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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若出国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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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币 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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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月刊》2005年第05期 浏览 人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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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78年底,首批中国留学生赴美的消息见诸报端。他们几乎都是被组织按指标、名额“安排”、“挑选”出来的,大部分是访问学者,小部分是外语好的研究生、本科生,竟至于英语好的被派到了日本,俄语好的被派到了法国。
到1980年,虽有三四千人自费留学,但其手续办理仍需一定的“特殊照顾”,有时需要进京活动,走访主管领导。
1981年1月14日,国务院批转了教育部等七个部门“关于自费出国留学的请示”,颁布了“关于自费出国留学的暂行规定”。
1983年,自费留学出国人数仅有一千多。
1986年,数字已增长十倍,1987年再翻了十倍,自费人数突破十万大关,成为一股无法阻挡的潮流。
……
80年代初,经历了十余年严格“封闭训练”的中国人中,一些不安于现状的人透过开放的一点点缝隙,寻找到一个出口,一个能宣泄出积压在心中无限动力的出口。走出去,走出关闭己久的国门,这是当时最前卫,又最让旁人又羡又妒,事关生命的一次选择。在当时情况下选择出国,需要孤注一掷的勇气。
如今出国已不是难事,旅游、留学,乃至移民对于平常百姓来说也不是可望不可及的。但是在80年代初期,能一尝国外生活对很多人来说还是一场梦,一场牵动生命中每一根神经的梦。
出国难,难于上青天
用“跑断腿”来形容办护照的过程,很多在80年代初办过护照的人都深有体会。1981年开始,在出国热潮席卷全国的大环境下,部分居民纷纷找熟人、托关系,不惜一切代价去日本、澳大利亚、美国,欧洲等国家探亲、留学。在当时申领护照有个前提,需要出示对方的邀请和担保。
从1949年至1979年的整整30年间,全国经公安机关审批的因私出境人数只有21万人,平均每年只有7000人,而到了1986年2月“出入境管理法”正式实施时,7年间因私出境的人数就达到了35万人次,截至2002年,仅天津市居民办理出国、境证照就突破了7万令人次。
早年间出国的人,即使遇到了艰难的境地,相当一部分人也不愿意重新回国。这也许是他们适应了国外生活方式的体现。当年跟领导“磨”出国,需要有“谈话艺术”。这给他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有人说得“诚恳”:“您瞧,我没入党问题,没住房问题,没职称问题,也还没有计划生育问题,就这么一个出国问题,您就帮我解决解决吧。”
有人说得轻松:“您当我被判了十年刑,算是海外执行。”
跟人事部门的同志打交道时,则需格外谦虚。所有为开介绍信而走进人事部门的人,无论在外面多狂,进门时也一定会小心翼翼地满脸堆笑。如果只堆堆笑,自然还好,有些地方,有些时候,仅仅是“精神文明”恐怕是不够的,多多少少需要一点“物质文明”。
一个在俄亥俄州读书的40多岁的老留学生,读完博士后,一直找不到工作,但死活不愿回国。原因之一就是:当年出国时,为办各种手续,他到处烧香磕头,当够了孙子,“我可不想再回去受那个气了……”
因此,海外留学生心中所留下的“祖国的形象”,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当年各自在单位里的境遇。人们毕竟难以脱离自己生活的环境,观点和想法的形成往往基于个人经验。
只愿长梦不愿醒
80年代前期,国家派出去的留学生很少,以其他方式出国的人也很少,依靠嫁人的方式成为出国的主流。
到了80年代后期,婚姻渐渐变得不再是出国的最好办法。毕竟这关系到个人的婚姻幸福,太过功利一方面自己吃亏,另一方面也要遭受旁人的指指点点。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人们发现了更好的办法。当时政府行为取代自由市场,依靠单位公派出国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喜事。一种是公派留学,一种是出国考察。公派留学的去向主要是美国、日本等发达国家,派出去留学的人,命运由此改变。
在80年代的人看来,走出国门的意义非常重大。在国内体制还不够宽松时,对于一些苦于无处发挥自身长处的人来说,出国即意味着无比宽阔的天空。当然,也有另外一些人,并非切身感受到了受限制,而是向往“自由”的天性使然。
经历了极端封闭的十年后,随着改革开放打开的窗口,人们看到了虽然远——大海另一边,但也近——都在地球上的另一种生活,心生向往是必然的结果。但是对于大多数中国人来说。80年代看到的国外生活既不是全面的,也不是真实的。在资讯不够发达的时代,人们大都依靠报纸上的只言片语来拼凑国外生活的全貌,这显然是管中窥豹。有关国外的细节,则是口耳相传的资料,无意中被人多次拼装、改造、放大。在这样的信息催生下,很多早期出国的人,是追寻一种并不存在的生活方式。这种落差就导致了后来与天堂般生活截然相反的描述——如果你恨一个人,就让他出国。
能够用婚姻的方式走出去的,其实可算是幸运儿。当时很多“志在四方”的小伙子都暗自羡慕女人能够以性别优势先行一步。能够有机会嫁出去的女人一般来自京沪这样的大城市,目的与“农转非”大同小异。北京的老职工一定还记得改革开放后第一次涨工资,大部分人调了一级,7块钱,收入从40多块变为50多块,感觉宽裕了不少。北京最早开出租车的司机也一定有“上山”的经历,拉老美去八达岭长城,往返200元。普通美国人,在本国月收入约2000多美元,按当时兑换价1∶1.87计算,合人民币4000元。而北京的普通职工,月收入才几十元。收入如此悬殊,“嫁出去”的意义也就不难理解了。
当时的女人不光选择嫁“老美”,基本上是“老外”就嫁,日本人、西班牙人、墨西哥人、阿根廷人……还有一大批嫁到港台跟中国人过日子,挣得再少也比内地多,穷则思变。从中国读书人一下子变成了美国“劳动人民”,这种社会角色的转换,使不少虽经“劳动改造”而潜意识中“社会等级”观念仍很强烈的中国知识分子,在心理上备受冲击。
这些用婚姻做跳板的女人中,以上海为最多,据上海涉外婚姻统计数字,其中有97%是“嫁出去”,只有396是“娶进来”。在上海,与洋老公出双入对被认为是最体面的事,那种成就感简直比过去中举人还要高,也许仅比中进士稍低。
公派留学生原则上不许打工,但出国后很少有人遵守,这群人很快就致富了。对留学生来说,发达国家与中国的不同之处在于,在国外,只要你想干活,就能有收入;在国内,你想干活,不一定有收入。在美国刷盘子,1小时6美元,在日本刷,1小时700日元。由于美元比价已由80年代前期的1∶1.87变为80年代后期的1∶3.8外汇券,而外汇券与人民币又有1∶1.8的黑市价格,所以美元对人民币的黑市比价实际为1∶6或1∶7左右。换句话说,在美国刷两个小时的盘子,其收入抵得上国内一个月的收入。派出去考察的人,属于短期出国,公费“开眼”,附带买“大件”,虽说挣不了多少钱,但可以买“大件”,可视作福利分配。当年日本夏普777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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