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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6月15日晚上,12米长的“吉尼斯”号游船驶离澳大利亚墨尔本已经23天了,它正横渡太平洋驶往巴拿马运河。它此行的目的是过巴拿马运河后,横渡大西洋,过好望角再横渡印度洋回到澳大利亚,做环球一周的探险旅行。46岁的船长威廉·萨利姆年轻时曾在海军服役,复员后又当了20年的远洋船长,到过近50个国家,惟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环球航行。此时,萨利姆在驾驶台掌舵,比他小16岁的助手比尔·南希小姐在船舱里睡觉。她这几天太累了,晕船呕吐,这几天稍稍适应,还得轮班掌舵。这是一次浪漫、刺激又惊险的旅行。
误入鲸群,面对突发事件
本来南回归线海面微风细浪,凌晨4时许,船周围海面开始动荡起来。天未亮,云层又低,萨利姆以为是海豚戏水,因为跑远洋这么多年,他深知海豚喜好跟船远游,但海豚通人性,从不伤人。萨利姆观察一阵子,又觉得不对,因为海豚是跳跃式前进的,这些海洋生物不像是鱼类,倒像是海中的哺乳动物,后来看到它们的影子越来越大,这才知道不妙,“吉尼斯”号已经误人鲸群之中。天越来越亮,“吉尼斯”号小心地向前行驶,双方互不干扰,但怎么也摆脱不了鲸群的追逐。如果是在当年的大型现代远洋船上,这无疑是一种航行中的乐趣,说不定大家都要拿出相机争着拍照呢,可是此一时彼一时。南希醒来后看到这一幕,也不免紧张起来。
一路上诗情画意般的航行很快变成噩梦。鲸群中出现一些十几米长、个头很大的雄鲸,这些雄鲸把鲸群赶到一起,然后开始追逐“吉尼斯”号。显然,由于“吉尼斯”误人鲸群,这些雄鲸视“吉尼斯”号可能是威胁小鲸鱼的仇敌,也可能“吉尼斯”号在航行中真的碰撞了幼鲸,而萨利姆却全然不知晓,导致雄鲸生怒。萨利姆远航这么多年,从未看到过这么多鲸鱼,它们像一只庞大的舰队,在游船附近游动。那些大个头的雄鲸气势汹汹,愤怒异常。天亮后,萨利姆简单地数了数,能一下就导致游船翻沉的大个头鲸鱼至少不下四五十头。它们的皮肤不是常见的灰色,而是黑色的。喷出的水就像蒸汽机车喷出的水汽一样急速有力,萨利姆意识到与他同行的不是普通的鲸鱼,而是最凶狠的一种。
曙光初露,鲸鱼开始从两边向“吉尼斯”号游船进攻,撞击一次比一次更有力。看来鲸鱼像是有意戏弄“吉尼斯”号,要不它们为什么不钻进船底一拱了之呢?但这种无情的撞击也使两人心惊肉跳了,每一次遭到猛烈的冲击后,船体都剧烈地晃动起来。经过三番五次的撞击,萨利姆发现他这艘玻璃钢船体已经被撞裂进水。为了生存,南希顾不上害怕,她火速下去起动两台抽水泵排水,但由于裂缝太大,海水很快就淹到了她的小腿。萨利姆知道再这样下去,即使船不沉也要被鲸鱼撞翻。事情到了不可挽救的程度,他迅速打开发报机,在500KC国际遇险频率上发出遇险求救信号,但几分钟过去了,耳机里一点回声都没有。多年的航海经验告诉他,这一带不是没有商船经过,就是发射机功率太小,不足以使附近的船、岸电台听到。
他命令南希赶快上救生筏,这是一种气胀式救生筏,救生伐落水后自动充气膨胀。在上救生筏前,萨利姆习惯性地带上航海日记,然后他又镇静地带上5磅装的方糖、5瓶矿泉水、三听肉罐头和应急发报机,最后还抓了一把鱼杆,才恋恋不舍地割断联结着与“吉尼斯”号的绳子,开始了海上的漂荡。
受尽磨难,不知天涯尽头
弃船后,鲸鱼并没有离他们而去,仍然形影不离地结伴而行,一连几天都是这样。萨利姆多多少少感到一点安慰,鲸鱼要是致他们于死地,只要将头钻到救生筏底下稍稍一用力,那救生筏就会轻而易举地倒扣过来,看来鲸鱼只是出于一种令人无法知晓;的心态戏弄他们俩,叫他们担惊受怕,受尽磨难。随行的鲸鱼不是用牙齿咬救生筏,只是有时用头轻轻地撞一下,用尾巴拍打一下,但都不至于船毁人亡。有时,成群的鲸鱼恶作剧般地在旁边翻滚,向救生筏喷水取乐,水柱有好几米高。整整一个星期,他们片刻也不得安宁,整天提心吊胆地忍受着这种没完没了的惩罚。
弃船的第一天,出于惊吓,南希没有任何食欲。口渴时,萨利姆严格控制给她水喝,每次只是一小口。他对她说,不是自己无情无义,海难遇险,水就是生命,什么时候获救都是个未知数,只要有水,多活一天就有多一天被救的机会。萨利姆见南希以泪洗面,就劝南希躺下不要动,不要说话,不要悲伤,保持体力,等待救援。第二天,南希饿得实在受不了了,萨利姆就规定头一天破例,两人一天的定量是一听肉罐头,因为罐头打开就放不住了,以后每顿只能吃一块糖。
第三天,萨利姆被鲸鱼喷水惊醒,他看看手腕上的防水精工手表,正指示当地时间下午4时,他爬起来看看救生筏四周,鲸鱼群还没有散去的意思。他无意中向远方一望,立即兴奋起来,原来远方地平线上出现一艘大型货船,他费力地启动应急发报机,这种应急发报机的电源是用手不停摇动供给的,就是经过训练的专业人员在正常情况下只要不停地摇动三两分钟也要大汗淋漓,更何况萨利姆三天来体质已经下降。当远洋船长时,这种救生发报机都是专职报务员管理,他这个船长是个外行,而南希小姐更摇不动了。
萨利姆边费力摇,边发射边接收,即便是信号发射出去,肯定也是断断续续。几分钟过去了,耳机里一点回音都没有,萨利姆也累得精疲力尽了。他抬头向那艘大船望去,影子越来越小,显然大船没有听到求救信号。不一会儿,那艘大船就从水平线上消失了。大船的消失使萨利姆大为沮丧,它不但带走了可能获救的希望,而且给他带来了莫名其妙的恐惧,尽管萨利姆是远洋船长出身,但他知道,错过了获救的机会,这才是海上遇难人最为可怕的事情。萨利姆没有把这种恐惧传染给助手南希小姐,他有责任保护好南希,在某种意义上说,要有她存在,就更加坚定了萨利姆生存的信心和决心,他必须与她同生死共患难。
苦海无边,方显真情可贵
三个月前,萨利姆在全澳大利亚各媒体发布广告,招一名热爱航海探险、不怕牺牲的助手做环球探险之旅。在一百多名应征者中,萨利姆经过层层筛选,独独选中应征者中唯一的女性南希小姐。为此,落选者和一些不负责的媒体说萨利姆别有用心,图谋不轨,萨利姆的发妻一气之下到当地法院起诉离婚。萨利姆考虑再三,认为这是一次危险的旅程,生死难料,也就同意了离婚,将所有家产都留给妻儿。原来,家住澳大利亚南部城市阿德莱德的南希父亲与萨利姆曾是风雨同舟的船友。十年前,他们同在一艘船上共事,一个是船长,一个是轮机长,两人配合默契,无话不说。在一次机舱失火中,南希父亲为了整艘船的安全不幸遇难。当年26岁、鲜花一样的南希小姐放弃在金融系统的好工作,为继承父业调到一家船舶科研机构,她研究的课题是如何有效防止船舶火灾发生。这是一个男人的职业,为此,到30岁那年,丈夫也与她分手了。当南希看到萨利姆的招聘广告后,觉得机会来了,她谢绝了同事
的劝说、儿女的反对,决心踏着父亲的足迹做一次探险旅行……
七天后,鲸群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当萨利姆告诉南希时,南希慢慢地睁开眼睛,恐惧感也立即消失了。七天来,她体会到航海的辛苦,也体会到航海人心胸的博大。她望着长辈似的萨利姆,看到他憔悴的神态和长满胡须的脸,想到七天来他的鼓励和安慰,而自己除了给他增添不少麻烦,没给他带来一点欢乐。特别是七天来肌肤相亲,萨利姆一点非分举动都没有,说明他是个值得信赖的人。人是有感情的,南希也是一个过来的女人,经过再三考虑,她决定要嫁给他,就在现在。她表白完自己的心情,就将滚烫的嘴唇贴在萨利姆长满胡须的嘴上。
也许是爱的力量,也许是命不该绝,到第十天的时候,已经是水尽粮绝。老天成人之美,下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富有航海经验的萨利姆摇醒南希,两人扯着衣服接雨水,将罐头盒和一只塑料桶、两个塑料袋都接满了。萨利姆像个孩子似地告诉南希:“我们有救了,这些水足够我们活十天半月了。”南希也高兴地说:“如果能活着回去,我就与你过日子,为你生个孩子。”两个人就这样相互鼓励着。有水喝了,但食物却早就没有了,尽管海上风浪不大,但两人饿得都睡不着。萨利姆想钓鱼,但没有诱饵。他多次想到要抓一只落到救生筏上的海鸥,但南希没同意,她说它们那么美丽,又是我们唯一的旅伴,我们不能对它们下毒手。萨利姆说,吃海鸥肉是海上遇险生存的一种手段,书本也是这样写的。直到第十二天,南希再没提出反对捉海鸥。萨利姆瞅准机会,真的捉住一只落在身上的海鸥,半只海鸥肉做了他们丰盛的午餐。萨利姆用剩下的海鸥肉做诱饵钓鱼,一条一条贪吃的鱼抢着上钩。萨利姆大口大口地吃着生鱼,精神倍增。可南希的状态很糟糕,极度的虚弱使她对生鱼一点胃口也没有。
第十九天,随着救生筏的漂流,萨利姆越来越清楚地看到一个小岛,他不禁欢喜若狂。当距离小岛有一海里的时候,南希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她想跳下救生筏游过去,被萨利姆劝阻了。因为萨利姆发现那是一个荒无人烟的小岛,岛上除了有些低矮不知名的小树外,就是杂草,看不到任何有人的迹象。他劝南希不要贸然上去,一是现在的体力不行,一海里的距离也是可望不可及,力不从心;二是随时都可能受到鲨鱼攻击;三是岛上没有生存的环境;四是弃筏登岛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小岛岸边现在正于是浪大风高的时候,在救生筏上等待救援是上策。
2005年7月12日下午,也是萨利姆和南希在海上漂流的第二十七天,他们被一艘渔船所救。躺在岛上唯一的一所简陋的医院里,萨利姆才知道此岛是位于西经140度左右、南纬8度左右的马克萨斯群岛。他们在死亡线上顽强的生活了27天,辗转回到澳大利亚后,两人举行了隆重的婚礼。面对媒体“你们以后还会出海吗”的询问,答复是肯定的。有媒体问萨利姆:“支撑你活下去的信心是什么?”萨利姆面对那么多镜头那么多话筒,说出一句让人们没有想到、并非豪言壮语的话:“因为有南希在我身边,我必须坚定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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