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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空气 时尚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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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筱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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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采》2006年第05期 浏览 人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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栏目名称：Fashion Space
Paris, In The Mood for Mode
系列报道之1
三月，巴黎春天街头的时尚空气被空远来北京，最能代表巴黎今日时尚面貌的十二个著名设计师品牌来到中国。
Af Vandervorst, Anne-Valerie Hash, Felipe Oliveira Baptista, Isabel Marant, Jean-Charles de Castelbajac, Kenzo, Lutz, Nicolas Andreas Taralis, Ramosport, Sonia Rykiel, Stella Cadente, Thierry Mugler
巴黎高级时装公会（Federation francaise de la couture, du prêt-a-porter, des couturiers et des createurs de mode）主办的“时尚空间”的展览，在北京，为中国的时尚人士提供了一个零距离呼吸巴黎空气的时尚空间。
赴过这个北京约会之后，不妨再跟随时尚导游，《风采》驻巴黎记者筱筠，展开纸上巴黎游，一起走进这些设计师们的感性世界……
Anne-Valerie Hash的魔法衣柜
Anne-Valerie Hash的小缪斯名叫Lou，是她朋友的女儿，五年前Lou九岁，两人合力将Lou爸爸的衣柜乱七八糟地翻了个底朝天，那年Anne-Valerie Hash发布了自己的第一场个人时装秀，这以后两个人一起玩的时光就成了她工作的灵感来源，爸爸的大外套被剪剪切切缠缠绕绕以后就成了女孩最爱穿的小外套。虽然这样的说法近乎开玩笑，要知道Anne-Valerie Hash可是最当红的法国新一代以高超裁剪功力闻名的设计师，且粉丝群遍及欧洲日本，而面对众人的一片赞美，Anne-Valerie Hash更爱讲与Lou游戏的故事，为炫技而炫技的事情在她来说是最最无趣的事情，一件衣服如果不能吸引人，不能让女孩子马上就有穿着的欲望，再高超的技术也就只能成为自说自话的笑话。
Anne-Valerie Hash的衣柜有种很要命的魔力，它可以让我们对某件衣服一见钟情，且闹到非要最终一同离去的地步。打开她的新作衣柜，冷静通常会立即不翼而飞，那种童年时爱看的马戏团小丑圆点图案，被她巧手改装，成为淑女衬衫之类的玩意儿，绝对不怕太夸张穿不出去。更不用说衣服里面藏着的惊喜了，可以两穿的袖口，打开以后发现阿里巴巴的宝藏。我立刻爱上了Anne-Valerie Hash的衣服，像个孩子爱上新玩具。而Anne-Valerie Hash说，玩归玩，但我一直在努力让衣服穿起来不至于荒唐。
明明是一件男式的小外套，偏偏又是用女性化的丝缎的材料制成的，这还不算，硬朗的军装式样或缀着蝴蝶飞边，或连着蕾丝围巾，刚柔相济，我问Anne-Valerie Hash，为什么爱改装男人的衣服，她说，“大概潜意识里我是个女权主义者，觉得女人可以与男人做同样的事情。”于是我又问，“干嘛一提男女平等，就非要穿男人的衣服不可呢，”她笑了，“是呵，我现在也开始这么想，其实我最喜欢的衣服，是条蕾丝小裙子，这真是自相矛盾。”所以现在，Lou开始连妈妈的衣柜也一块儿翻了。十四岁了，也到了偷用妈妈口红，偷穿妈妈高跟鞋的年纪了。于是，Lou顺利地从一个假小子转型为帅气十足的小淑女。
秘密武器：
童装与成人装，男装与女装，看似极端的穿着浪漫有趣地集中于一身。
适合人群：
你不想做个滥情的粉红女孩吗？或你偏爱帅气十足的装束却苦恼于男孩们只把你当哥们儿看待吗？
试试Anne-Valerie Hash的办法，男装夹克用缎子做成，军旅小夹克里面配穿蕾丝裙。
Isabel Marant 的客厅
她拿着一个烟灰缸进来，轻松地把手里的烟碾灭，穿着一条还算不太破烂但绝对过于陈旧的牛仔裤，一件棉布白色小套衫，领子上是若有若无的白色民俗刺绣花朵，她恰好穿得像自己喜欢给女孩子穿的样子，当她说你好，声音沙哑得像个小男生，传说中的Isabel Marant，现在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
我想问她最新一场秀的事情，开口却听见自已说，“最近你常常听哪些摇滚大碟？”我猜这应该是她喜欢的开场白。
Isabel Marant是全巴黎最懂得穿衣服的女孩们心头上的一块小方糖，如果为酷而酷的街头扮相是杯苦啡咖，加上这块小方糖，浓浓的巴黎女人味道马上就会散发出来。
而谁是Isabel Marant？ 好几年前，随便翻一本杂志，那上面刚好有法国八位著名年青女明星最偏爱的私密品牌目录，看着看着我不觉起身坐直，然后奔至Isabel Marant的店铺。
因为那八个人中有我最喜欢的六个人，皆是既有个性又有味道，且不虚荣造作的新派偶像，而她们居然都不约而同提到了Isabel Marant，称她为自己最心爱的小秘密……
香港PPAPER专栏特约作者，包氏国际创意总监简兢谷最新出版的一本他自称充满偏见的巴黎时尚书《流行独立》中，有段描述，非常精彩，也恰好回答了看了上一段以后会自然生出的疑问。
“★Isabel Marant有效率的风格混血胚胎。 ★和同样常被归类成民俗风高手的比利时设计大师Dries Van Noten不太一样，Isabel Marant的‘le melting mode’交融时尚，有嬉皮的纯真、民谣的叙事性、摇滚的颓圮华丽，和庞克不可一世的高傲姿态，就因为如此，我们不忍心将‘民俗风’套用在Isabel Marant身上，结论是Isabel Marant的城市都会利落感太浓厚了。★Isabel Marant最讨厌小女人的姿态，她承认自己的创作像是雌雄同序的花朵，她喜欢衣服上性别的反差对比，一套像男人的西装套在极度女性化的上衣外。考究的漫不经心是她最喜欢的态度，Isabel Marant不太让自己‘过于干净’，如果有一双漂亮的鞋子，她倾向以一条利落但过长的旧裤子搭配，最好是已经老到泛黄或生铜绿的。”
解读她，也就解读了巴黎女子最新的心事，与今日最想让自己呈现出来的样子，一些些摇滚，不要太狂野，一点点民俗，不要太老气，一丝丝中性，但别过了头，有点旧，有点懒，有点满不在乎。但仔细再看，这些好似漫不经心的态度，恰恰都是经过精心策划的风格结果，即“考究的漫不经心”。如果你想在来到巴黎的第一天就不被人当老外看待，奉劝还是少提你的logo包包，先到Isabel Marant的店里购件小外套配合自己的十年旧牛仔裤就ok了。当然需要考究的地方绝不能少，可用一双精致小鞋或是一串大珠链来点睛，而态度自然要越飘忽无所谓越好。
秘密武器：
1．超长围巾：围巾这种普通事上，反而绝不要中庸，长到脚踝的奶奶风格毛线围巾，想不引人注目都难，可又不算显摆。
我自己也有一条，想含蓄地出风头时一准用它。
2．讲究的“乱搭”法：夏天短袖恤套在衬衫上或秋天的毛衣上，粗毛线袜子配合精致晚装小凉鞋，这种好像不知冷热的穿法，让衣柜没了季节章法，却自在好看极了。秋冬天气时只要你随时准备个暖和长外套就好了，这样在夏天买的裙子，短恤，其实一年四季都派得上用场。
顺便说一句，春季大减价买Isabel Marant的长围巾时发现在我前面的女人居然是那六位女星中的一位，当时偶像手里正拿着大小几条裙子排队准备付款。
适合人群：
所有想在来巴黎的第一天就变成一个地道巴黎人的女子，法语倒可以第二天才开始学。
P5Jean-Charles de Castelbajac小王子的乐园
听到法国人的姓里有个de的话，就可知道此人祖上是贵族，那么谈话中有意无意地提及他的高贵血统，通常会使对方很受用。到了Jean-Charles de Castelbajac那里，倒是他自己先不怕嫌疑地跟我提起这茬，不过当然并没有炫耀的意思，让他得意的事情其实是，“他是一个不折不扣，贵族家族里出来的叛逆小王子”，这里，关键词在于“叛逆”。而这个叛逆小王子，在时尚世界里已走红了整整三十年，任何一本描述70年代至今的时装历史书里都不会忘掉他的名字。坚定地永远与年青人玩在一起，疯在一块。是他至今还能人在时尚江湖的秘诀所在。
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其实是“我从没去过中国，但总感觉去过多少次了。”然后这位法国当年的1968愤青代表笑了，“那是因为毛的缘故。”今天的中国，流行印在包包上、T恤上的文革记忆时髦。它起源于文化革命被西方解读在安迪沃霍尔波普艺术Pop Art画布上的启示，而Jean-Charles de Castelbajac，则是将波普艺术精神移植到衣服上面的众所公认的大师。
政治与社会批评是他的设计真正用意，当年青人有话想对社会说时，再没有什么比他身上的衣服更能表达得强烈有力了，直接在T恤上涂鸦或者印上条标语自然也是种表达方式。不过Jean-Charles de Castelbajac做得隐蔽高明的多。到底衣服还是要能够用来穿的。最起码他最新一季的小熊大衣已经打动了无数少女芳心。好玩可爱的背后，自然也暗藏大师的幽默反讽。而能不能领会那么深的道理，倒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有时，好玩就够了。
我喜欢试试戴上长睫毛墨镜，再故意做作地随时随地牵只小狗。至少一生中有一次我要尝尝没心没肝地享乐，无聊无耻地挥霍。
做个现代公主到底是什么滋味？
我还想夸张有趣地当一回“不快乐的富家女”。（呀，钱太多了，可要怎么花才好？）
好像希尔顿姐妹，她们耍宝无数出格无惮的粉红性感芭比模样我还拿不准是要视其为“偶像”还是“呕像”，不妨穿上Castelbajac，放大镜似的玩一下。
秘密武器：
在Jean-Charles de Castelbajac的店里，可以找到小熊大衣，小熊沙发，小熊围巾，热爱收集泰迪小熊的他，骨子里，只是个童心未泯的老顽童。
适合人群：
爱谁谁。只要你爱玩。
P7Nicolas Andreas Taralis早晨十点钟的午夜
认识他仅仅是从一篇以《Bonjour tristesse早安，忧愁》为题目的文章开始的，那篇关于他的专访文章写得很美。而最初吸引我的却大概是这个题目，让我想起十六岁时读过的，这本50年代著名的法国美少女作家莎岗的同名小说，充满晴天白日里轻轻淡淡若有若无的叹息，而她的真实后半生却其实比小说精彩曲折许多，只是直到老死，她反而都再不肯轻言忧愁。果真是年少不识愁滋味的强说愁吗？还是因为年青，所以敏感，生命的丝丝痛楚就因此来得格外真切，当你有一天不再觉得痛苦、忧愁的时候是不是也在说，生命在老去呢？而，Nicolas Andreas Taralis最让我动心的地方，就是那份因为年青而来的淡淡忧愁，17岁离开多伦多来到巴黎，从师于Helmut Lang与Dior男装设计师Hedi Slimane，29岁时在巴黎发表个人作品，迅速以其如此年青而又如此阴郁的，以黑色与破旧牛仔裤做为设计背景的华丽金属作品引起注目，窄窄的腰身裤腿自然让人不由得想起Hedi Slimane，而Taralis的忧郁更像他自己设计的薄薄金属片饰物，轻，薄，冷，吸附着年青的身体热量。也因为年青，忧愁，格外锋利。分外“酷”。但再黑暗的生命也还有希望，有如黑夜中的点点闪亮。还是因为年青。
p8秘密武器：
1．基本色：黑色。
2．基础衣物：一条破烂牛仔裤，“我设计的所有形象里，都少不了它。”
3．必不可少的装饰：在黑色与破烂牛仔裤的基础上加一些闪亮的金属光芒，“我的金属晚装是用在早上十点钟穿的。”
适合人群：
如果《欲望都市》中，那种亮片走在白日里的纽约式浮华性感让你有些厌倦。而留在衣柜里的亮片小上衣现在看着也有点过气的暴发味道，如果你想比那四位女主角看起来年青，不妨把亮片上衣剪碎成细长条的小围巾小饰物，试试Taralis的穿法，只要牛仔裤够破烂，外套够漆黑。如此一定会让你“酷”得深刻。
Lutz 不明身份的身份照？
Lutz是德国人，长着乱七八糟的满脸胡子，我采访他的时候，他说他这副德性可不上照，我信以为真就放他一马，后来却发现人家年少时居然曾是某著名杂志的平面模特儿，而他深藏不露的事迹还不只这些。当我翻着工作室架上的衣服，问他，你的衣服好似有解构教父马尔吉拉的内功心传呢？他却淡淡转了话题，倒滔滔不绝说起偶像川久保玲，然后我一看简历，他原来曾是马尔吉拉的亲密助手，这种一般人会迫不及待炫出来的资历，他却只轻轻带过。又当我看着那些复杂结构的衣服，仰慕不己的时候，人家用肯定的语气说，“其实裁剪特简单，真的没什么。”然后才慢吞吞地跟我讲他是圣马丁学院老师的事实，开玩笑，能在这样大师级殿堂里教书的人，谦虚成这个样子，简直过分。
于是我问，“Lutz，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是谁？”
而谁知这个问题正中下怀。他说，“我走在大街上，坐在地铁里，经常会发现一些从外表看不出来是做什么的女人，让我有冲动想去问这个问题。而她们的穿着方式，也就成为我的灵感来源。你说，如果一个女人，一眼就被人认出是个女秘书或者女教师，那是不是一件很没意思的事情。美丽，因为它有神秘的一面。”
于是我开始理解那件上半截风衣下半截毛衣的衣服，也开始喜欢那件看似老实朴素的衬衫上突然翻出来的满是金色珠片的领子，系上扣子就是女教师，翻出领子又可以直接去舞会，道理确实很简单，为什么你总是想要一眼就被人看穿呢？
秘密武器：
让人无法一眼认定你身份的细节变化。
比如一件普通主妇的黑色开衫毛衣，渐变为红色与下身的丝缎裙子在色彩中连为一体，又变得浪漫妩媚起来。猜猜她是谁？她有什么样的故事？诱惑，可不就是从美丽的猜想开始的吗？
适合人群：
所有反对，“以衣取人”或者视“名牌炫耀”为耻的女人。
Lutz说，当你从外表看不懂我是谁的时候，你才会真正感兴趣我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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