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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惨烈的“海葬”

■ 王志成

《航海》2005年第03期  浏览 人次



  2004年底,在印度洋沿海发生的大海啸,给诸多南亚国家带来了莫大的灾难。海域地震是继水灾、风灾之后的第三号自然灾害,是毁灭沿海城市的头号敌人。沿海地震突发性的地壳运动,引起岩层的断裂、陆地的隆升或沉降,加上海啸、山崩的次生灾害,可使城市沦落海底。在地中海沿岸、加勒比海沿岸和其他沿海地震区,考古学家发现了一批海底城市遗址。
  例如:1984年,前苏联黑海岸,由于小学生偶然拾到古钱币,在海底找到公元初阿拉城的遗址。里海岸的波蒂城在一场大地震中海葬,现在静静躺在水下60米深的地方。墨西哥尤卡坦半岛吐鲁马城,由于地震大滑坡溜人海中。公元373年,希腊赫利克城在地震时涌人海水,全城消失于浪涛之中。地中海北岸的蒂雷城、西顿城、罗马港,南岸的阿波罗尼亚、舍尔舍勒,都——沉没水下,成了海洋的一部分。
  海葬的一刹那,惊心动魄。现据考古报告和目击者的历史记录,介绍几个沿海城市的惨烈的“海葬”毁灭经过。
  
  罗亚尔港——海盗首都没顶
  
  罗亚尔港在今牙买加首都金斯敦的海口外,十七世纪是牙买加岛的首府和英国的殖民地,海盗船利用它作为补给和销赃港,故被称为“海盗首都”。市面繁荣,人口数万,富豪的生活像伦敦、巴黎一样的奢华。
  1692年6月7日,罗亚尔港像往常一样热闹。晌午奇热,街上不见人影,大地忽然颤动一下,一阵紧似一阵地摇晃,土地像波浪起伏,出现两三百条忽开忽合的裂缝。城墙崩溃,屋顶倾塌。市民疯狂奔突,有人陷入地缝,半截夹在泥里,头部露出地面,活活给挤死;有的掉落地缝后,尸休随喷水射出地面。11时47分,一阵最猛烈的震动后,全城的三分之二陷于海底。这时,城郊一块4平方公里大的土地也给海水淹没,不到一分钟即化为汪洋。正在码头修理的“天鹅”号巡洋舰,被大浪冲上堤岸,从许多房屋上空掠过,搁到一栋房屋顶上,将屋顶压塌了。
  此后,罗亚尔原址只剩下若干船舰的桅杆和楼房烟囱露出海面。过些时候,什么也看不到了。码头几个大仓库分别沉在水底7.3~14.6米深处,有的库房完整无损。一直到1835年,在风平浪静的日子里,人们仍能看到海底的沉船和房屋。以后,泥沙和垃圾层层覆盖,罗亚尔便从人们的记忆中消失了。
  1959年进行潜水考古,捞到一只指针停在11时47分的怀表,确认了古城沉没的准确时间。
  
  里斯本——新码头无影无踪
  
  1755年11月1日,欧洲大陆最西端的葡萄牙首都里斯本地下发出雷鸣般的响声,人们惊魂未定,大地已剧烈晃动起来,房屋纷纷倒塌,继之大火、海啸,6分钟内伤亡6万余人。这就是欧洲历史上有记载的最大一次地震,震级8.8级。
  里斯本新码头的沉陷最为惨烈。这座码头如广场一样宽阔,地面全部用大理石砌造。由于它远离街道,塌屋压不着,残砖碎瓦飞不到,火焰到不了,因而成了市民逃命的“安全港”。各街区男女争相奔来,挤满了码头和货场。蓦然,码头沉没,代替它的是滔天骇浪,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见一具死尸浮出水面。许多停在码头附近的载满难民的大小船舶,也卷人海底,连破船碎片都没有浮出水面。码头陷落处成了一个深渊,据后来测量,深度达180多米!
  新码头沉陷的受难者1万多人,加上城区裂缝堕入夹死的8千多人,共有2万多人活埋在地层当中。地震的一刹那,海啸波高15米以上,街道成河,全城成废墟,浮物和尸体席卷而空。巨浪横扫大西洋岸,摩洛哥近万居民的卜里格城被吞没,远在西半球的西印度群岛的潮差也比平时高5米。
  
  阿里卡——幸存一艘军舰
  
  智利最北端的海港城市阿里卡,现人口12万,北距秘鲁边境20公里,东有铁路连接拉巴斯,是内陆国玻利维亚的出海口。历史上曾被大地震摧毁两次。
  1868年8月8日,阿里卡港船舰云集,其中有美国战舰“弗雷多尼亚”号、秘鲁装甲舰“美洲”号、英国三桅船“查谢利亚”号、和意大利、奥地利、智利等国的商船。军人在酒店豪饮,海员在大街上闲逛。下午4时,进港不久的两千吨的美国重炮海防舰“沃特里”号被海浪抛起,其他所有船只也都“跳起舞”来。阿里卡城湮没在尘烟海浪中,惨叫声从废墟中传出。幸存者聚到码头呼救,请求船员登陆抢救伤员。正当海员驾驶舢舨出发时,码头上的人群荡然无存,一阵海啸把他们卷走了。市郊公墓裂缝累累,海水一冲,露出了堆堆白骨。船只大部分覆没了,只剩几艘大舰靠巨锚固着在海底,听任死神的摆布。
  午夜,最坚固的“沃特里”号的锚链也扯断了,被恶浪推上沙丘,跨过铁路线,送到离岸3公里的科迪勒拉山麓。黎明,幸存的一百多船员爬出来观望,哪里还有城市的痕迹?两万市民只有两三百人活下来,聚集到这艘破舰栖身,依赖船上的食物、淡水活命,直等到救援队的到来。
  
  亚历山大——王宫灯塔何处寻
  
  埃及古城亚历山大多次毁于沉陷性的地震,古希腊、古罗马时代的文物荡然无存。闻名世界的灯塔和历代王宫连遗址也找不到了。史书记载的西方七大奇迹之一——亚历山大灯塔,高达184米,现代灯塔还没有一座能够超过它。塔顶的柴薪燃烧不绝,作为地中海的导航标志,整整工作了十五个世纪,可惜在1375年的地震中被摧毁,随着法罗岛和附近城市陷于海底。
  谁敢相信二千多年前能够造出那样高的摩天灯塔?不见实物总是谜。1978~1979年,埃及和美国的考古学家历尽艰辛,在当地年迈巫师的帮助下,从城东海港的水下找到灯塔的遗骸。经过大规模的清淤、发掘,终于证实确有灯塔其物。后来又在塔址附近发现公元三世纪没人海底的另一批文物,其中有托勒密王朝末代女王克里奥巴特拉的王宫,她的情夫罗马统帅安东尼的宫殿,许多小型人面狮身石像。在伊西丝·法里亚神庙残址上,找到更多的雕刻品;神庙祭祀的神像是个戴牛角王冠、头执权杖的裸女,专司人间生育繁殖事宜。
  
  墨西拿——山崩海啸不留情
  
  意大利墨西拿海峡口的墨西拿城,三次大地震全是“五毒俱全”式的:伴随着山崩地裂,泥火山喷发、旋转运动、海啸、洪水。
  1783年2月5日,地动山摇,墨西拿城及周围西西里岛、卡拉布里亚半岛的房屋多半震塌,两分钟内压死3万多人。4月5日再次爆发,花岗岩山脉崩裂,海峡两岸峭壁坍落海中,飞沙走石,浪遏飞舟,船只无一幸免,两千多人葬身大海。经过两个多月的大小地震,反复折腾,能有多少人存活下来?据统计,全部直接死于地震的4万余人,另有两万人死于灾后的饥馑和瘟疫中。
  据记载,2月5日晚,西拉王子见势不妙,率家属和臣僚登船避难。忽然海岸陷落,声如巨雷,浪高6米,将岸上建筑物一扫而光。海浪乍退又进,一次比一次凶猛,将前次冲走的人畜又带回来。在反复冲击中,所有船只都被打碎,西拉王子一行1430人全部遇难。
  陆地上下震动伴随的旋转运动,令人骇异不已。有的路石被顶上来“跳舞”,转了一个身。教堂石柱和方尖碑,震后发现转了半个身。地面裂缝最大的一条,长1500米,深70米。陷入裂缝的房屋和人畜压扁后又“吐”出来,个别的抛出来时还没有死。地下滚热的泥沙,岩屑夺隙而出,堆成一座座“泥火山”,最大的直径70米、高5米。
  震后的墨西拿好象瘟疫刚刚过去,又像一座鏖战方休的战场,废墟里发出阵阵尸臭,看不到一件完整的东西。一百多年后,1908年12月28日早晨,比昔日更繁荣的墨西拿再次受灾,震级7.5级,海啸冲击海峡两岸,城市陷于浓烟骇浪之中。死亡人数比上次更多——8万6千人,其中大部分死于海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