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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单车那熟悉的声音由远而近,紧接着,门铃响起。下意识地看看钟,咦,已是下午四点多了,邮差足足比平时迟来了两个小时。
站在门口的那位马来籍邮差,脸上淌着汗珠,挂着笑容。扬了扬手中的函件,他以高昂快活的声音喊道:“嗨,夫人,您今天又有挂号信了!”
给他倒了一大杯冰水,他一边喝,一边解释迟来缘由:“有位同事生病了,我代替他派送属于他那一区的信。”
“当邮差,真是太辛苦了呀!”我同情地说。
“是辛苦,可是,不瞒您说,这份工作给我带来的满足感,也是其它行业所难及的。”他兴致极高地说:“我中学毕业决定当一名邮差时,父亲就曾对我说道:孩子,你要永远记得,你派送的,绝对不是一张张装在信封里的信笺,而是一份份珍贵无比的礼物,它们代表了希望和快乐。同样的一封信,对甲来说,贵重如金,可是,如果你错误地把它派给乙,那与废纸并没有两样。父亲这一番话,对我影响巨大。这许多年来,我总是刻意确保每一封经过我处理的信,都能安全无误地送达收信人的手里。”
他顿了顿,仰起脖子,喝了一大口水,又逸兴遄飞地继续说道: “最近,有封信是寄给住在这儿附近一位菲律宾女佣的,可是,信封上的门牌被水渍弄得很模糊,幸好我记得收信人的名字,便按地址送去给她。那是她亲人写来的,通知她母亲病重,嘱她速归。读了信,她立刻飞了回去,刚好赶得上看她母亲最后一面!您想,如果我当时把信退回菲律宾,不是误了她的大事吗?”
我频频点头,他把喝干了水的杯子还给我,道谢、道别。
阳光下,他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他瘦小的身躯,此刻,落在眼里,竟显得异常的高大。
(摘自《尤今作品集》之《舔咸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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