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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校取人，徒增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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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 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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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月刊》2005年第05期 浏览 人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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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如今是个充满竞争的社会，这话一点错没有。看看我们身边，升职要竞争，论资排辈不再是明智的企业管理办法；谈婚论嫁要竞争，坐等天上掉馅饼的爱情越来越难遇到；即使是买房也要竞争，一个价钱合理的经济适用房开盘，往往会聚集上几百号人风餐露宿等着抢购，想闲庭散步？那就得多掏腰包买商品房。
既然竞争已经在我们周围无处不在，那大家呼唤公平的社会氛围就顺理成章了。何谓公平？虽然这没有一个放之四海皆准的衡量标准，但起码有个公认的下限。南京的王莉婷小姐就觉得自己遭遇了不公。作为一个即将领到毕业证的大四学生，她最发愁的事不是即将和男朋友分离，而是要踏入竞争激烈的就业市场。
自从大学生毕业国家不负责分配工作以来，每年毕业临近，王莉婷产生的就业苦恼已经成为了整个社会所关心的话题。不过，王莉婷虽然明知就业困难，作为一名女生她还是乐观地认为自己的条件并不差。舆论上早就对招聘单位“重男轻女”的倾向做出过批判，所以她还是充满信心地前往一个大型招聘会，准备放手一搏。
谁知，这个招聘舞台根本没有给她拼搏的机会。某个著名的民营企业在广州市召开的大型招聘会在门口设立了一个让包括王莉婷在内，许多学生“看不懂”的牌子——非名校毕业生不得入内。王莉婷提前到会场20分钟，却换来了根本不能进入会场的结果。
王莉婷形容自己当时的脑子里就像被泼进一瓢冷水，恰好还泼在了沸腾的油锅里。她看了告示牌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她将失去这个工作的机会，而是想起了小时在历史课上学的内容：百年前，洋人在中国的土地上挂上的那个同样为“不得入内”的牌子。这牌子虽然如今是被同为中国人的招聘人员挂出，王莉婷的感觉还是受了极大的侮辱。接下来的情况可想而知，许多前来应聘的学生也不是省油的灯，都产生了与王莉婷同样的感觉。接近半数的学生被挡在了会场门外。于是一场招聘会变成门口比会场里还热闹——全是找主办方理论的吵闹声。
公平，在王莉婷等人即将迈入社会之时就离她们远去。据主办方称，招聘会召开之前，他们已在报纸上“郑重”声明，非全国高校排名前二个位的大学的毕业生，公司概不接待。实际情况确实如此，当天的会场中即使有“蒙混”进来的学生，在检查毕业证时被发现不符合要求，立即就会被甩在一边。
“重男轻女”的现象在这次招聘会上没有发生，好像公平了很多。可王莉婷与那些在门口吵闹的学生却不这样认为。“根据学校排名来招聘员工，简直比招男不招女、认学历不认人还要荒谬，对人还要歧视!”王莉婷的看法也是很多学生的看法。仔细想来，王莉婷的看法不算偏激。
招工时“重男轻女”，肯定不是因为“传宗接代”，而是因为传统概念中，女性对工作的重视程度不如男性，要把很多的精力放在家庭中。这种概念是随着时代的前进被扬弃的。“女强人”这个概念不再被提及并不是这样的女人消失了，而是女人将事业干得风生水起，赶超男人早就不是新鲜事。人们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能不能将工作做好，绝大多数情况不取决于性别，而取决于态度。性别造成的不公平必然被社会淘汰。
王莉婷不因为性别被歧视，却因为自己的毕业院校不够“全国前二十名”而被拒之门外，显然也是种不公平。前些年，只认文凭不认人的招工态度已经招至公众的批评。近年随着全社会普遍教育程度的提高而有所好转，但这种不公平却没有从招工人员的潜意识中消失，只是换了另一个姿态出现在大家面前。
连电影里的贼王都会说，“二十一世纪最需要的是人才”(葛优语)，可见人们对人才的渴求。找到能给公司带来最大效益的人才，这种心态可以理解，不过要先厘清效益从何而来才行。
每个有工作经验的人都清楚，干起工作并不像读书，一人努力，鸡犬升天。仅仅拿着对课本“死啃”的劲头并不能保证干好工作。工作中牵扯了太多读书时没有的协作、团结等元素。因此，一个好的学生未必是一个出色的员工，好的团队领导人也未必就是学生会领袖。毕业院校在全国高校排名第几，绝对代表不了学生的能力。比尔·盖茨当首富．靠得也不是毕业院校，而是自己的能力。他仅仅是个大学肄业生。
这样的结论并不是什么新鲜论点，但是给王莉婷设置不可逾越障碍的招聘单位，似乎没有明白这个道理。同时，有王莉婷遭遇的人并非仅是到广州应聘被堵在门口的学生，社会有更多的人碰到这种情况，因为还有更多的单位不明白这个道理。
例如，国家某些部秀发布了招考公务员的公告。招考的范围是全国约90个重点全日制高校的当年优秀应届毕业生。这个规定与上文提到的公司招聘办法如出一辙，换汤不换药。“排名前二十”伤害的是二个名以后学校的学生，而这条部委公告虽然表面上只伤害了自学成材的人士，但它作为政府形象出现，错误影响更为巨大。
由此可见，王莉婷在应聘中产生的愤慨，并不能全发在那个没有搞清如何招收人才的单位上，整个社会中依然弥漫着形而上学，重形式不重内涵的用人风气。
近年来，各种就业歧视层出不穷，血型歧视，学历歧视。地域歧视、户籍歧视、年龄歧视等五花八门，已经引起有识之士的重视。宪法规定了人人平等的伟大原则，这一原则是社会公平的基础，不容破坏。在人代会上，早就有代表提出尽快制定《反就业歧视法》，以切实维护公民平等就业的权利。反对就业歧视，必须首先从政府部门开始。如果连政府招收公务员都堂而皇之地把歧视当成正常，那么要求一般的企事业单位没有歧视，可能吗?政府部门必须作全社会的表率。
只有当我们真正尊重人内在的能力才华，而不是外在的学历花边，抛弃浮躁、形式主义时，才能给王莉婷这样的人以施展才华的机会。否则，无论是“以校取人”，还是什么花样翻新的新就业歧视，都只是增加一个笑柄，对谁都不会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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