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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拍卖业的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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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 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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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观察》2006年第06期 浏览 人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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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神秘的行业，土地、字画，珠宝……被纳入这个行业的交易品往往有一段鲜为人知的历史；这是一个令人瞩目的行业，一槌之间决定几百万、上千万甚至过亿元标的的归属。这就是拍卖业，这个行业在我国恢复20年来，日渐繁荣，但却隐含重重危机。
门槛低，“僧多粥少”不为奇
“小槌一响，黄金万两”，这是人们对拍卖业的一贯印象。1986年，我国建国以来首家拍卖行在广州成立，我国拍卖业进入恢复、试点阶段。199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颁布，拍卖行业进入规范发展时期。
由于投入少、风险小、回报大，加上长期以来拍卖业的准入门槛低、退出通道不明确，因而不少投资者一哄而上办拍卖行。一度造成拍卖行业“僧多粥少”的局面，不少拍卖行生存艰难。
广东省经济贸易委员会对该省拍卖行业开展的一次年度调查显示，广东省2004年有470家拍卖企业，其中核查合格的企业有380家。令人惊讶的是，其中有10多家拍卖行竟然没有一个拍卖师；好几家拍卖企业整年没有拍卖业绩；有几家拍卖企业玩“失踪”，自动消失……
这些现象引起了广东拍卖主管部门和行业协会的重视。2005年5月，广东省经济贸易委员会发出了《关于开展全省拍卖企业年度监督核查及核发拍卖经营批准证书工作的通知》，对该省拍卖行业进行一次清理和“洗牌”。
目前，广东一批不合格的拍卖企业已被淘汰出局。记者从广东省拍卖业协会了解到，目前广东省有拍卖企业453家，有拍卖师1006名。2005年，广东全省举行了5000多场拍卖会，总成交额460多亿，其中80%来自房地产领域的拍卖。
记者了解到，目前广东省提高了拍卖行业的准入门槛：需有适合开展拍卖业务的办公场所作保障，使用面积不少于200平方米；设立拍卖企业，需有2名以上拍卖师、3名以上取得拍卖从业人员资格或与主营业务密切联系的行业从业资格的专职或兼职人员。每次发的《拍卖经营批准证书》3年有效。
广东省拍卖业协会的一位负责人说，一段时间以来，广东拍卖企业数量多、规模小，“满天星星、独缺月亮”。现在有了国家商务部颁布的拍卖管理办法，明确建立拍卖企业的退出机制，将在业内逐步形成违规出局、优胜劣汰的竞争机制。
违规拍卖四种伎俩
对于拍卖行业一段时间以来存在的混乱局面，有业内人士将其形容为拍卖业的“春秋战国”时期。在这段时期，由于监管尚不严密，一度出现了拍卖企业恶性竞争甚至违法乱纪的现象。
在2005年审计署曝光的资产管理公司案件中，拍卖行违规的例子已露出冰山一角。在审计署查出的华融成都办事处的案子中，从评估到拍卖整个不良资产处置环节，成了一个家族链产业：从评估公司到拍卖公司都是华融成都办事处总经理张桂林的儿子、女婿开的。成都市一栋抵债大楼市场价应为2.2亿元，张桂林儿子开的会计师事务所却将其评估为1000万元，最后，由张桂林女婿任副董事的一家拍卖公司以1000万元卖出。
广州市越秀区法院执行局一位负责人告诉记者，一些不法拍卖行甚至与竞买人勾结，以极低的价格将法院委托其拍卖的执行物拍卖给事先“内定”的竞买人，再与竞买人“分成”。
这位负责人向记者讲述了不法拍卖行的几个牟利手段：
第一招：“妖魔化”拍卖标的物，拒绝竞买。
有市民在报纸上看到拍卖行的拍卖公告，前往拍卖行要求参与竞买。不料，却被告知“法院通知停止这项拍卖”。实际上是拍卖行编造的谎言，有意拒绝“外人”前来竞买。
有的拍卖行故意选择节假日登出拍卖公告，或将拍卖公告登在报纸的中缝等“隐蔽”处，不希望公众看见。
更有甚者，故意将拍卖标的物“妖魔化”，称“这个汽车撞死过人”“这个房子有麻烦”等等，企图吓退有竞买意向的人。
第二招：雇人控制竞买，游说竞买者。
有不法拍卖行雇佣一些人在拍卖现场控制场面，让拍卖结果向自己预期的方向发展。这些被雇来的人，有的参与竞买、压低价格，有的在现场游说其他竞买者，“利诱”其放弃竞买。
广州市民冯老太得知一座大楼将在某拍卖行拍卖，于是交了100万元保证金参与竞买。不料，这家拍卖行派人游说：“别参与竞买了，我退还你保证金，再多给你100万！原来，拍卖行早已“内定”了竞买人，不想让冯老太参与竞买。就这样，冯老太在“利诱”之下放弃了竞买。
第三招：不按程序拍卖，提前落槌。
广州黄金旺地近270平方米的商铺，经过拍卖后成交价只有850万元，广州市越秀区法院法官调取拍卖会的现场录像，发现在拍卖师落槌之前，明明有竞买人举牌应价900万，但拍卖师视而不见。法官认为，拍卖师没有按拍卖惯例叫价，没有采用有效方法调动现场气氛，且等候竞价的时间过短，这些都阻碍了这次拍卖成交价的进一步提高。
广州市越秀区法院认为拍卖行的做法违规，于是撤销了这次拍卖，对这块被执行的商铺重新组织拍卖，最后以1860万元的价格成交，比上一次高出了1010万元。
第四招：拍卖成交后“过户”给非竞买人，偷龙转凤。
法院在为拍卖成功的房产办理过户裁定时，常发现这样的情况：来办理过户的人并不是当初拍卖会上成功竞买的人。原来拍卖行已经“偷龙转凤”，悄悄将竞买成功的人换成了“自己人”。
记者还了解到，有不法分子甚至利用拍卖行“洗钱”。事实上，拍卖行业中的洗钱行为早已引起国家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去年9月，中国人民银行行长周小川在“反洗钱工作部际联席会议第二次工作会议”上，谈到建立反洗钱监管制度时，涉及的洗钱高风险行业就包括“拍卖业”。
业内人士透露，有些拍卖公司“昙花一现”，只是为了某次私下交易而诞生。洗钱的过程往往是通过艺术品“自买自卖”完成，例如，洗钱的人以3000元购得一幅画，拿到拍卖公司拍卖。再找自己的亲戚或朋友在拍卖会上以25万元拍得，其实这些钱是洗钱者自己的。这25万元交到拍卖公司，拍卖公司按比例抽走佣金，甚至再加上一些额外的回扣，剩下的20多万元就又回到洗钱者手中。这些钱从洗钱者的左手倒到右手，通过这一过程，黑钱变得合法了。
危机依然存在
针对拍卖行业出现的一些不规范现象，广东省拍卖业协会的一位负责人解释说：“这只是个别企业的个别不良现象。”这位负责人告诉记者，目前广东省拍卖业协会已经下发了《广东省拍卖行业诚信公约》，并采取了一系列监管措施，拍卖行业正在逐步得到规范。
《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颁布以来，我国拍卖业逐步发展壮大，目前全国已有4000多家拍卖企业，拍卖成交额2005年达到2000多亿元。拍卖的服务领域已涉及房产、金融、文物、土地管理等十多个领域；拍卖标的范围也由最初的一般生活消费品和生产资料扩大到不动产、土地使用权、汽车牌照等，从有形的商品发展到无形的商品（权利）。
但是，我国拍卖业在繁荣发展的同时，也面临不少危机。首先，拍卖行业缺乏专业人才。据记者了解，文物艺术品拍卖对专业性的要求很高，但目前我国拍卖行业的艺术品鉴定和评估专业人士很少，导致艺术品拍卖当中时常出现“赝品”风波。
拍卖行业缺乏现代科技。一位拍卖师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谈到，在拍卖业成熟的西方国家，拍卖企业已经广泛开展电子商务，利用信息技术进行资源管理，网上拍卖已经十分普及。但我国拍卖行业仍然以传统的“现场击槌”方式为主。这位拍卖师所在的拍卖公司曾经尝试与网站合作，但由于竞买人对网上拍品的真实质量普遍存在怀疑，因此网拍很少被人关注和相信。此外，与网站合作的费用比较高，小规模的拍卖行难以负担。
另外，我国拍卖企业跨地域发展困难，而且过于分散、规模小、拍卖业务单一。随着国外拍卖企业兵临城下，国内拍卖行业面临巨大挑战。
中国拍卖行业协会的一位负责人谈到，国内拍卖企业必须联合同行走集团化、成规模的发展道路，靠优势互补形成合力。同时，国内拍卖企业必须向专业化方向发展，比如专门经营书画艺术品拍卖、汽车拍卖、鲜花拍卖等等，这样，拍卖行可以充分发挥自己在某一领域的能力并积累市场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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