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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古镇的弄堂风情

■ 雨 蔚

《东西南北》2004年第10期  浏览 人次



   江南古镇的弄堂纵横交错,像是一条条纵横交织的丝线,把古镇的昨天、今天都编织在了它的经纬之间。弄堂不仅别有洞天,还隐藏着许许多多不易让人发觉的文化和艺术珍藏,而这些文化和艺术珍藏是相当浪漫和极具中国情调的。这其中到底有多少故事、有多少传说、出了多少个名人、留下了多少记忆,唯有亲自走进这些湿滑阴暗的弄堂,踩踏在那些咔吱咔吱作响且四周攀满青苔的青石板上,过眼一番岁月残留在弄堂两侧灰墙上的沧桑,扣一扣斑驳在每一扇木门上的铜环铁锁,才会明白什么叫弄堂,什么才是江南水乡古镇的弄堂。
   “宅弄深处,曲径通幽,不知深几许,行至尽头,豁然开朗,别有新洞天”,与其说是对弄堂的描述,不如说更是一种境界。这种境界对生活在弄堂内的人来说就是他们最普通的生存空间,但对整个江南文化来讲,却是最根本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可以说,弄堂就是江南古镇的命脉。
   江南古镇的弄堂,一般分为宅弄、水弄和连街弄三类。宅弄是依附在宅院或民居内的次建筑,又被称为内宅弄或陪弄;水弄与水有关,是前通街后通河的;连街弄一般是指两条平行的街道连通的弄。
   弄堂的名称花样百出,极富民间色彩。在江南一直有一种说法:什么人住什么弄堂,什么弄堂里走出什么样的人来。古镇同里的尤家弄与西塘的唐家弄就是因为当时居住着一家尤姓大户和唐姓家族而得名的。新市镇的胭脂弄、硖石镇的菜市弄因专门买卖胭脂和蔬菜而得名。在菜市弄的顶端,便是新月派诗人徐志摩与陆小曼的故居——眉轩。曾为春秋吴越两国分界线的磊石弄,是因为吴国为了抵御越国的侵犯而“垒石为门”的历史事件而得名的,此弄还因出了一个“画画不要脸”的漫画大师丰子恺而成为江南名弄之一。
   古镇乌镇的西大街弄,因为大文豪茅盾而名满天下。而位于嘉兴的贤娼弄,只是因为在此弄中曾居住过名妓苏小小而得名的。全长236米,被誉为江南长弄之最的西塘四贤祠弄、崇福镇的总管弄、嘉兴的西施弄、同里的穿心弄等,就是属于民间传说的范畴了。魏塘镇的梅花弄则是由于其旁边有一梅花庵,庵里住着一个十分喜爱梅花的道人——元代四大画家之一吴镇而得名的。
   以弄堂本身的特色或构造而命名的弄堂,最典型的要数西塘的石皮弄。石皮弄地上铺的石板就像皮一样薄,被誉为“江南第一弄”。弄长68米,由166块青石板铺成,弄最宽处一米、最窄处70厘米,站在弄中仰头望天,“一线天”的感觉油然而生。石板下的下水道,可以保证弄内雨天不积水。
   在所有弄堂中以吉祥如意名称命名的弄堂最多,这在江南每个古镇里都随处可见。众安弄、太平弄、同泰弄、福多弄、和合弄、朝阳弄等等,几乎每个乡镇都有类似的弄堂名。
   站在江南古镇的弄堂,虽然它从头到脚没有任何的张扬和激进,胸襟也并不宽阔,但一贯到底最终天宽地明的生命理念,却是任何通衢大路都无法比拟的。也许正是纵深、淡泊的弄堂文化,使生活在弄堂里的人养成了一种温雅而安详的生活习惯。
   弄堂的天空是窄窄的,原本平铺在弄堂里的青石板也因岁月的沧桑而渐渐地失去了以往的那份板正和踏实,而变得有些凹凸不平、湿滑难行了。即使如此,只要你能穿进去,那种茶愈品愈香,酒愈喝愈醇的感觉便会把人带到一种很特别很温馨很甜蜜的境界。如果有缘,或许还会遇到一位撑着油纸伞,身穿蓝色花布长裙,像丁香一样芬芳而温柔的古镇女子。不奢望那女子能回眸对你嫣然一笑,因为有一份比那女子的笑更灿烂更让人欣慰的东西,早已悄然地驻足在了你的心街,那就是江南古镇的弄堂,以及弄堂里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