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马克思的经济理论主要是一种宏观理论体系，该体系不仅可与现代任何宏观理论相媲美，而且在许多方面远胜过后者，它有后者所缺少的微观基础(总量性的价值理论、货币理论和资本理论等)和沟通微观与宏观的桥梁(生产价格理论和再生产理论)，因此做到了微观分析与宏观分析的浑然一体；它既有一般均衡理论的实质内容，同时又是动态的。如果从这个角度来重新审视马克思经济学的内容，那么将修正我们传统上对马克思经济学内容的狭隘认识，得到一种全新的马克思经济学。
　　传统上，马克思的经济理论之所以被公认是宏观的，主要是因为马克思在经济学史上发展了由威廉·配第创立而由魁奈发展起来的宏观经济理论，建立了到他为止最为系统和完善的宏观经济理论体系，即再生产理论；同时在此基础上，通过资本积累理论，建立起了宏观动态的经济增长或发展理论。但如果仅仅将马克思理论的宏观内容局限在这些方面，那就明显地犯了一叶障目的错误。因为马克思宏观理论的内容贯穿于他的整个理论体系。马克思要建立的就是能够揭示资本主义经济规律的整体和系统的理论体系。显然，要使这种宏观理论体系能够成立，就必须有自己牢固的微观基础，并且还必须将两者有机地沟通。帮助马克思实现这一目标的，是他的价值理论。
　　劳动价值论是马克思经济理论体系的基础，但该理论长期以来却主要被作为一种（解释）相对价格的理论来对待和理解的，这无论是他的价值理论还是生产价格理论都是如此。这种理解，显然是与它们的实际内容及其在马克思经济理论中的基础地位不相称的。因为作为相对价格理论的价值理论，其作用主要是解释资源的配置，这与宏观经济理论的总量性明显不符。总量性的理论体系，要求有总量性的价值理论来为其提供理论基础。这种理论的主要内容，就是价值由劳动创造，价值量由生产它的劳动时间来衡量；价值之所以要被抽象出来，是因为它身上体现了人们之间的物质利益关系，即生产关系，因此价值的生产和价值量，与生产它的各种技术性因素无关(技术性因素只与微观性质的相对价格有关)，仅仅由体现人们之间利益关系的劳动时间决定，这才使得不同质的劳动之间能够比较；价值性质的总量，只有在资本主义社会才有实际的意义和需要。这是因为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如不同阶级之间的价值分配等，在宏观上是由一套价值形式表示的总量关系决定的，所以它需要这样一套总量关系，否则有相对价格就够了。使这种异质品加总变得有意义并能够说明资本主义生产关系，进而成为沟通资本主义微观经济与宏观经济桥梁的，是马克思的生产价格理论和再生产理论。在资本主义条件下，异质品的加总之所以有意义，是因为资本主义的社会总产品都是在资本控制下生产的，资本主义的竞争关系使它们都要求得到平均利润，正是这种所有产品都包含了资本平均利润的加总而变得有意义——它反映了资本主义条件下工人阶级与资本家阶级以及资本家阶级内部的宏观分配关系。这种总量关系，另一方面也反映了资本主义条件下的异质品联合生产的特点。这种特点将资本主义的价值生产与简单商品条件下的单一商品生产区别开来。因为协作性的联合生产，使得资本主义生产成为一个整体，不仅单独计量每个劳动者和各工序间的价值量成为不可能，而且要计量各企业生产的价值量也成为不可能，所以只能计算所有资本和劳动共同生产的价值总量，然后各资本从中取得与自身量大小相一致的一个份额。
　　如果说生产价格使得异质品的价值加总成为可能并有意义，那么马克思再生产理论中结构与总量的关系，尤其是相对价格与价值总量的关系，则是决定不同部门或产品的相对价格的重要关系，是将微观与宏观沟通起来的又一重要桥梁。在这里，如果说生产价格理论是一种反映资本主义生产过程中的均衡关系的话，那么由再生产理论所反映的相对价格则反映了资本主义经济的实际配置状况和它的不稳定性。这种情况说明，长期以来被人们理解为相对价格理论的生产价格，实际上反映的却是资本主义总量关系，而被人们视为总量关系的再生产理论，却是说明相对价格的，并且只是马克思价值理论中的一个组成部分，即解释价值规律中等价交换的要求与实现形式，因此从某种程度上说，马克思的价值理论就是他的整个理论体系。这也正说明了马克思价值理论的博大精深，它不仅具有微观方面的功能，即解释相对价格或指导资源配置，而且能够解释经济总量运动和指导经济调控，同时两者间还能够有机地统一起来。在已有的价值理论中，只有马克思的价值理论具有这样的功能与特点。
　　作为马克思价值理论组成部分但又具有一定独立性的货币理论，是马克思宏观经济理论体系中一个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以劳动时间决定价值量及其与其他商品间相对价值的货币具有天然的内生性，这种内生性保证了长期间货币量与商品总价值间的相对稳定比例。但货币具有的贮藏和信用功能，会时常扰乱这种比例，使资本主义经济出现不稳定。在信用货币占主导地位后，以资产抵押为基础的内生性货币供给，更是会加剧这种不稳定性。货币的内生性及其具有的贮藏与信用功能，在马克思的宏观体系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它不仅是说明资本主义的经济总量关系与技术性因素无关的一个重要条件，而且是说明资本主义经济的长期增长是相对稳定的、而短期是极不稳定的重要因素。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经济波动的解释，就是与这种不稳定的内生性货币供给的变化联系在一起的。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们说马克思基本上建立起了实体经济与货币经济相统一的宏观理论体系。这不仅在当时是一项了不起的伟大成就，即使在今天也是辉煌无比的。
　　货币一旦被用来获得剩余价值，它就被转化成了资本。因此，资本只是以货币表示的在一定社会生产关系下的控制权，而绝不是生产要素，生产要素只是资本凭借货币的所有权对一定量生产资料控制的对象。这种控制权，使得资本“支配的劳动”能够创造出一个比资本价值更大的价值量来。在资本主义竞争规律下，所有的资本都要求获得同等的收益，则不仅使异质品的生产能够被加总成总量，而且该总量对资本主义生产具有决定性的意义。因为该总量的大小，不仅决定着资本主义内部的分配关系，而且决定了资本积累的速度；资本积累不仅反过来影响着利润量和利润率的大小，而且决定着资本主义各种经济关系的变迁。由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内生决定的资本积累，虽然目标是为了获得更多的剩余价值，但资本主义内部具有的异化功能，却会使资本家阶级在追逐剩余价值的过程中被剩余价值抛弃。但这不仅不会阻碍资本家阶级的资本积累，而且由此产生的市场实现压力会迫使资本家阶级加强积累。马克思关于资本积累来自资本家阶级储蓄的内容，隐含着社会的绝大部分产品是归工人阶级所享有的结论，由此说明资本家阶级只是得到支配劳动的权力，但资本积累的成果却是归普通民众所享有，从而资本积累包含着对资本的异化过程。尽管如此，该过程却并不产生利润率从而形成经济增长下降的趋势。这是因为本质只是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资本，它的量值会随着这种关系变化而变化，这种变化会使它与利润的比例始终保持相对的稳定。如利润率的下降会引起资本存量的贬值，或者利润率的上升会推动它升值，在这种调节机制下，两者的比例会保持相对的稳定。此过程存量资本的不断贬值，正是社会产品不断向普通民众转移和资本对自身异化的有力证明。
　　虽然在抽象分析中，马克思将剩余价值率的确定作为分析的前提(同时确定的还有以资本预付为特点的货币工资)，但在实际中，在资本家阶级的有效需求决定前，剩余价值率是不能被确定的。因为工人阶级与资本家阶级之间的实际分配比例，取决于资本家阶级实际发生的有效需求的大小，两者的比例就是工人阶级得到的工资预付与资本家阶级为满足自身需要和新增净投资间的比例。这说明，绝不能把马克思那里抽象意义上的逻辑分析与其实际意义上的现实分析相混淆，认为抽象状态下的分配关系就是被马克思认定的实际分配关系。不过，虽然在资本家阶级的有效需求发生前，剩余价值率和剩余价值量都不能确定，但有一点是能够确定的，即不管资本家阶级得到的利润是多少，它一定等于工人创造的价值总量扣除工资后的余额，该量一定等于工人的剩余劳动量。因为一个社会的新增价值全部是同期工人的劳动生产出来的，所以扣除工人工资后的利润必然等于剩余价值。所以说，在劳动时间一定时，这个剩余价值的大小和剩余价值率的高低，是由资本家阶级的有效需求决定的。由于决定资本主义有效需求的因素是极不稳定的，因此决定了资本主义经济运行的极不稳定。
　　

　　在马克思那里，受资本主义竞争规律和资本积累规律的作用，资本主义的供给是不成问题的，因此决定资本主义总供求状况从而决定经济运动好坏和方向的主要矛盾，必然是在需求这一方，这种情况决定了有效需求一定要在马克思的宏观理论体系的供求关系中占有核心地位。只不过马克思对有效需求的描述不如后来的经院学派那样精致，但其内容的丰富和思想的深刻却是经院学派所不能比拟的。在马克思那里，有效需求问题的发生，不仅来自于因固定资产更新与补偿间的不一致和货币贮藏与信用功能作用的发挥而产生的直接的总量不平衡，而且来自于资本主义对抗性分配关系所引起的生产结构与由分配结构决定的需求结构之间不一致这种比例失调所引起的总量失衡，两者的结合更是加强了有效需求在宏观经济中的重要性。将同样以有效需求作为宏观理论核心的凯恩斯理论和卡莱斯基的宏观理论中的有效需求内容做一比较，就会发现马克思的有效需求理论要明显优越得多。马克思不仅分析了有效需求对资本主义实际经济的影响，而且分析了引起有效需求变化的作用机制，同时这种总量性的有效需求理论是与结构性的分析方法相结合的。离开了结构性分析，是难以解释有效需求的波动的。
　　有效需求之所以在马克思的宏观经济理论中占有如此重要的地位，是因为它是由资本主义的分配关系决定的，而分配关系则是马克思经济学的核心。建立在对抗性生产关系基础上的资本主义分配的静态内容与动态内容是截然不同的。从静态看，资本积累不仅可以导致资本对劳动的排斥，而且会提高资本家阶级在分配中的份额，出现无产阶级的贫困化现象；但从动态 看，则会出现劳动的短缺和工人阶级在分配中实际份额的提高。因此从长期看，确实可能会出现利润率下降的趋势，但导致这种趋势出现的真正原因却不是资本排斥劳动的结果，而是劳动供给不能满足资本需要的结果。因为劳动是剩余价值的惟一源泉，以剩余价值为惟一目的的资本是绝对不可能出现趋势性的排斥劳动这一自掘坟墓的行动，而应是在资本主义竞争压力下进行的资本积累所产生的日益强烈的资本追逐劳动，导致劳动短缺，从而使分配比例不断向劳动倾斜的结果。这个过程正是资本不断对自身异化的结果，同时也证明了马克思所说的“资本主义的限制是资本自身”的论断。
　　社会总产品的实现是通过再生产公式中的交换关系完成的。产品的实现程度，或者说产品的价格是否等于价值或生产价格，取决于再生产的实际比例状况，或者说再生产的比例是否符合由技术决定的各部门间的比例关系和由资本主义一般生产关系决定的分配关系，这种关系决定了各部门或各产品间的相对价格，而这种相对价格则使不同产品联系起来构成一种总量关系。所以，再生产理论的核心是比例结构与总量间的相互关系，这种关系反映到价值形态上，也就是相对价格与价值总量的关系。值得注意的是，虽然从形式上看，价值总量是不受相对价格变化的影响的，但在实际上，由于市场调节的作用总是矫枉过正的，因此当比例结构的失衡超过一定程度而引起相对价格的较大变化时，市场上实际实现的价格总量大小是受相对价格的影响甚至决定的。这说明，比例结构或相对价格决定了经济总量。正是在这种意义上，我们说再生产理论只是马克思宏观价值理论体系中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是沟通微观经济与宏观经济的桥梁，但就性质看，它是属于相对价格即微观性质的。
　　虽然从形式上看，马克思的再生产理论极像一般均衡理论，从纯理论上看也确实如此，但马克思这种意义上的再生产理论，只是为现实的再生产提供一种理想的衡量标准，这如同西方主流经济学中的自由竞争市场的作用一样，其实际作用是要证明资本主义的再生产是不可能符合这种条件的，所以经济危机是不可避免的。虽然扩大再生产一定要建立在比例结构的非完全均衡上，但并不是所有性质的比例结构都是有利于扩大再生产或经济增长实现的，只有特定性质的比例非均衡，也就是短缺部门扩张所需的产品是过剩部门能够生产的产品时，这种性质的比例失调才有利于扩大再生产的进行；如果短缺部门扩张所需产品的供给对象，不是过剩部门而是自己时，这种性质比例失调的结果就一定是经济危机或衰退。所以说，尽管再生产正常进行的比例要求没有再生产公式中要求得那样严格，但马克思关于结构与总量关系的论述却永远都不过时。
　　在市场经济基本矛盾和资本主义基本矛盾的共同作用下，资本主义经济要保持再生产正常进行的比例要求和总量关系要求都是不可能的。这种状况，决定了资本主义经济只能在周期中运动。资本主义竞争规律和剩余价值规律决定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或实现剩余价值的手段与目标之间不一致的矛盾，必然会造成需求结构与供给结构之间严重的矛盾。这种矛盾的严重程度，会使相对价格的变动程度远远超过再生产正常进行所允许的范围，结果会使局部过剩转变为全面性的过剩。该过程中长期投资所形成的价值生产与价值实现之间在时间上的不一致、投机活动的不稳定等，更是加强了这种矫枉过正的调节作用，加深了危机的程度。
　　经济危机发生的原因，从经济关系看，也就是在资本主义内部对抗性生产关系基础上，各宏观经济变量，如利润率、剩余价值率(也就是工资与利润的分配比例)、总需求与投资规模、资本存量、货币供给、经济总量等之间存在着既依存又斗争的矛盾关系，这种关系必然会使资本主义经济出现周期性的危机。在经济繁荣程度较低时，有效需求的扩大会提高利润率；利润率的提高则会使存量资本的市场价值大幅度提高，同时会推动以投资为主的有效需求的扩大；后者与前者一样也是增加存量资本价值的，而存量资本价值的增加则是降低利润率的——有效需求的扩大同时又是提高利润率的；在以资产抵押为基础的信用制度下，存量资本价值的增长会推动货币供给的大量增加。货币供给的增加，虽然满足了以投资为主的有效需求的扩张，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资本对利润的要求（在货币经济中，利润的增加一定得建立在货币供给量增加的基础上，没有货币供给量的增加，利润的增加是不可能的），并使经济总量的增加得以实现。但经济总量增加所产生的要素供给短缺，却会改变以劳动工资为主的要素价格与利润的分配比例，即会降低剩余价值率。剩余价值率的降低与存量资本大量增加的结合，也就是利润率的下降。利润率一旦下降，不仅会引起以投资为主的有效需求的减少，而且会引起存量资本的大量贬值。存量资本贬值引起的信用风险，会导致货币供给的剧烈萎缩，这不仅会反过来加强存量资本的贬值，而且会减少消费和投资，使社会生产出现严重的过剩，并进一步降低利润率。自然，经济衰退到一定程度，经济系统内部的扩张机制会重新战胜衰退力量而推动经济扩张。例如，随着生产的萎缩，供给是不断减少的，而需求却会在消费倾向提高、出口增加、财政的自动调节器等因素作用下相对增加，因此会使产品市场的价格水平由降转升；与此同时，要素市场的价格水平却会因要素的严重供过于求而不断下降。在这种产品价格与要素价格或成本之间的非均衡性变化中，利润会不断增加。利润增加与在危机或衰退中不断减少的存量资本的结合，也就是利润率的提高。利润率一旦提高，经济也就回到了重新扩张的起点。所以在这里，资本主义内生性矛盾决定的各宏观总量因素之间的矛盾关系，决定了资本主义的经济运动一定是周期性的。
　　在实际过程中，这种使经济周期运动的原因，是与技术因素尤其是结构关系结合在一起而发生作用的。马克思宏观经济理论的重要特点之一，就是总量与结构的结合，正是这种结合，使他建立起了微观经济分析与宏观经济分析相统一的理论体系，而这却是西方主流经济学至今没有做到的。从结构和技术关系看，资本主义经济危机发生的原因，一方面是再生产过程由技术关系决定的比例结构具有内生性的失调性质，这种内生性失调在于存在密切的投入产出联系的部门之间在经济中的比重、产品性质、投资时间等方面的不同，会出现产品周期的差异，纵向与横向的联系又使各部门或各产品间周期的同步性大于差异性，它们之间的叠加会产生客观上的宏观周期运动。另一方面是资本主义对抗性分配关系决定的需求结构会与生产结构之间出现严重的不一致，同时市场经济的基本矛盾，即国民经济的联系性使各部门之间存在着共荣共衰的依存关系，这种关系要求它们协调行动，以取得最大的社会整体利益和个人利益，但市场经济的组织联系方式，即商品交换却将这种依存关系转化为供求双方的利益对抗关系，一方的所得也就是另一方的损失，这必然使相互协调行动的要求不可能实现。这种技术性关系和社会性关系(尤其是资本主义基本矛盾)决定的结构失调的结合，无疑会强化结构失调的程度而引起经济危机。因此，经济周期性波动的主要原因，在于非均衡结构产生的非均衡利润率结构，会引起与生产结构性质相反的投资结构，这种非均衡的投资结构是调节非均衡生产结构的必要手段，是价值规律的客观要求，但在资本主义基本矛盾的作用下，这种调节总是矫枉过正的，会产生新的与原来性质相反的结构非均衡。由于国民经济中各产品周期间的同步性程度大于非同步性，因此会使投资规模在不同部门的转换过程中不断扩大，这种扩大即使使经济不断地由萧条走向繁荣，但由它引起的新的结构失调的程度也不断加强，当投资规模扩大到引起基础性产品和投资品短缺时，经济的扩张就走到了尽头。因为这时短缺部门扩张所需的投入品是自身的产品，这些产品已经是严重短缺的，这些生产部门的投资会极大地加强它们的短缺程度，这种短缺产生的巨大外部负效应，不仅会引起其他部门的衰退，而且会引起自身的衰退。虽然短缺与过剩总是并存的，在这些产品出现严重短缺时，一定存在着日益严重的过剩，这也就是随着以前投资的不断实现，大量的因投资过度而产生的过剩产品会日益严重并会不断地涌入市场，由于这些产品中的绝大部分是不能用于投资的中下游产品，所以这种过剩并不能用来弥补短缺。这也正如上面讲到的，虽然经济增长需要建立在比例结构的非均衡上面，但并不是所有性质的结构非均衡都有利于经济增长。这种结构关系引起的比例失调，与总量性因素非均衡性变化，如收入分配比例的变化、消费倾向下降、利润率下降引起的投资和货币供给减少等因素的结合，必然会使宏观经济在短缺部门的扩张无法实现、过剩部门的不断衰退中下降或发生危机。
　　马克思的周期理论说明，他的价值理论、货币理论、资本理论、有效需求理论、就业与分配理论、再生产理论等，不仅是一个有机的整体，而且都服从于他的揭示资本主义经济规律的需要，从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宏观理论体系。
　　对资本主义发展规律或运动趋势的分析，是马克思经济学的最主要目的，这种趋势显然体现在资本主义的长期经济增长中。因此从某种程度上说，马克思的整个经济分析都是服务于经济增长分析的，经济增长理论是他整个宏观经济理论的集中体现。
　　在马克思这里，经济增长是由资本主义一般生产关系决定的，它与各种技术性因素无关。与其他经济学家的认识相反，经济增长不仅不能通过技术进步得到说明，技术进步反而要通过经济增长来得到说明。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由资本主义一般生产关系决定的经济增长，决定了市场的有效需求，它等于资本预付加平均利润，并不因技术进步而改变。在这种一定的有效需求中，要在其中争得一个更大的份额和避免竞争失败，就必须使自己的劳动生产率更高，产品质量更好，并不断地推出新产品，所以就得不断地进行资本积累和技术创新。然而，资本积累和技术创新的速度越快，由它们决定的供给与有效需求之间的矛盾就越尖锐，就越会加强资本家阶级之间的竞争，为此资本家就越要通过技术创新来应付竞争。这说明，这种对整个社会有利的行为后果，对资本家阶级本身却是极为不利甚至是灾难性的，这也正是资本自我异化过程的证明。所以说，是技术进步内生于经济增长，而不是技术进步推动经济增长。技术进步对经济增长的作用，只有在开放系统中才有效。遗憾的是，马克思关于资本主义资本积累和经济增长的分析，大多是在脱离这种内生性的机制来分析的，这是他的理论不完善的原因之一。不过，与西方主流经济学脱离竞争来分析资本主义经济的做法相比，马克思这方面理论的优越性就显得非常突出了。
　　虽然上面只是简单地介绍了马克思宏观理论体系的主要内容，但已足以看到该理论的完整程度和深刻程度。该理论体系的宏观性，不仅在于其理论各部分的内容是浑然一体并与宏观性的价值理论完全一致，而且它是一元性的，即是一种单纯的价值性或货币性质的分析，这就保证了逻辑上的一致性。这一点，在已有的宏观经济模型中是极为独特的。
　　【作者单位：江西财经大学经济学院】
　　(摘自《当代财经》2005年第5期，原文约130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