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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我输给一个大我十多岁的女人

■ 江惠文 邓 微

《家庭保健·生活版》2005年第02期  浏览 人次



  采写:邓微江惠文
  讲述:柳黎(化名)
  学历:高中
  年龄:23岁
  职业:酒店职员
  地点:解放路“茶经阁”
  时间:2004年12月20日
  
  为他两次流产
  
  2001年,我18岁,来长沙打工快一年了。我做“迎宾”,但因为我来自外地,又比较文静,所以一直没什么熟人和朋友。一天天气很好,同事邀我去她朋友那玩,我很高兴就去了。她朋友叫邹杰,在河西开着一个饭店。也许因为是朋友的朋友吧,我就大胆地看了看他:30来岁,长得健壮结实,也蛮帅气。过了几天,我突然接到了邹杰的电话,约我出去喝茶。我们聊了很多,他很有才华,写一手漂亮的字,会画画,玩乐器。我觉得跟他认识的感觉真好。我们开始了交往,不到十天,我就奉献了我的全部,这是我的初恋。
  一个月以后,他告诉我他已经结婚,还有小孩,但感情一般。当时我怀孕了,于是做了流产。听他这样说我很难过,因为我是全心付出的,全然没有想过自己的爱竟然是与他人分享的。但我离不开他,老在构思我们以后的幸福,我觉得一个人找到真爱不容易,所以还是愿意与他在一起。以后的半年,他忙于工作,我们来往不多,call他他也不怎么回。我好想他,每每看见摩托车从眼前飞过,我就心颤颤地想:要是他该多好啊。
  2002年3月,邹杰突然打电话给我,说他开了家新店,问我愿不愿意去他那做管理。我求之不得,迫不及待就答应了。我住在他店里,他天天回来,那段时间我觉得好幸福。在一起时间多了,女人就会有些琐碎,我把他当做自己最爱的人,总想他能更加优秀一点,完美一点。他怪我对他要求越来越高,我们常常吵嘴。平静下来我想,或许我是做得不好吧,我应该更加体贴温柔一点。但吵架总归是伤感情的,我敏感地觉得他对我有些改变,我怀疑他在外面有什么不检点的事。年底的时候我第二次为他打了胎,这一次我觉得自己身心都受到了伤害,就提出了分手。没过多久,我从朋友那知道他在忙着开新店,我想我误会了他,他并没有什么不检点的行为,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爱情全都回到了心里,我马上回到了他的身边。
  
  我去电信查了他的手机
  
  我们把精力都放在新店的经营上,开始生意很火,我们很累也很高兴。我像个小妇人,一心一意打理着我们的事业,我把它完全当做自己的事来做。很苦,但我觉得充实和幸福。
  那时有个叫“桂花”的女人常常到店里来,开始我没把她放在心上,因为我全部心思都在邹杰和我们的店上。后来,邹杰有点忌讳我与他一道出去,说“你天天跟着我不方便的”。他以前从不忌讳我的,但我想想也是,他一个男人要办事,我老跟着是不太好的,于是在家等他。我们又开始吵架,我常常提醒他不要跟桂花走得太近,他就老说我无理取闹。在4月底的一天,吵架以后,他通宵没回。我好难过,把一盒“感康”全部吃了下去,我想一死了之。结果我睡了三天二晚,又醒来了。我去找他,好不容易在他的父母家找到了,他却不理我。我跟他说“是我不好,你原谅我吧”,可他说不想原谅我。以后的两天他都没回来,我哭了一晚上,觉得没有他没法活,可在一起又爱得这样辛苦。其实我要求的并不多,只要跟他在一起,只要他对我好,怎样我都愿意。事实上这一年多,我们经济上不太好,他很艰难,我完全没有怨言。生意不好的时候,我就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给他度过难关。
  他还是回来了,但他的解释听上去那么假,我第一次觉得他在我面前不说真话。以后这样的事情多了,他常常不回来,而且出去以后手机老关机。我越来越怀疑他跟桂花在一起。按捺不住想知道真相,我就去电信调了他手机的单,结果证明我的怀疑不无根据:每次他关机前都给桂花打很长的电话。我好生气,我的全心付出竟然输给一个结过婚、大我十多岁的女人。
  我打了邹杰的电话,让他来看看我。但他那不耐烦和满不在乎的口气一下子激怒了我。那天我是恼怒了,我逼着邹杰承认跟桂花的事实。他笑嘻嘻地说我“又患神经了”。我甩开他,把电话单给他看,他很生气说我查他的隐私,说我“没什么证据不要乱说别人,人家是有家的,搞出事来我可不管”。
  自从打单以后,我看见桂花总不舒服,不大想理她。她老公好像有点觉察,还问我“是不是有意见”。我否认了,因为我不想搞得他们家庭不和睦,更不想因此伤害了邹杰。我内心里祈祷着邹杰不要跟她真的有事,即使有什么,他也快点了断,回到我的身边。我只想用自己全心的爱感动邹杰,留住邹杰。
  
  再次怀上他的孩子
  
  有个姐姐告诉我:“男人花心像吸毒,只要尝试过一次,那瘾就在骨子里,总有一天还要冒出来”,这样看来邹杰可能是“瘾君子”了。我越来越感觉到无力和无助,我留不住他。尽管很不情愿,但我还是打算离开他,“五一”的时候,我准备去深圳散散心。
  但有一件事我没忘记,我想在走之前做个鉴定或了结。那就是:从前年年底到今年五月,我一直没有再怀孕。以前我跟邹杰说起这事,怀疑自己做过两次流产后,是不是没有生育能力了。我说:“走之前你得陪我去检查,如果有问题,你得给钱给我治疗。”
  邹杰同意了,5月8号、9号两天陪我去妇幼保健院检查,初步检查结果并没有什么问题,医生说要做输卵管通水才能最后确定。等结果的这些日子,邹杰天天陪着我,我们相处得很和谐。他说了很多让我不要离开的话,我觉得他还是爱我的,而且他好像并没觉得我真要离开他,只不过像以前一样,闹一闹还会回来的。我有些悲壮的感觉,不舍离去,又不想留下。
  在深圳的头几天,我天天给邹杰电话,他很关心我,让我有事就找他深圳的表姐或者回来找他。离开他的日子,我没有想象中的痛苦和怨恨,反而觉得自己是幸福的人。但是从第五天开始,我再也打不通邹杰的电话。他朋友告诉我他“住院了,受了伤,据他自己说是摔的”。我一听就急了,马上赶回了长沙。我心痛,也很不安,隐隐觉得邹杰的伤与我有关。可他不接我电话,我一点办法也没有。我不敢去他父母那里问,只好住在长沙一个朋友家,干着急。
  我既担心又内疚,好怕是因为我让邹杰受了伤害,我爱他,我不愿意他受委屈。可我现在也好怕他,怕他不理我,骂我,更怕他恨我。而且回来的这几天,我发现自己怀孕了,的的确确我又怀了邹杰的孩子。我高兴自己还有能力,但我不知道怎样处理——我怕打掉以后自己再也没有机会有孩子了,而且这毕竟是我跟邹杰共同的血脉,我得问问他啊。我给他发过短信,也没有回信。我天天在大街上走,我好孤寂,好想再遇到邹杰,让我们重新来过。
  
  为什么不“自救”
  
  严格说来,这是一个有缺陷的故事。文章的尾部欲说还休,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只能无奈地说,尊重倾诉者对部分隐私的保留要求,我们将一些自己清楚的东西模糊了。聪明的读者可以自己揣测,不难的。
  将身体做一个全面检查,咨询医生意见,如果身体健全能承受的话,趁早打掉孩子,能离那个叫邹杰的男人多远就多远,最好老死不相往来,然后开始尝试忘记,将伴侣的目标瞄准下一个。这是我在听完倾诉后给柳黎的建议。给倾诉者直接明确的建议不是我们的一贯风格,怕将自己的行事风格、意志强加于不同的个体。而这一次,我笃信自己的建议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
  老实说,柳黎爱得有点傻乎乎的,甚至有点自我糟蹋,基本上属于“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类型,如果运气差点的话。人在年少时都容易犯一个毛病,为了自认“不容易”的“真爱”而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可我们光顾着爱没顾着这爱有多“真”了。在邹杰的眼里,原本是一场艳遇,没想到对方硬要贴上来;在邹杰的心里,柳黎的地位不会比那个叫“桂花”的女人高多少。整个恋爱中,柳黎大多时候在唱“独角戏”,要分手也好,要和好也罢,要散心也好,一个人来来回回地瞎折腾,而邹杰更多是“三不”政策——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在不离婚的前提下有婚外恋,还同时有两个;和一个女孩发生关系后才说自己是“已婚人士”;对这个爱自己爱得晕头转向的女孩哪怕是流产两次也没有多少爱惜,为了这样的一个男人拼死拼活,值不值?
  在我的劝说下,柳黎宛如重生般“彻悟”,并一再表明她打了一个“对她一生很重要的电话”,然而,过了几天后,在她给我的电话里,又强烈地流露出对自己的自责并希望让邹杰看到文章原谅他,这个女孩还在希冀借助倾诉能够重修旧好。在某一个瞬间,我无话可说。我悲哀地发现,人只能够自救。而自救的前提是自我醒悟。那些各怀心思的倾诉者更多只是将我们当成了一个可以一吐为快的“倾听者”,吐完后,许多事情依然朝着不太好的状态往更糟糕的状态发展。我们在过程中表示的启发、警醒的声音对他们依然微乎其微。
  如果不打算凭借自己的力量改变什么,就不要寄希望一次倾诉能改变什么。每一个来倾诉的人,别再把我们当作墙壁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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