每小时工资在罗马尼亚是1欧元，在斯洛伐克是5欧元，到了法国就是20欧元。这就是说，在中东欧生产汽车的成本比在法国少40%甚至更多。
　　按照购买力平价计算的人均GDP，中东欧七国的情况大致为:捷克17148美元、匈牙利16338美元、斯洛伐克14877美元、波兰12264美元、克罗地亚11792美元、保加利亚8909美元、罗马尼亚7957美元（我国大陆为5791美元）。
　　据The Economist Intelligence Unit最新公布的报告，在全球124个城市中，城市消费水平排名居首位的是东京，捷克的布拉格排名第73位，波兰首都华沙排名78位，匈牙利布达佩斯排名81位，罗马尼亚的布加勒斯特排名第114位。尽管我国北京市人均收入处于中东欧七国平均值稍低这样一个水平，但北京实际消费价格指数比中东欧国家的大都市要高得多，排在第60位。简言之，同样的100美元，在中东欧七国首都消费要比北京划算得多。
　　
　　福利与社会保障
　　
　　中东欧国家目前已经开始出现向高福利社会转型的倾向。当然，这些国家的总体福利水平与西欧国家相比还有不小的差距。ECN调研中心的一份报告称，尽管匈牙利、波兰、捷克、斯洛伐克等国的工资水平是中国和印度的5～6倍，但与西欧相比至少还有30年以上的差距。
　　在中东欧国家，穷人的住房问题解决得都比较好。像保加利亚和罗马尼亚，穷人可以不花一个子儿就能住进政府提供的公共住房。在匈牙利，个人购置房屋一般都可以享受政府补贴。比如，独生子女家庭可得到政府最低3000欧元的购置房补贴，两个子女的可得到7600欧元；三个子女的可得到1.2万欧元。在斯洛伐克，职工每年的休假时间最少为四周，工作年限在15年以上的职工可以休五周。许多单位，包括国家机关现在都把休假期又延长了一周。产假一般为28周，如果产妇是独身或生第二胎以上的，可以休37周。如果产妇要求休息到孩子3岁为止，雇用单位应予以同意。在产假期间，产妇没有工资，但享受疾病救济金。目前的中东欧国家，雇主为雇员支付的各项保险费用已经接近工人实际能够领到手的工资1/2，这无疑大大增加了企业的负担。
　　中东欧国家实行免费的中小学义务教育，而且大多都提供免费或优惠性质的儿童营养餐。匈牙利、捷克和波兰三国高等教育也免收学费。由于捷克、波兰、匈牙利、斯洛伐克已经成为欧盟正式成员国，在原欧盟国家也可以享受学费优惠。比如，在英国，按照2004年通过的大学和中学筹资改革法案，外国学生在英留学的费用年均高达1.5万欧元，而来自欧盟成员国的留学生由于可以申请救济，每年只需2000欧元。
　　
　　唯有公正才有效率
　　
　　中东欧七国的贫富差距尚存，但绝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样大。数来数去，这些国家还真没有几个在全球上得了台面的富翁。2006年福布斯全球亿万富豪700人排行榜中，只在600名以后出现了3位波兰人。这些国家的基尼系数一直保持在3%左右，远低于4%的警戒线。种种迹象表明，如今中东欧地区经济复兴最早最快、转轨代价总体上最小的几个国家，恰恰都是“分家”最民主也最公正的波兰、捷克、匈牙利等，至少没有造就那么多的寡头和新贵吧。
　　去年，捷克和斯洛伐克的经济增长率最高，都超过6%；波兰和匈牙利为3.2%和4.1%;保加利亚4.5%的增长率已经保持了八年;而罗马尼亚在2004年一度创下了8.3%的高增长。无庸讳言，这些国家的问题在于失业率过高。波兰、斯洛伐克和克罗地亚等国的失业率都在15%以上。这似乎是欧盟国家的通病。换言说，中东欧目前的经济故障应该与欧盟经济接轨相关，与欧盟繁琐的经济规则相关。
　　这话没错，无论是捷克的“全民资产公平地分配给全民”，还是匈牙利由民主政府在反对派“严防死守”之下搞的公开竞价拍卖，或者是波兰式从EBO公平过渡到EMBO和MBO，都具有“分得起点平等，卖得透明公正，委托代理清楚，公平分家然后自由交易”的特点。这些都离不开公正，或有的前提是民主。也只有如此，谈和谐和效率才有意义。这里的关键在于必须要有一个好的制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