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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神奇的山
大自然用它的鬼斧神工在万里长江的下游,在波涛滚滚的江心造就了一座小山;我们的祖先用他们的智慧和百折不挠的意志,从东晋时就在山上建起了一座寺庙,1600多年来建了毁,毁了建,直至今天依然巍峩辉煌、光彩夺目。
小山因在江心“万川东注,一岛中立”,“楼台两岸水相连,江北江南镜里天”,显得神奇美丽。而又因唐代高僧裴头陀(即法海)在山上重建寺庙时偶然挖得一批黄金,唐宣宗下旨把黄金给法海造庙,并赐名山叫金山,寺为金山寺,这山这寺又有了一个响亮好听的名字。
金山寺果然不同凡响,你看这山门就不像一般寺庙朝南而是朝着西面。有人说这是因为金山寺屡遭火灾皆因庙门对着天宫的“南天门”,惹怒了玉皇大帝,才不得不改为朝西。我却更愿相信当年造庙的设计者是根据金山的地理位置,因地制宜,匠心独具的选择:只有山门朝西,人站在寺门口,才能看到江水自西奔腾东流的“大江东去,群山西来”的壮丽景象;而金山的最大特点是“寺裹山”:远远看来,这寺庙从山脚到山顶,依山叠建,殿堂楼阁丹碧辉煌,把整座山体包住,形成“山是一座寺,寺是一座山”的奇特景观。
说金山神奇还在于它是一座会“走”的山。“摇船上金山”已经成了历史,如今我们完全可以从镇江市区徒步走上金山。原来这是大自然用它的魔力,把浩浩荡荡的万里长江,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悄悄向北移去。金山南面江沙不断淤积,到了清朝同治年间(1862—1874)金山已与长江南岸连成一片,人们可以“骑着毛驴上金山”了。沧海桑田的变化,居然让金山从江心“走”到了长江南岸。今天,当我们登上金山,吟着古代诗人的诗句,看着明朝才子文征明画的“金山图”,留连在康熙、乾隆乘舟登金山的“御码头”,想象着当年金山浮在江心,四面波浪滔滔的景象时,怎能不感叹自然界和人世间神奇莫测的沧桑变化?
一座浪漫的山
如果有人要问,古今中外最浪漫的爱情故事是什么?我将毫不犹豫地回答:《白蛇传》。记得小时候,在家乡县城里每年过端午节的那一天,戏院里演的必定是《白蛇传》,年复一年戏班子不断更换,这个传统剧目却一直不变。这一天剧院里总是挤得满满的。这是一个世代相传、家喻户晓、脍炙人口、百听不厌的故事:在峨眉山一条白蛇一条青蛇为了追求人间的美好生活,化成美女来到西湖,遇到善良的许仙结成美满姻缘,一起开药店治病救人。法海却在端午节设计用雄黄酒使白娘娘现原形,把许仙吓得昏死过去。白娘娘为救许仙九死一生从
昆仑山盗回仙草。后来法海又把许仙骗上金山逼他出家,白娘小青百般求情被拒,不得不水漫金山,但战斗中白娘娘因动了胎气败下阵来。许仙在小和尚帮助下从白龙洞逃到西湖,在断桥与白娘小青相遇,重归于好。然而在白娘娘生下儿子刚刚满月时法海又找上门来,竟把白蛇收入金钵镇在雷峰塔下。若干年后小青击倒雷峰塔救出白娘娘与许仙父子团圆,并把法海打入蟹壳,永世不得翻身!
在这则浪漫动人的神话故事中最富有浪漫精神和传奇色彩的一段,便是白娘娘拼死抗争,竟发动虾兵蟹将,掀起长江滔天巨浪,水漫金山寺,令法海也大惊失色!于是长江江心的金山,金山上的金山寺便成了人们的神往之地。直到今天还有许多游客到镇江就是冲着金山来的。
在金山上的法海洞,白龙洞一直吸引着兴致勃勃的游客。古法海洞洞口仅两米左右,深约六七米。与《白蛇传》中的法海截然不同的是,历史上的法海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高僧,其父裴休是唐宣宗的宰相。他到金山时寺院荒废,荆棘丛生,便在山西北角这个岩洞住下,并然烧一节手指表示决心,要修复金山寺。后他与众僧挖到一批黄金,唐宣宗把金赐给法海修庙。他死后肉身曾被装金供在洞中,后来肉身坏了才换成石雕像。可惜的是《白蛇传》中的恶僧法海早已深入人心,这位历史上无辜的高僧恐怕要“含冤千古”了!而“白龙洞”在山金脚下,据《高僧传》记载,这洞里原有一条白色蟒蛇,常吐雾状毒气伤人,金山因此成了无人能来的荒山。到了唐代宗时一位高僧灵坦赶走了蟒蛇,在这洞里打坐参禅,成为金山第一代祖师。明清时代艺人们以此为素材,进行艺术嫁接,此洞因《白蛇传》而闻名于世。“白龙洞”洞口狭窄,深不可测。有趣的是在洞壁上刻着“此洞直通杭州西湖”八个字。不少游客钻进只能容一人进入的石缝去探险。行了几米之后洞已小到人无法进去,恐怕只够“白蛇”进出吧,只好退身出来。尽管如此还是有人在津津有味地议论:“当年许仙就是从这里逃到西湖去和白娘娘重逢的。”看来游金山的人大多是崇尚“浪漫主义”的,并不把“现实主义”的高僧们记在心上。洞外有白娘娘和小青的雕像。再往前一点公园的壁画上有一组浮雕,描述着人们熟悉的《白蛇传》主要情节。许多游客争着在这里拍照留念。
一座文化宝山
《白蛇传》给金山蒙上一层神秘浪漫的色彩,使它扬名天下固然是件好事。可是如果因此而忽略了金山是一座历史文化名山,那就太可惜了。历史上数不胜数的帝王将相,名士高僧,文人墨客和科学名家来过金山在这里干过大事,留下名篇,也留下不少文物和遗迹,从某种意义上讲它比神话传说有着更高的价值。
在金山值得纪念的历史名人中影响最大的莫过于苏东坡。他一生曾11次到过镇江,他所写吟咏镇江的诗词多达百首!我游金山时与他有关的事物就随处可见可闻。在大雄宝殿外墙上嵌着六幅人物故事图像,其中一幅就是:苏东坡金山留玉带。“佛印山房”是曾任金焦二山主持的高僧“佛印”法师住处,多年来苏东坡与他一起在这是吟诗作画,留下许多令人捧腹的趣事。“妙高台”上苏东坡曾赏月吟诗,并请歌手咏唱他写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留玉堂”是后来金山寺特地建造起来专门存放苏东坡留下的玉带供人瞻观的建筑。而在山脚下“白龙洞”前的“玉带桥”则是佛印法师因很多人都要来看苏东坡的玉带,很不方便,又怕它损坏,便让人仿照玉带的式样造起这座16米长的桥来供人欣赏……
金山寺的四件镇山之宝是:周朝的鼎、东汉时的铜鼓,宋朝苏东坡的玉带、明朝文征明的“金山图”。我很想见识见识这些珍贵文物,尤其是那玉带。但是为了保障这些文物的安全,如今已很少公开展示了。几经周折我才在金山寺宗教协会的接待室里见到了这玉带。是一位僧人用红布套包着慎重其事捧来的。腰带是黑色的,里面衬着黄色里子,上面缀着长方形,桃形以及狭条状的玉块共二十枚。小心翼翼地用手捧起试试,有点沉。想当年苏东坡穿着官袍束着这样的玉带一定不很方便,但这都是当时身份地位的象征。仔细辨认不难看出其中4块玉色泽有所不同,是清初被火烧毁后,乾隆下江南时,命予补上,并题刻了诗句。轻轻抚摸着这条历经近千年的玉带,曾是苏东坡亲身佩戴,又有乾隆题诗,心里仿佛才懂得什么叫价值连城,什么叫无价之宝。明代著名画家崔子忠根据这段轶事画了一幅《苏轼留带图》是古代中国画中的极品,至今还收藏在台湾故宫博物院里。
事情的经过大体是这样:宋神宗年间(1078年前后)苏东坡与佛印法师是知心好友,称为“忘形交”。一天苏东坡突然来访,直入方丈室。佛印正欲为僧众说法,故意开玩笑不让苏东坡坐,说:“此间无坐处”。苏东坡随即用禅宗之语答道:“暂借佛印四大为座”。佛印见他居然班门弄斧,便想难难他,提出如果答出问题就请他坐,答不出就把玉带输掉。苏轼自以为难不倒他欣然答应。佛印问:“既然四大皆空,五蕴非有,居士向哪里坐?”(四大:“地、水、火、风”大,佛教认为是构成物质的四大元素。五蕴:“色、受、想、行、识”蕴,是构成人身的五种因素)。你想,既然四大皆空,五蕴非有,便是空空如也,一无所有。哪里还会有什么座位呢?苏东坡果然被难住了。只得解下玉带相赠。佛印也当即取出一幅自己的衲裙回赠。
真得感谢这位聪明的和尚,为我们留下了这件珍贵的文物。苏东坡还写了三首诗记这件事,题目叫《玉带施元长老,元以衲裙相报次韵》,其中有“此带阅人如传舍,流传到我亦悠然。锦袍销落应相称,乞与佯狂老万回”等句,流露出政治上失意的感慨。
苏东坡最后一次到镇江是在建中靖国六年(1101年),从海南岛流放遇大赦回常州途经金山寺,当时已是劫后余生65岁高龄。在寺里看到一幅自己过去的画像,当年自己是那么神采飞扬、朝气蓬勃,如今已是老态龙钟。他提笔在画上写了一首六言绝句:“心是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问汝平生事业,黄州儋州惠州。”概括了他颠沛流离的一生,同年七月病逝常州。此诗成了他生命的绝笔。
宋代以来,妙高台成了金山之游必到之地。元代大书法家赵孟FU在这里留下诗篇,明代著名教育家、理学家王阳明更是一生都上金山寺和尚频繁交往写了不少与金山有关的诗。其中一首是他才11岁时随祖父在妙高台即兴吟的诗实在令人惊叹:“金山一点大如拳,打破维扬水底天;醉倚妙高台上月,玉箫吹彻洞龙眠”。
此外,“夕阳阁”、“留云亭”和“御码头”都留有清康熙、乾隆的题刻和传说。“观音阁”是明代大航海家郑和建造的。“七峰亭”和“妙高台”传颂着岳飞和梁红玉的故事……最后,到了金山不能不去“天下第一泉”和“芙蓉楼”。在泉边听了陆羽如何能凭直觉辨别江水和南冷泉水的故事之后,到芙蓉楼里一边品尝“金山翠芽”,一边回味王昌龄“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的诗句,“名山、名泉、名茶、名楼”四绝相聚,才不枉来金山一游!
附:金山游览路线
江天禅寺(牌坊)——天王殿——大雄宝殿——夕照阁——观音阁——佛印山房——金山四宝——慈寿塔——古法海洞——留云亭——慈舟法师纪念堂——妙高台——楞伽台——七峰亭——白龙洞——朝阳洞——古仙人洞——玉带桥——御码头——郭璞墓——天下第一泉——芙蓉楼。
门票价格:45元,开放时间:6:00——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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