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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技戏剧化:从《花木兰》看中国杂技艺术的发展趋势

■ 姜学君

《当代戏剧》2006年第02期  浏览 人次


  由长春市杂技团和长春评剧院联合演出的杂技故事剧《花木兰》以戏曲的艺术形式,利用中国杂技传统的艺术手段,表现了“木兰从军”这个中国传统的民间故事。这种独特的组合不仅带给观众一种陌生化的审美惊奇,也不仅仅是杂技节目形式和内容的创新,更重要的是带来了杂技观念的变革,它突破了以往杂技以挑战身体极限为目的的纯技巧性表演,向艺术性的表演方向转变。杂技故事剧《花木兰》将杂技与戏剧两种不同的艺术形式有机地融合在一起,是在当前各种艺术门类相互借鉴、融合的大背景下的一次成功的探索与尝试。这种舞台呈现体现了中国杂技艺术未来的发展趋势:杂技戏剧化。具体表现为:角色化趋势、民族化趋势、综合化趋势。
  角色化趋势杂技故事剧《花木兰》将角色的概念明确引入杂技,代表了杂技艺术的发展趋势。它不仅塑造了花木兰这样一个个性鲜明的人物形象,而且还塑造了以花木兰为中心的一系列群体形象,在表演者与技巧之间用角色联系起来,表演者不是以自然身份而是以角色的身份出现于舞台,使杂技从纯技巧性表演转换为对角色的艺术性的表演。
  《花木兰》以杂技语汇塑造人物,将杂技技巧作为演员表演角色的基本艺术手段,使这出杂技故事剧与其他舞台艺术形式相比具有其独特的魅力。由于角色的存在,剧中杂技技巧的表演被特定的情节和舞台氛围包容起来。比如第一场《木兰当织》,由评剧演员扮演的农家女花木兰正在织布、喂鸡,接着由几个杂技演员扮演的村姑上场,表演“空竹”、“转盘”、“绸吊”等杂技项目,这时舞台上评剧演员与杂技演员共同表演,表现乡村少女健康活泼的美好形象和她们玩耍嬉戏快乐恬淡的乡村生活场景。在这里,“空竹”、“绸吊”等杂技技巧已经失去了它原来的纯粹性而成为了角色——花木兰和村姑们的一种生活、一种情趣的直接载体。所以,由于角色的引入,《花木兰》一剧中的杂技技巧的性质发生了改变,提升到了艺术的层面。
   角色的引入,使《花木兰》中杂技与戏剧两种不同的艺术形式有机融合,找到了技巧与艺术的对接点。
   首先,在《花木兰》中,杂技叫绝。因为技巧的高难与创新是杂技艺术的精髓,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就很难吸引观众。所以,编导者将长春杂技团在国内外获过大奖的优秀杂技节目融入《花木兰》一剧中,如“高低钢丝”、“单手顶”、“软功花盘”等,特别是将获得2004年全国杂技艺术节金奖的节目“球上技巧”编入剧中,又将第一场的“空竹”作为一个完整的节目保留下来。这样,精彩的杂技节目就成为整台剧吸引观众的一大亮点。
   其次,在《花木兰》中,杂技为剧情服务。在剧中任何一个杂技项目都不是孤立存在的,它的选择与运用与全剧塑造人物、表现剧情的需要直接相关。如用“空竹”、“绸吊”表现木兰当织的乡村生活;用“双爬杆”表现木兰从军后与士兵们苦练杀敌本领的军营生活;用“花坛”表现匈奴兵的剽悍、蛮横;用“转动地圈”表现木兰与将士们穿越匈奴兵布下的火龙阵的场面,用“花盘软功”、“球上技巧”、“单手顶”表现木兰凯旋回朝,君臣庆功的欢乐气氛……
  民族化趋势中国的杂技艺术要想赢得海外观众的青睐,就必须突出民族特色,使中国的杂技艺术具有区别于欧、美各国的杂技节目的独特的中国作风、中国气派,葆有古老东方的神秘色彩是中国杂技艺术的生命力所在。杂技故事剧《花木兰》无论在表现内容上还是在形式上都体现出了鲜明的民族化风格。
   1.表现内容民族化:取材于中国传统民间故事——木兰传奇。
  《花木兰》的编导者选取的花木兰替父从军这个故事富于动作性,非常适合用杂技语汇来表现。从杂技艺术的角度来看,这是一次成功的选材。从戏剧艺术的角度看,花木兰的故事具有传奇色彩,同时,美国迪斯尼公司曾根据同一题材制作了大型动画片《木兰》,花木兰的故事在海外广为人知。因此,杂技故事剧《花木兰》的国际市场前景看好。
   作为中国传统的民间故事,木兰传奇代表了中国传统的文化观念,而它流传几千年,不同时代的人们又不断丰富其故事内容和文化含义。当代观众站在现代的角度去关照它,为这段中国古代的故事赋予了一种时代感。从木兰传奇中,人们不仅看到了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忠君与孝道,也体会到了现代人特别是现代女性努力实现个体价值的追求,这就与现代人的思想感情产生共鸣。从传统题材中发掘出现实意义,完成了传统与现代的勾连与对接。
   2.表现形式民族化:以戏曲为主要表现形式,同时杂糅武术、气功等中国独有的民间技艺。首先,舞台场景写意化设置。除为表演杂技所必须的道具外,没有更多的实景,最多是一桌二椅式的布景,而主要以灯光的变换来烘托场上气氛。其次,花木兰、花父、皇上等主要角色为评剧演员扮演,主要表演剧中比较细腻的情感戏;其他如士兵、村姑等群体角色由杂技演员扮演,主要以杂技项目展示剧情所需要的大场面,同时烘托气氛。评剧演员的表演完全是戏曲化的,一举手一投足都完全按照戏曲的表演程式;杂技演员除表演杂技技巧外,在舞台上的亮相、台步也竭力做到与专业的戏曲演员一样。其三,剧中还采用了戏曲中比较经典的表演片段。如夜战,六个演员用的是“三岔口夜战”的经典片段表现敌我双方在黑暗中战斗的场面。用传统戏曲中的“踢出手”表现花木兰在战场上作战勇敢,武艺超群。其四,采用传统戏曲的服装、音乐。
  为突出表现形式的民族特色,《花木兰》将流传于中国民间的武术气功糅进剧中。在其中一场戏中,敌我双方将士分别由武术师扮演,他们手持三节棍、刀、枪,表演了一段真刀真枪的三人对打。在另一场戏中,由气功师扮演匈奴兵,表演了头撞花坛的硬气功。
  综合化趋势《花木兰》将角色和情节的概念引入杂技,使舞台空间由无意义转变为具有特殊意义的典型环境。在这样一个特定的舞台空间中,道具、音乐、灯光、布景、服装、化妆等多种艺术表现手段有机结合,共同作用于角色和情节,为塑造人物、发展情节服务。这使得杂技艺术作为综合艺术的观念得到确立,代表着杂技艺术综合化的发展趋势。
   道具是杂技艺术不可或缺的表现手段。在《花木兰》中,道具已经超越了传统意义上的纯粹道具的层面,代表着剧中某个特定的物品,甚至推动着剧情的发展。在第一场“木兰当织”中,空竹、转盘、红绸等杂技项目中的道具成为了乡村少女手中的“玩具”,空竹与转盘在少女们手中上下翻飞旋转,表现了一群美丽活泼的乡村少女在玩耍时的快乐心绪,烘托了场上欢乐的气氛。两根大红绸似瀑布从空中飞下,杂技演员攀带而上,在空中旋转、翻腾、单手吊立,展现了乡村少女健康勇敢的形象。而扮演花木兰的评剧演员不会这些杂技技巧,剧情就安排她表现出要学伙伴们的“本事”的愿望,于是顺理成章地引出花父教木兰习武的情节,为下一场替父从军作了很好的铺垫。
   《花木兰》一剧的音乐一方面主要采用民族音乐——传统戏曲的曲牌,另一方面吸纳西方现代音乐——打击乐,使全剧的音乐既突出民族性又体现出现代性的艺术风格。《花木兰》从头至尾没有一句台词,没有一句唱腔,表现人物的情绪变化、故事情节的发展,以及场上气氛都靠音乐来烘托,同时还要与每一项杂技技巧的惊险高潮部分配合得恰到好处。
   灯光在《花木兰》中不仅起着烘托气氛的作用,而且对杂技道具起着辅助作用。比如在表现战争场面的“转动地圈”一场中,由于舞台上不能有明火,于是导演就将红色的灯光打在越叠越高的地圈上,使不停转动的地圈变成了匈奴兵布下的火龙阵。杂技演员们以180°平翻、360°倒翻等高难度动作在地圈中穿越自如,同时配合着急促的鼓点和充满紧张气氛的音乐,灯光不断变幻,使观众仿佛置身于硝烟弥漫的战场。
  在《花木兰》一剧中,道具、音乐、灯光、布景、服装、化妆等各要素协调配合,共同作用,并与杂技项目融合在一起,使整部作品在编导者匠心独俱的编排、包装下具有一种整体感。
  杂技故事剧《花木兰》需要以更大的投入、更精美的制作来树立品牌,打造精品,因为这不仅是艺术市场要求,更是杂技艺术现代化的发展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