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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奔走于爱情

■ 张 铃

《家庭保健·生活版》2005年第02期  浏览 人次



  春风在面,春雨在前,木棉花如火如荼,垂杨柳丝丝缕缕,杜鹃滴血,紫荆姹紫嫣红开遍,只为不辜负这春色三分,也应该和人约会。一天到晚汲汲营营的灵宝,终于答应相亲,答应谋生之外,也去谋爱。
  第一次相亲,各在城一端,灵宝把约会地点定在城市中央的肯德基,各走一半路,比较公平,灵宝于两小时前说:两小时后见。两小时后,灵宝已经坐在肯德基看报纸喝牛奶啃玉米棒子了,肯德基的牛奶有些热,肯德基的玉米棒子香甜可口,灵宝啃完一个,又一个,再一个,一份报纸已经在灵宝手上翻阅了一遍,时间已经过了两小时四十分钟,男人来了,看见灵宝,坐到对面,双手局促得不知道往哪儿搁,灵宝说:“你还没吃饭吧?看看有什么想吃的?”男人下了座位,走了五米左右,回头,问灵宝:“你喜欢吃什么?”灵宝笑着摇摇头:“我已经吃过”,继续看报纸。
  灵宝就那样把报纸翻了又翻,打量了男人一遍,又一遍,再一遍,她看人从不畏惧,不知害羞,眼神直直盯过去,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她反从心理上占了上风,但是,若遇见一个敢回过神盯住她的人,她便随时可能臣服,而他,不是。
  她就等他道歉,只等他道歉,第一次约会,迟到四十分钟,男人,是不是应该给女人道歉?灵宝等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等他吃饭,一个小时和他无话找话,一个小时的时间流水似地绕过座位,他没有道歉的意思,他压根忘了自己迟到四十分钟的事情。
  她收好报纸,起身,说:“我回去了。”
  他说:“我送你。”
  她将手插在白色休闲裤的口袋里,浅绿色的毛衣前斜斜挂着包包,她从包包里掏出车票钱,嘴一抿:“不必了”,一蹦,蹦到要坐的车上,挥挥手,就知道: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第二次相亲的对象是个巨人,一米九八的个子,加上鞋跟,快两米了,身材又颇宽大,魁梧至极,灵宝是个矮子,站到一块,就是矮子与巨人,很是诙谐幽默,灵宝忍不住哈哈大笑。介绍的人忽略了他们身高的悬殊,又或者,男方不在意女方的身高?可是,既然见面了,总该找个地方坐下来,说说话,聊聊天。
  西餐厅人很少,正适合说话,可是,他,这个巨人,身体和心灵一样笨重,絮絮叨叨说着他的工资房子车子,灵宝默默听着,不做声,心理却在盘算:我又不要嫁给你的薪水,不要嫁给你的房子。眼神里就有了些须鄙夷,再想,就生气:这人,多粗俗,只知道工资房子车子!
  正埋怨着相亲遇不到好男人,灵宝却在报纸上发现一个人,发现这个人的文章和灵宝的文章摆在同一个版面,发现这写字的人的心正是灵宝所渴望,发现他写字的风格正是灵宝所仰慕,电话给报纸编辑,邮件联系上了,灵宝说:见你文字便仰慕你。有一种万水千山走遍,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感慨。
  到过年,人家从法国回来了,灵宝执意要见面。蓦地相逢,灵宝就被他眉宇间的书卷气打动,又为他声音里的平和柔软感动,和一个自己中意的人在一块,面对面,灵宝就有些紧张,吃饭的时候,跌了筷子,说话的时候,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轻轻晃荡着双脚,似乎在晃荡内心的不安定。
  可是,人家既是好男人,总免不了成群的女子在后面追,他也并不想隐瞒灵宝:有十九岁的先天性心脏病女孩要嫁给他,他觉得他不能放下心口上开花的女孩。除了爱不逢时,似乎也不能有别的感叹,灵宝的眼泪为这样一个人濡湿了棉袄的袖口。
  灵宝是很厌倦奔走于爱情了,将自己认为比较好的男人介绍给了自己的同学。见面的时候,男女双方都要灵宝到场,周末的晚上,三个人喝着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到十二点,灵宝也就和自己的同学在男人的护送下回到宿舍。
  次日,上午,男人的母亲忽然电话灵宝:“可不可以出来见见面啊?”灵宝以为此阿姨不过是好奇,不过是爱子心切,欣然应承见面的时间地点以及记号。
  下午,去到约会地点,却发现男人的姐姐也和母亲一起来了,一老一中两少,四个女人,分方向坐了,点过饮料,中年的那个女人就开始盘问这未到中年的两个女人:家住何处?有何人口?分别做何营生……灵宝的同学一一回答,态度诚恳,言语耐心,灵宝坐在那里,看到这样的架势,已有三分的不耐烦,再听这问题,七分的不满意立即刻到心里了,一口一个:“农民,农民,我父母是农民,我姐妹是农民,我打小就是一农民。”
  二十一世纪,男女之间,连恋爱与否都未决定,就有家长来干预婚姻了,灵宝哈哈大笑,笑出了眼泪,捧着肚子蹲在地上走不了路。和同学狠狠吃了一回肯德基,又到电影院看了场电影,才止住了笑,然而,安静下来,那街道,匆忙晃动着的,竟全是无干的人,没一个,打动灵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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