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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爱的女人

■ 蚂　蚁

《家庭保健·生活版》2005年第02期　　浏览人次

　　记忆中，母亲的脾气不太好，尤其是对父亲，态度粗暴，也有点蛮横无理。而父亲的反应总是淡淡的，有时也争一两句，但很快就会被母亲的气焰压下去。他似乎也无所谓，依旧他行他素。她有时觉得母亲太过分了，当着他们这些做子女的面，完全不顾及父亲作为男人的尊严。于是记忆中，母亲的凶悍蛮横与父亲带有几分懦弱的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她发誓，将来一定要找一个相亲相爱的人，决不会象父母那样在吵闹中度过一生宝贵的光阴。
　　但是她错了。从父母那里，她根本无法学到怎样和爱人相处。于是当花前月下回归柴米油盐后，一点点的矛盾也会激发他们强烈的争吵。好在，他们是那样深深地爱着彼此，每一次吵后的痛苦直逼迫心灵。于是他们艰难地调整，一次次总结，清扫感情生活中出现的障碍。终于，她与爱人迎来了柳暗花明的感情生活拥有了一个幸福宁静的港湾。
　　那么母亲呢？为何几十年来却仍旧不能和父亲和平相处，难道母亲就一点也不爱父亲吗？
　　她又错了。
　　那一次父亲住院需要开刀。母亲担心父亲心脏不好，这一刀下去是否会引发心脏病，又担心手术成败，种种担心使母亲如一片秋后的树叶瑟瑟的不安。几次夜里醒来她看见母亲睡觉的房里仍然亮着灯。直到父亲手术成功，母亲欣慰的笑容那一刻如一樽雕塑深深地篆进她的印象。于是，有一天她终于问母亲，既然你是爱着父亲的，为什么不能对他态度好一些，象别人家正常的夫妻那样安宁幸福和睦地生活在一起呢？
　　你以为我不想吗？母亲抬头看她一眼幽怨地叹一口气，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等待着他能够真心真意地对待我爱我，可是我到现在也没有等到啊！在她惊讶的目光中，母亲讲出了一段憋在她心里三十多年了的故事。
　　曾经，母亲和父亲是相爱的。那个年代，母亲和父亲相隔两地，鸿雁传情。痴情的母亲，在每一次收到爱人来信的时候，总会痴迷地反复吟读，然后再坐在明亮的小台灯下提笔回一封深情的信笺。她在等待，等待爱人用那颗火热的心迎娶她。可是，她等来的却不是期望中的美满，而是一场尴尬的带有纠纷的求婚。原来，父亲在和母亲通信的同时却又爱上了另外一个女人，一个有未婚夫的女人。于是当那个女人终于弃父亲而与未婚夫携手步入结婚殿堂时，父亲竟因受不了这一打击而要自尽。当被救醒过来的父亲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母亲痛苦而迷惘的目光时，他象落水的人及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这样的求婚多少有些尴尬，但母亲却同意了。因为她爱他。
　　这么多年来，母亲用爱走进了婚姻，却没有得到她期望中的一切。丈夫的关爱始终如水中月雾中花令她遥不可及，于是她开始莫名其妙地发脾气，而每一次的发泄其实都是一个索爱的信号。可父亲麻木的眼神冷淡地反应只能令她更加懊恼。
　　听完母亲的故事，她终于明白了母亲。回首母亲的生活，她再次惊讶地发现，在这个家庭中，岂止母亲没有得到父亲的关爱，她的记忆中居然也从来没有过被父亲关爱的痕迹。多么悲痛的一件事啊，原来母亲在她的生命中遇到的竟然是一个相当自私的男人，这个男人除了爱自己，并不爱任何人。当年那场令母亲一辈子蒙受阴影无法释怀的三角恋情其实也正是父亲极端自私不负责任的个性使然。母亲一生都在和那个女人争爱，她哪里知道她要争的从来就是一个虚幻的影子啊。
　　可怜的母亲，听完她的诠释并没有如她期望中的清醒，而依然以发泄的方式索要等待父亲的爱。因为，母亲已经习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