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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弄“爱情游戏”的女生

■ 周 蒙

《黄金时代》2006年第05期  浏览 人次


  “那一夜后,我不再是女孩;那一夜后,我不再相信爱情;那一夜后,我堕落于黑暗;那一夜后,我成了木鱼。”
  ——晓姗在网络日记中的记述
  
  她从父母的拘囿中逃脱
  
  晓姗(化名)是湖南湘潭某大学外语系大三学生,从她的人生轨迹来看,她一直是在父母安排之下成长的。晓珊来自一个普通的家庭,父母职业不错,经济宽裕,与很多望子成龙的家长一样,对晓珊充满期望。从小学到中学,晓珊一直处在父母不容置辩的全权主导之下。用晓姗的话说“我们家很普通,但父母却希望能教育出贵族。”在晓姗的记忆里,吃饭规定时间,连上厕所都规定了不能超过10分钟。超时了又是一顿打骂。
  她考得太好,父母会怀疑她是抄袭的;她也不能考得太差,那样父母会骂她不争气。她自己对成绩并不在意。晓姗就读的高中是县城最好的学校,高考升学率遥遥领先,许多家长挤破门槛将孩子送进来,对于这些学生而言,在校园里始终存在着窒息的压抑。晓姗觉得自己学习跟不上,觉得老师对自己有偏见。
  2003年6月,晓珊高考的成绩并不理想,通过母亲的一个朋友介绍,交了几万元钱进入了湖南的一所大学。无论是大学,还是专业,都不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只要听话和服从就够了。跟大多数望子成龙的家长一样,父母为女儿设计好了前路——入最好的幼儿园,读最好的中学,念最好的高中,大学专业定为英语……不顾及晓姗个人的意愿。高中时,她曾经逃学离家出走。 一次月考过后,开家长会,晓姗担心父母责打,买了车票准备去衡阳,但被及时赶来的爸妈给拦截了。
  晓姗厌学的心情一直带到了大学,妈妈对她说大学的学习生活跟高中完全是两码事。可来学校第一堂课,一个老头站在讲台上说话,她只听见几个字,好好读书,报效祖国,她在高中已经听腻了这些。他们班上有25个学生,上课基本上没有一次到齐,老师根本不会管。即便去上课,晓姗也是带着一支笔和一张白纸在下面画漫画。
  晓姗最终背叛了父母。父母的僵硬教育把自己孩子一步步地逼向社会的边缘。晓姗离开了令人窒息的家,而大学校园里有一种容易使人沉沦的宽松,没有谁来管她,这给晓姗提供了最终离经叛道的土壤。父母一直不知道晓姗在学校发生的事,她已经好久不上课了。老师也找不到她,因为她现在几乎不在寝室睡觉。班主任一般在开学见过一面后,就再不会出现。
  
  受过伤之后视爱情为游戏
  
  进入大学后,她身边的同学陆续开始恋爱,宿舍里只有她一人是单身,她容貌平平,有点儿自卑。同宿舍一女孩怀孕去医院打胎时,女孩子的男朋友却躲在寝室不肯出来。晓姗冲进男生宿舍破口大骂,“自己做的好事,陪她去趟医院也是应该的吧?”其男友面对晓珊的质问竟然说:“关你什么事,又关我什么事?”这让晓珊改变了心中对爱情的那份美好看法,令她认为爱情只不过是游戏。
  随后一次聚会,同学给她介绍了一个在外地读书的男孩,晓珊通过QQ聊天开始了和这个男孩的恋爱。端午节时,男孩到湘潭来看她,见面后第一个晚上,两人就草率地发生了关系。不久,晓珊发现自己怀孕了,打电话告诉男朋友时,他只说现在很忙,要考试了,先等一等,暑假再说。无奈之中,晓珊向家里撒谎要了1000块钱,在湘潭把孩子打掉。男孩的冷漠表现刺伤了她,很快他们就分手了。她此时更觉得“天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经过了堕胎事件后,晓姗突然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她想“夺回”某些东西,想玩弄男人,从此她在形象方面有了很大的转变——穿超短裙、低胸衣服,频繁出入酒吧和网吧。
  在湘潭,这两类吧相似的地方很多:数量众多,大街小巷林林总总的排着,仅晓姗的学校周边一公里之内有6家网吧,且生意红火;顾客也极其相似,青年学生居多。以湘潭一大桥为中心,酒吧、KTV以及各种休闲场所就不下20家。从湘潭市雨湖区公安局历次打击色情娱乐场所活动来看,年轻人以及学生的比例在逐渐上升。很多学生,特别是双休日,有的甚至白天上课,晚上到酒吧上班。晓姗也很快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她开始玩起爱情游戏,频繁结交各种男朋友。最多的时候,晓姗同时跟六个男人交往。星期一到星期六,和学校的课程表一样,她的恋爱表排得满满,每天陪伴一个,到了星期天,则全凭兴趣和喜恶选择跟哪个男友共度周末。除此之外,她也在酒吧里跟许多不相识的男人发生一夜情。
  在同学面前,晓姗从来不隐讳自己的恋情。有的同学还挺羡慕她,她活得这么潇洒,别人想学都学不会。晓姗虽然不漂亮,但至今还没有一个男孩甩过自己,只有她甩别人。好多同学都说她天生是当情人的命。
  
  在网络日记中宣泄积怨
  
  一天晚上,晓姗在网吧上通宵网,无意间进入一个叫“有上通宵的大家聊聊”的帖子。晓姗觉得几个月来所经历的爱情比有的人几辈子都频繁复杂,突然有将它们写出来的冲动。晓姗首先在帖子里编造父母双亡,为了完成学业而不得不到外面接客的凄苦身世,而后将那些在现实生活里发生的事模棱两可地写成“妓女日记”。
  “那一夜后,我不再是女孩;那一夜后,我不再相信爱情;那一夜后,我堕落于黑暗;那一夜后,我成了木鱼。”这是她在网络日记中的记述。
  “我幽灵般地穿梭在各个酒吧,杯中的红酒犹如鲜血萦绕我的舌根。我也一度幻想过,想像自己身穿白色婚纱踏上红地毯,清香的花瓣飘飘洒洒……但现实对我来说,竟如此吝啬,只因我是一名妓女,一个被爱情和世道所抛弃仍坚强生存的妓女!”
  晓珊其实是在受到伤害后,选择了一种错误的方法来处理自己的情绪,这种自暴自弃的行为短期内让她产生了一种报复的快感,并没有让她真正找回自己,却给她自己造成更大的伤害。
  “随着时间的推移,才发觉自己其实很可怜,也很脆弱——原来我什么都玩不起,什么都输不起。” 在后来的日记中她这样写道。
  一个叫”花未眠“的威海网友看到她的身世后,想冲到湘潭来解救她。晓姗觉得这个小男孩很“可爱”。花未眠被晓姗编造的凄惨故事所感动,还问她是否需要帮助,可以给她寄钱过来。晓姗骗他说欠了别人600块钱,有人在追杀她。花未眠要她把账号告诉他,晓姗半信半疑地把银行账号发过去,第二天中午一看,果然有600元的汇款。当天下午,晓姗就用这笔钱买了衣服,全身换了套装束。
  2005年10月的一天晚上,晓姗在QQ上认识了在当地钢厂工作的小飞,就停止了从前的爱情游戏。不久,晓姗搬出学校宿舍,开始和小飞同居,不久再次怀孕。晓姗打算一心一意对待这个人,想过跟他结婚。但这次是小飞半途另结新欢,晓姗决定把孩子打掉,然后跟他分手。而打胎的费用还没有着落,她再一次受到身心的双重伤害。
  
   晓姗的悲哀是教育的彻底失败
  
  对晓姗的经历,学校和老师竟然一无所知,除了一位教导员找过晓姗谈过一次话、让其写一份旷课检讨外,包括班主任在内的所有老师似乎都遗忘了她。学校连基本的学生管理都抓不起来。晓姗已经知道自己输不起,她需要真正的关心,她的未来还很长,如果继续玩弄爱情游戏,她会输得更多。这是晓姗的悲哀,也是家庭、学校以及社会的失责。学校对学生太不负责,家长太自以为是,这是教育的失败。晓珊在接受某报采访时说,她其实并不在意学校和家里知道她的事,因为她觉得,如果退学了,她就可以自由地安排自己的生活了。她甚至反问:“你觉得这样的上学生涯有吸引力吗?”她对这所大学没有任何留恋。
  令人欣慰的是,报道中我们已经看到了晓姗正在走向回头的岸边。正在走向成年的大学生,如何在不如意的现实环境中保持清醒的自我,的确需要沉着应对、好自为之,自暴自弃只能付出更大的代价。而我们的父母、学校和社会,更不能因为自己的失责而把他们任意推向危险的边缘。应该给予孩子自由空间的时候,父母却硬加管束,强迫孩子按照自己的意志成长,扭曲了她的天性。而在孩子即将走向成年的关键阶段,家长和学校却没有丝毫的引导,放任自流,导致了象晓姗一样的学生的自我沉沦。
  近几年社会上的一些不良风气开始侵蚀大学校园,比方说性开放等,对大学生的价值观产生了不好的影响。高中时,学生们一门心思读书,思想单纯。但是进入大学后,一下子变得很宽松,没有了高考的压力,没有了目标,没有了动力,加上没有足够的分辨能力、自我保护能力以及意志力,很多人不能自我把握,很容易迷失在都市的灯红酒绿中。大学生大多处于18到25岁这样一个特殊的年龄段,太年轻,没有丰富的人生和社会经验,他们往往心理寂寞,生理饥渴,因而用性去填补空虚,把性当作一种宣泄和消遣的方式。对他们来说,短暂的快乐,生理和精神的需求超过了对后果和责任的考虑。这是一种对自己极其不负责的态度,到头来只能自食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