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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用底线

■ 莫小米

《意汇(黑白版)》2006年第05期  浏览 人次


  有个女孩15岁,由于先天的生理缺陷,导致心功能衰竭,随时可能死去。每当病发作时,她只能趴在桌上,头埋在臂弯里,整个身体大喘特喘:“爸爸,妈妈,救救我!”
  病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作为农民的父母,大半辈子的积蓄都扔在医院了,连日常生活也已经捉襟见肘。每到这种时候,母亲只能嘤嘤地哭泣。父亲却忽然手一挥,做出一个决定:送医院!母亲说:“你说胡话啊,咱哪有钱送医院……” 父亲此时充分体现了一个男人的魅力:“送了再说!”
  连夜出门,天亮时分赶到省城,将女儿送进最好的大医院,从死神手中夺回了女儿的命。当抢救告一段落时,医生、护士都大汗涔涔。然而当院方开出单子让父亲付费时,他摸索着掏出几张小钱(连抢救的十分之一都不够),嚅嗫着说:咱,实在没钱,就这点,谢谢你们救了我女儿,要不……
  这真是棘手的难题,继续治下去,明摆着病家要更多地欠费,但如果停止治疗,女孩的命立时不保。医院不能置人于死地,唯一的办法是继续治疗,直到女孩涉过鬼门关。所以哪怕医院换上了最廉价的药,也总算是仁至义尽了。
  有了一次,就有二次、三次,每次这位父亲都只交一点点小钱,而事实上他也只拿得出这一点点东挪西借来的小钱。怎么会被认为是故设骗局而投诉到媒体的呢?是因为有一天,应邀到另一家大医院会诊的医生恰好目睹了完全相同的一幕,不由脱口而出:哎呀,就是这对父女,还欠着我们医院上万元钱呢!
  记者找到这位父亲,一问,相同的方法他已经用过四次,打一枪换个地方。记者问他接下去打算怎么办,他无奈地说:“孩子发病,当然还得送医院。”
  “送什么医院?” “还得送大医院,小医院根本不会理我们。”
  “但你靠这样不能最终解决问题呀?”
  “是的我筹不到手术的钱,只能这样拖一天算一天。我是一个父亲,总不能眼看女儿死去而不管。”
  真希望这样的事情不要发生——一个父亲为了挽留女儿的生命,除了动用人格底线,竟然无计可施。
  
   (摘自《今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