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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应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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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 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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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月刊》2005年第05期 浏览 人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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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很多记者采访时，都会问我同一个问题——“你当初为什么去英国?”采访总是那么仓促，还有陌生人在面前，根本没有机会说别的。于是有人问，“听说你是为了爱情去了英国?”乖乖，为了爱情，听起来好大的气势。其实你知道，我去只不过是出于本能罢了。只是那时我还不知道，生命中的许多所谓重大选择，其实都只是在顺应本能。
我爱音乐，包括后来一发不可收拾的旅行，都是生命中和吃饭、睡觉一样的本能需要。如果不这样做，就会觉得浑身不对劲，吃嘛嘛不香。我每天都处在极度的矛盾当中，因为生活中最重要的两件事不能同时干。
我要出门，要定期去一些偏远的小村庄看一些山，认识一些人。如果不能这样，我就会非常苦恼，就会觉得生活特别不美好。但是，我还要写歌，还要和一些人在一起玩音乐，要是没有了这些，我又会感觉身体特别的空荡，特别不踏实。
可是，这两件事情是不能一起做的，哪个都需要付出很多的时间和精力。所以我现在还是选择了做唱片．暂时不旅行，然后每天在空下来的时候，回忆一下去过的很多地方，再展望一下以后肯定会去的更多的地方，就这样觉得前面永远都是好日子。
我最怕的，是有时候做一些梦，梦见又回到了以前去过的某个村子，我一路从村口跑进去，一直到曾经住过的屋子门口，就会看到熟悉的面孔。我拥抱他们，但是突然就醒来了，躺在北京自己的床上。这种梦，让人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接下来的一天，因为在我停留过的一些小村子里，有一些人和我建立了太深的感情，虽然我只住了几天，但是时间对于他们来说，是可以不这么计算的。我知道他们会想，那个中国来的女孩什么时候会再来这儿?因为我们曾经一起烤面包、摘玉米、拿着字典一个字一个字地拼出话来交流。因为我和他们一样念念不忘，所以才会在梦里又千山万水地跑回去给他们一个惊喜。通常梦醒来，我都要发好半天的愣，然后去查大使馆问签证，再数数钱包里的钱够不够买机票，甚至去看地图能不能坐火车穿越欧亚大陆……这样折腾好几天之后，终于情绪平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几年之内真的不可能再回去了。
不过偶尔也有真正发疯的时候，去年春天梦见了科索沃的一个小女孩。三年前从她家走的时候，我答应过一定回去看她，却一直没有能力兑现。在梦里我一路跑着找到了那个村庄，那条土路，跑进了她的家。她看见我的时候哭了。第二天我决定真的去看她。我用所有的存款一万元买了到科索沃的机票，朋友说我幼稚冲动，为了一个梦就倾家荡产，回来以后吃什么？何况再走的时候还不是一样都要再伤一次心。说的非常对，可是我还是去了。今天，我意外发现银行里面不多不少正好又是一万元。我简直高兴极了——一万块钱还是可以挣得回来，一万块买一个梦成真，好便宜啊。
可惜不能老是这样，我现在需要把脑子放在音乐上。在一个城市里，把我们的生活、我们在一些时候的情绪和状态记录下来，混合各种音色做成一张碟。然后让很多人都能听到，他们听的时候又会想到他们的生活，他们曾有过的情绪和状态，跟我们可能特别不一样，但是他们听到音乐想起那些的时候，这个音乐就变成了属于他们自己的音乐。这也是挺好玩的一件事。为了这个我愿意先忘记旅行。
并再次确认，生命中的许多所谓重大选择，其实都只是在顺应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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