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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今年28岁的王福祥年初同老婆离婚后,离开济宁任城区的老家,到省城济南打零工,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结识了来自泰山脚下的打工妹李红霞,两人互生好感,很快便同居在一起。
王福祥生性比较懒惰,李红霞也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主儿。“居家”过日子离不开钱,两人很快就为钱犯起了愁,他们盘算来合计去,就是没有找到一条既赚钱又轻松的生计。
5月24日下午,王福祥在街上溜达,遇上初中同学王敬希和刘少忠,力邀二人到“寒舍”吃晚饭。饭后,王福祥向他们打探起挣钱的门道来,谁知王敬希和刘少忠也正为挣钱的事犯愁呢。
第二天,王敬希、刘少忠说要到菏泽市寻找赚钱门路,李红霞也想去菏泽玩,便极力怂恿王福祥一块儿去,四人便结伴一同去了菏泽。
在菏泽转了一圈,仍然没有找到合适的门路,他们只好返回济南。行到半路时,遇上堵车,四人随众人下车去看热闹。
原来,前面出了桩交通事故,一老头被撞死后,肇事车逃逸,其子女正拦车索要“丧葬费”呢!只见一具棺材横摆在路边,三四个头戴孝帽、身穿孝衣的男男女女趴在棺材上哭嚎,另有两个孝子拦住过往车辆要钱,每辆车收20元钱,不给就不让走。一个开货车的司机老哥不愿给,正同他们纠缠。
四人上车后问司机:“交警不管吗?”这个司机好像见多识广:“他们也难做啊!行人遭遇这种大祸,又找不到肇事者,家属的情绪一般比较激动,若来个抬尸上访什么的,麻烦就大了,交警一般会默许他们在这儿收取个丧葬费……”
回到济南,李红霞和王福祥仍在兴奋地谈论着路上遇到的这件事,王敬希忽然一拍大腿:“赚钱的门路有了!咱们何不也学学那几个孝子……”
众人还以为他有了啥高招呢,一听都皱起了眉头,李红霞更骂王敬希道:“爹妈都活得好好的,这不是咒他们吗!他们要是知道了,还不都得气死,缺德!”
王敬希不屑一顾地说:“咱非得去家门口干?咱们就当这是演戏,对老人们不会有妨碍的。你没看人家一会儿就收了那么多,这既赚钱又轻松的买卖上哪儿找去?!”
李红霞和刘少忠还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经不住金钱的诱惑,也先后都点头同意了。他们很快就弄来了孝服、猪血和棉被等必不可少的道具,并做了具体分工,一个奇特而荒唐的“哭爹诈骗”团伙,眨眼工夫就成立了。
二
6月2日一大早,他们坐汽车到离德州还有50多公里的一条二级公路上,见这儿车流量不是太多,又只是双向两车道,便于设卡拦截,就决定把点选在这里。
他们见四周一时无人,迅速换上孝服,把被子铺到路左边,再从附近找些麦草和砖头塞在被子下边,装扮成一个成年人的模样,然后再用猪血在被子上及附近洒上斑斑血迹。一切都布置得天衣无缝后,四人马上按分工进入角色,刘少忠和李红霞在“尸体”旁哭“爹”,王敬希和王福祥冒充死者的亲属站在路中间拦车收钱。
一辆小车开过来了,王敬希和王福祥赶紧使劲揉了揉眼睛,手沾唾液在眼圈周围抹了抹,便跨到路中间伸手拦车。
司机刹住车,伸出头来问是怎么回事,二人带着哭腔壮着胆子说:“俺伯父昨天夜里在这儿被车撞死了,车跑了。俺堂弟家穷,请您发发善心,给个烧纸的钱吧!”那司机看了看路边的“死尸”和两亲属悲痛欲绝的样子,声调柔和了许多:“真倒霉,出门就遇上了丧门星……你们要多少钱?”“不多,30元就行了!”“20元吧!”“行……谢谢!……请走好!”
攥着首次骗到的20元钱,王敬希和王福祥得意地相视一笑。就这样,一上午不到,他们就拦下80多辆车,骗取现金1500余元。
四人毕竟是第一次干,惟恐夜长梦多,便利用午饭时间车流量减少的空儿,匆匆收拾好道具溜了。这一次,他们每人平均分了342元。
在此后的40余天时间里,他们采取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办法,辗转山东省的淄博、滨州、聊城、菏泽和临近的苏北、皖北等地,先后作案20余起,诈骗现金4万多元。
他们每作一次案,都开一次“诸葛亮”会议,总结经验教训,使骗技不断得到提高。布置现场时,他们有时会弄来一辆破旧自行车,故意将车圈撞弯后摆放在路边;有时出钱聘请附近不明真相的群众为他们帮腔助威;如果有人怀疑,他们就用“天底下谁会拿自己的父母开玩笑”等以守为攻;后来,他们又制订了“三不拦”原则,即警车不拦、车牌号比较特殊如“000”或“0001”之类的不拦、本地车不拦。所有这些,都大大降低了“穿帮”的系数。
尽管处处小心,仍有出险的时候,王敬希他们依靠小聪明外加施以小恩小惠,竟能一次次化险为夷。一次,他们在徐州某地作案时,一位经常跑长途的司机认出了他们,并威胁说要报警,王敬希忙偷偷塞给他200元钱,那司机知趣地离开了,他们随后也溜走了。在枣庄时,一名警察曾要去检验“尸体”,王福祥灵机一动,忙称“老人”生前患有高传染性的肺结核病,那警察一听,跳上车就走了。从此,他们就买了只骨灰盒做道具,再也不怕有人验尸了。
三
俗话说的好,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夜路走多了,早晚要遇上鬼。王敬希、王福祥等四人正在大做发财梦的时候,法网终于落到他们的头上。
2005年10月18日一大早,王敬希就在旅馆中叫醒王福祥等三人道:“十八,要发,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咱今天争取弄它个三四千。”
四人来到肥城市王晋村北济(南)兖(州)公路附近,乘人不备,迅速布置好“现场”,又哭起“爹”来。
这天真的好顺,仅干了个把小时,他们就骗了1200多元。四人有点忘乎所以起来,也许是认为这么好的日子翻不了船,钱要得开始霸道与“不睁眼”起来。
上午9时30分左右,他们拦下了一辆桑塔纳小轿车。司机叫陈自全,是肥城市某局干部,他几乎每天都打这条路上过,今天要去济南办点急事,没想到出门不远就碰到了“拦路鬼”。这样的事他以前也曾遇到过,出于同情也曾献过爱心,不过这次实在不巧,他兜中只装有5元钱。
像往常一样,王敬希张口向陈自全索要30元,陈自全心想5元钱实在拿不出手,就以商量的口吻说:“我下午还要打这条路上回来,下午再给你们吧!”
“老板,我一看就知道您是位有身份的好心人,我伯父前天在这儿被车撞死后,车跑了,我们把老人火化后却无力下葬,您就多少给个纸钱吧,呜呜……!”王福祥又故伎重演。
“我真的没带钱……我到济南还有急事……回来时一定给!”说完,陈自全发动起轿车欲走,王福祥一步跨到车前,并将上身趴到了车上。
陈自全知道今儿不掏钱是走不掉了,不得不将仅有的5元钱掏了出来,而王敬希和王福祥都嫌少,不接钱也不放他走。陈自全真的急了:“你们这与拦路抢劫有什么两样?告诉你们,我是本地人,再不让走,我要报警了!”要在往常,两人见司机说到这份上,会立马让走人的,而今天他们已被钱冲昏了头脑,以为他不过是吓唬一下而已,仍纠缠住不放,何况争执的这会儿,后面已堵了七八辆车,把“头羊”放走了,后面的还怎么去宰呢!
陈自全正左右为难之际,后边的一辆车不耐烦了,想超车离去,王福祥忙抛下他的车去拦,陈自全趁机猛踩油门,溜了。他想,这几个人收钱收得太霸道了,前天我在这儿过了两次,没听说出车祸呀?再说,看那几人的神情,并不显得太悲伤……他越想越不对劲,遂掏出手机向附近的肥城市公安局仪阳派出所报了警。
10时40分许,民警许旺等3人赶到了现场,他们一边疏导交通,一边批评王敬希等人道:“尽管亲人死于车祸,但也不能阻碍交通呀!你们是哪儿人?”王敬希见警察来了,起初有些慌乱,很快又强自镇定下来:“我……我们是肥城镇人。”
“肥城镇哪个村的?”
“是……李楼村!”王敬希随口胡诌了一个村名。
“肥城镇没有这么个村,你们的口音也不像那里的人。刚才有人怀疑你们在设局诈骗。”许旺曾在肥城镇工作过,当场揭穿了王敬希的谎言。
于是民警把他们全带进了派出所。由于证据确凿,民警几乎没费周折,王敬希等人就全部做了交待。不久,四人均被刑事拘留。
当办案民警询问他们的真实籍贯,准备通知他们的家人时,他们清楚家里人知道自己的丑行后,对各自老人的打击将是致命的,人性中残存的最后一丝羞耻之心,让他们一致选择了沉默。
但四人的家庭不久还是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他们的被拘与所作所为,亲人们无不痛心疾首,王敬希和李红霞的父母当天就住进医院,王福祥和刘少忠的父母则表示要断绝和不肖之子的关系。
王敬希、王福祥、刘少忠和李红霞在看守所中又痛哭流涕了,不过这一次的泪水可都是真的。李红霞还给家里写了一封信:“爸爸,妈妈,对不起了,女儿现在才明白,一个人要总梦想不劳而获,早晚会变成丧失人性的魔鬼。”
责编/高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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