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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革新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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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婉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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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月报(天下)》2006年第06期 浏览 人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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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春暖花开的4月中旬，越南共产党迎来了第十届全国代表大会。时值越南的革新开放跨过整整二十年，使此次大会的召开具有非同寻常的意义。
共有近1200名越共代表参加了此次全国代表大会。大会讨论了过去五年社会经济发展计划的执行情况，总结革新二十年的成果和经验教训，并制定了2006～2010年的社会经济发展战略。此外，大会还选举产生了新一届的越共领导班子。
越南共产党每5年召开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往届的越共全国代表大会中，越方每次都会邀请国外的共产党代表团前来观摩大会。但在今年，越方第一次没有向任何国外代表团发出邀请。
越共领导层新鲜出炉
越共十大的一个重要议程，是选举新一届越共中央委员、政治局委员和总书记。
4月24日，越共十大投票选举中央委员。通过越共十大新闻中心的电视屏幕，部分与会媒体可以看到选举的过程。结果，共有181名代表当选为第十届越共中央委员，包括160名正式委员和21名候补委员。
随后，新当选的中央委员投票选举越共政治局委员和越共中央总书记。现任越共中央总书记、65岁的农德孟再次当选。据越共一名消息人士向越南《青年报》透露，农德孟获得了160名中央委员中80%的选票支持。
新当选的政治局由14人组成。上一届政治局中的8名委员退出当选名单，其中包括原来在政治局中排位第2和第3的现任国家主席陈德良和政府总理潘文凯。56岁的政府第一副总理阮进勇和63岁的胡志明市市委书记阮明哲再次当选政治局委员，有分析说，他们将分别接替潘文凯和陈德良的政府总理和国家主席的职位。
至此，越共领导层完成了新一轮的新老交替。分析家认为，农德孟、阮进勇和阮明哲都是勇于革新的技术型官员，他们的当选将有助于推动越南的“革新开放”事业。
在此次越共全国大会中，党建工作是一项重要议题。越共十大报告指出，加强党的领导将是越南共产党的重要任务。在报告中，越南共产党进行了自我批评：“越南共产党仍然存在一些不足，如在某些领域更新思想的步伐缓慢，在建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思想体系、队伍建设以及在政治改革方面仍有欠缺。”
随着越南经济改革的进一步深入，政治改革也开始提上日程。
越共中央书记处书记、越南副总理武宽在接受越南《劳动人报》采访时指出，为了适应新形势的发展，越南有必要转变观念，实行党政分开。他还表示，应该吸收各方力量参与管理国家。“管理国家的责任不应该只由共产党人担当，非党员人士也可以担任政府部长等政府高级职务。”武宽说。
五年计划深化改革
4月18日，越共中央总书记农德孟在越共十大开幕式上做了报告，对过去五年越南社会经济发展情况和二十年“革新开放”的成就和问题进行了回溯，并对今后五年的发展提出了方向。
报告指出，越南在过去五年保持了政治的稳定和经济的快速增长。但越南经济的竞争力仍然相对较弱，经济结构改革步伐迟缓。
报告提出，今后5年越南的年经济增长率目标将设在7.5%～8%，争取在2010年使国民生产总值比2000年提高2.1倍。报告还承诺，将进一步深化改革，扩大开放程度；积极改善投资环境，大力引进外资；加大对高新技术产业的投资，提高越南经济的竞争力。
从1986年起，越南开始实行“革新开放”政策。越南一直谦虚地表示，越南的革新开放借鉴了中国的模式。很多的越南官员和企业界人士都曾这样说:“中国改革开放走在越南的前面，越南可以吸取中国的经验教训，从而少走一些弯路。”
在上世纪90年代末亚洲金融危机爆发期间，越南的革新事业受到一定影响。但是，在走出金融危机的阴影之后，越南经济从2000年开始以年均增长率7.4%的速度发展，在2005年达到了8.4%，经济发展速度在亚洲仅次于中国。
越南的经济活力使其受到越来越多外国投资者的青睐。2005年，越南吸收的外国直接投资达到30多亿美元，比2004年提高了14.5%。联合国亚太经济与社会署不久前出台报告，赞扬越南政府在推进经济发展以及改善投资环境所做的努力。全球著名的评级机构穆迪公司也在七年以来第一次将越南的信用等级从B1提高到了BA3。
今年3月，越南政府决定开放能源、银行、通信和航空业，开始允许外国资金投入这些行业。
就在越共十大召开期间，美国微软公司老板比尔·盖茨访问了越南。微软公司承诺，将加大对越南的投资，并帮助越南培训信息技术人才。而在此前两个月，美国英特公司刚宣布将在越南投资3亿美元，在越南设立一个电脑芯片组装工厂。
近几年来，随着中日政治关系步入低潮，加上中国劳动力成本的逐步提高(越南的劳动力成本是中国的一半)，一些日本企业将目光从中国转到了越南。日本的雅马哈、佳能等公司最近都加大了对越南的投资力度。
尽管“革新开放”二十年取得巨大成绩，但越南经济实力依然薄弱，越南仍然是个相对贫困的国家。目前，越南的人均年收入只有640美元，越南政府的目标是在5年内将人均年收入提高到1100美元，在2020年前将越南建设成为中等收入国家。而要达到这些目标，越南经济还要克服许多困难。
正如越共十大报告所指出的那样，缺乏竞争力是越南经济的一个重大问题。一些观察家还批评说，越南经济开放程度依然有限，经济私有化程度较小，国有企业效率低下。
目前，越南正在积极申请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今年11月，亚太经济合作组织首脑会议将在越南河内召开。据媒体报道，作为布什总统前往越南参加大会前的一份大礼，美国和越南关于加入世贸组织的谈判有望在此次会议前结束，为越南加入世贸组织扫清最后的障碍。
加入世贸组织，对于越南既是机遇也是挑战。届时，如何进一步开放市场，同时提高国内企业的效率，使越南经济在经济全球化的冲击下保持自己的竞争力，将是越南领导人所要面临的重大课题。
此外,日益猖獗的官员腐败问题也是制约越南经济发展的一个重要因素。官员的腐败不仅影响到国家政策的实施,也打击了投资者的信心。一些分析家甚至认为,越南经济增长的最大威胁并不是来自国外的竞争,而是来自国内的腐败问题。
反腐任重道远
在越共十大期间，打击贪污腐败成为一个最热的话题。
在大会召开前，越南刚刚爆出一起重大的官员贪污腐败案件。去年底，越南公安部门在河内一个公园里抓获了聚众赌博的20多名公安人员，并随后揪出参与赌博的200名越南交通部官员。警方调查发现，交通部直属的高速公路发展公司总经理裴进勇竟然投注800万美元，参与西班牙足球甲级联赛和英国足球超级联赛的赌球活动。裴还高额贿赂高层官员，并购买约两百辆高级轿车，将其中一半提供给地方公安部门和交通部内外的高官。而裴的资金来源，是大量挪用、侵吞外国提供的政府开发援助(ODA)等公款所得。
随着调查的深入，交通部副部长阮越进被警方逮捕，交通部部长陶庭平随后在4月11日被迫辞职接受调查。
事实上，腐败问题已经成为越南社会的一个“毒瘤”。去年12月，越共中央内务委员会在全国范围开展的一个调查显示，84%的越南民众认为腐败是越南面临的最严重的问题。调查发现，有10个国家部委的腐败问题泛滥，其中土地、海关、交警部门的腐败现象最为严重。
在中国一家贸易公司任翻译的一位职员告诉本刊，她在每年春节前后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陪同公司领导前往越南“拜年”。而每一次“拜年”，都要给小到贸易部门办事人员、大到地方官员每人几百至几万美元的红包。“这种现象在对越贸易方面太普遍了。这是一个潜规则，你如果不这样做，根本就和他们做不成生意。”她说。
越南党和政府领导人曾将腐败问题比喻为越南的“国难”和“癌症”，并制定各种反腐措施，如在去年出台《反贪污法》以及要求公务员申报财产等。在过去的5年时间里，越共一共处分了近4万名问题党员，包括12名越共中央委员。其中一部分被判了刑，包括与黑社会势力勾结的公安部前副部长、越共中央委员裴国辉。
深感腐败问题的严重和复杂,越南政府甚至邀请瑞典的官方机构——瑞典国际发展合作局协助研究、调查越南各级政府的贪污腐败问题。这项研究计划历时3年,共耗资84万美元。
越南媒体在打击腐败问题上发挥了重要的作用。近两年来，媒体不断揭露出官员的贪污腐败问题，并以前所未有的激烈措辞敦促政府铲除腐败“毒瘤”。在高速公路发展公司总经理裴进勇被捕牵连交通部长阮越进辞职之后，越南媒体还爆出一些政府官员及亲属可能与裴进勇有特殊关系的新闻。媒体报道称，此案可能还要揪出更多的政府高官，其中包括另一个部长级官员。
“如果裴进勇没有被发现参与赌球，他和他的上司甚至可能一直会爬到中央委员的位置。到底是谁，出于何种目的，一路扶持着他们一步一步往上爬，恐怕只有老天才知道。”越南《青年日报》4月5日发表的评论员文章这样指出。
在越共十大期间，越共政治局委员、书记处常务书记潘演呼吁大会认真讨论惩治腐败的问题，“目前，腐败现象依然十分严重。这个问题直接危及我党乃至我们的政治制度。”潘演说。
他还指出，在制定反腐措施方面，越南至今还没有取得根本性的、重大的改变。
越共中央内务委员会副主任阮俊庆在大会发言中建议,应加强对国有资产的管理和官员财产申报制度;加强政府机关施政的透明度;进一步规范官员的提拔制度;提高政府公务员的工资待遇。此外,一些代表还建议,应提高基层民主,加强官员监督制度。同时,还应鼓励媒体进一步发挥舆论监督作用。
越南党和政府认识到，腐败问题事关党和国家的生死存亡，该问题已经严重制约越南进一步深化改革、推动经济发展的努力。但是，要从根本上解决这个积重难返的棘手问题，越南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中国新闻周刊》2006年第16期，作者为该刊记者）
［延伸阅读］
越南现在啥样？
革新深入人心，巨变让人吃惊
对于革新开放给越南社会带来的巨大变化，在越南工作和学习的中国人也有深刻感受。
居民纷纷买地建新房
中石化(香港)公司越南代表处代表、越南中国商会会长伍万华对记者表示，革新开放给越南民众带来了许多切实利益。过去，商品奇缺，凭票供应，而且物价飞涨，人民生活十分拮据。老百姓连肚子都填不饱，更别提满足什么营养需求了。而如今，市场上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过去，城市居民全家三世同居一室的情况不在少数，农村居民住的是茅草房或土房。而现在情况大变样，城市居民随着收入的增加，纷纷买地建新房。农村特别是郊区居民也不例外，他们建的新房甚至比城里的楼房都要豪华。
“越南变化令人吃惊”，这是中越合资越南海防图山工业区总经理陈权在谈到越南近年变化时说的第一句话。他说，15年前，从中越边境的边贸互市口岸进入越南的大部分都是低端日用品，如啤酒、暖水瓶、自行车、肥皂和瓷砖等等。如今，越南的国内生产能力和消费能力已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彩电、冰箱等家电已很普通，不少城市居民家庭用上了大背投和等离子电视。中国彩电在越南销售情况良好，非常受欢迎。在河内和海防市，不少在革新开放中发财致富的越南老板，一改过去那种窄小房屋，建起了洋楼别墅。过去，大街上行驶的汽车大部分为二手车。眼下，崭新的奔驰、宝马、福特、丰田和现代汽车满街都是。
“革新开放好政策”
“没有革新开放的好政策，就没有我们今天的好生活,革新开放带来了好生活!”河内郊区一位从事丝织品生意的华人陈必胜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这样说。面对来访记者,陈必胜略显拘束地说:“革新开放带来的好处最显而易见。过去,老百姓不允许经商，不得倒卖东西,那被认为是资本主义。那时候,我们生产出来的产品,不知道卖给谁。国企生产的产品不仅少，质量一般都很差，而且连最基本的供应也很难保证，买什么都要排长队。而现在，由于放宽了政策限制，私营企业像雨后春笋般地冒了出来，人们可以放心大胆地去经商，做买卖。过去我靠工资养家糊口，现在我做起了丝织生意，还买了汽车，送货上门。依靠这几年做生意赚的钱,我建起了眼前的这幢四层的楼房。生活越过越好，这就是革新开放带来的好处。”陈必胜指出，革新的成果明摆着，革新深入人心，也是大势所趋,不可逆转。当前，革新开放的步伐应该更快些,以便给老百姓带来更多的实惠。
越南同学都很喜欢中国
“我觉得这里的生活比南宁差不了太多。许多越南同学都穿着入时，大部分河内同学都骑摩托车上学，有的由家长开车接送。”正在这里留学的广西民族大学外语系越南语专业的学生文佳说，“我们不太了解越南人过去生活怎样，据说挺艰苦的，过去连吃饭都成问题。现在就大不一样了。我们身边的越南同学很友好，很友善。他们都很喜欢中国，希望到中国留学，了解中国悠久的历史文化。这从另外一方面也表明了当前中越关系的良好氛围”。（新华社信息电）
(5月12日《新华每日电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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