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7岁的洁西·贝格眼中,挪威西海洋附近那座贫瘠的小岛上呈现出来的圆形轮廓,简直就像一块矮小的岩石。然而,它动了一下,她催促掌舵的父亲:“靠近一点儿。”
洁西举起双筒望远镜看到了一只小海豹,它只有小狗那么大。她问:“爸爸,它怎么独自在那儿呢?”
43岁的乔治·贝格回答说:“可能是被抛弃了吧。一到家,我就给奥勒水族馆打电话,问问我们该做些什么。”他们掉转船头,驶回度假的小岛。一起来度周末的还有洁西的母亲安妮和她那12岁的弟弟克里斯汀。
父亲打电话时,洁西仍用望远镜注视着那头海豹,心思早飞了过去。父亲最后打断了她的思索:“水族馆的人说,先让它在海里待两天,它妈妈可能要回来。如果没有,再带它过去检查。”接下去的两个晚上,洁西彻夜难眠。终于,她和父亲再回到那座小岛时,她慢慢地爬上前去,小声地说:“别害怕,我们来帮助你了!”
小海豹黑灰色的皮上布满了大块大块浅棕色的斑点。深黑色的眼睛大而明亮。耳朵像小孔一样几乎看不见,右耳边有一个明显的白色星状斑纹。橡胶似的鼻子上有一撮坚硬的胡子。
洁西伸出手去,小海豹舔了舔她的手指。去水族馆的途中,她搂它入怀,而它则像一个熟睡的小孩一样,依偎在她身旁。
你来喂养它
在水族馆里,管理员杰克森说:“这是一只体格健壮的雄性斑海豹,18.5磅重。它还不能自己觅食,也不能保护自己,送它回海里去,无疑是死路一条。另外,一只年幼的海豹要过3个月才能自给自足,这之前,得有人来接替它妈妈的位置。”
洁西问:“爸爸,我们可以喂养它吗?”贝格想了一会儿,说:“可以,不过,到它能回自己的世界的为止。我们不能把野生动物变成宠物那样。”
杰克森还提了几点注意事项:“4个小时喂一次食,记下它的生长情况,教它游泳和捕鱼。等到你爱上它时,你就得放它走了。”洁西毫不犹豫的答道:“不管有多少困难,我都愿意试一试。”
杰克森向洁西示范了调制母海豹奶代甩品的方法:用大块鲱鱼肉做成浓稠、油腻的麦片稀粥跟海水和在一起。随后,把一根橡胶软管插到它的食道中,再把粥灌下去。小海豹肚子装满食物后,它又躺了回去。洁西给它起名“余里克”。
回家路上,贝格说:“主要由你来喂养它。这相当重要,因为这样做的进程最接近野生动物的喂养方式。”
形影不离
洁西带“余里克”走进小岛上的避暑别墅时,说:“到家了!”它嗅了嗅她的手,她则用鼻子擦了擦它那滑溜溜的脑袋。它有海的味道:咸咸的并带有鱼腥味儿。洁西爬上床睡觉时,它也会躺在她床边,酣然入睡。
洁西每天都得喂它4次,不时地清扫地上的粪便,用肥皂水给它擦洗身子。它受感染时,还得在它肚子上抹软膏。这样一周下来,她已筋疲力尽了。不过,“余里克”茁壮地成长起来了,对新环境充满了好奇,还用它的前肢推动自已疾行。
后来,洁西把它关进船棚时,它狂吠着,表示抗议。但在其后的每个早上,她去棚屋时,它都会欢快地跟她打招呼——它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雾角和生锈的折叶混在一起发出的声音。
它总是觉得很饿。一昕到搅拌器的声音,就笨拙地爬进厨房,张大嘴,直等洁西把饮食管插进喉咙里。
在房子里,它总是形影不离地跟着洁西。前肢响亮地拍打着地板,身体笨拙地穿过一扇扇木门。它对所有运动着的东西都感到着迷。它会像小狗一样追逐自己的尾巴,像小猫一样玩毛线团。洁西挠它下巴时,它会陶醉似地弓起背,接着,还会突然把下巴搁在她的手心里,进入了梦乡。
在户外时,“余里克”爱在茂盛的草丛翻滚,一点一点地咬野花来吃,还追逐蝴蝶。贝格在草坪上除草时,它则像挑战一个对手一般,在除草机前蹒跚地前窜后跳。
拖入水中。教它游泳
可是,教“余里克”游泳则是另一番景象了。在小海湾,洁酉得先涉入水中,再把它拉下水。可它竟立即爬上岸,回家去了。洁西心想:“真够倒霉的,海豹居然怕下水!”
洁西坚持每天带“余里克”去海湾游泳。她对它说:“大海才是你的家,总有一天你会回去。”渐渐地,它开始喜欢每天游泳了。
“余里克”三周岁大时,洁西发觉它已能去开阔的大海中闯荡了。她在戴配套的水下呼吸器时,对它说:“你已经看过我的世界了,现在,该去你的世界中探险了。”
她沉入冰水中,再抓起它的一个前肢,把它拖入水中。起初,它紧紧地跟在她身边,警惕着这个未知的、广阔的海洋。而后,本性驱使它冲向前去。它不断地翻转着,扭摆着。它的速度、它的美都使她惊讶不已。更妙的是,它能在水下呆上好几分钟。等成年后,它将能在水下潜泳20分钟,游速每分钟20英里。
“余里克”花5周时间学会了吃鱼——但是,还得洁西先把鱼头搁到它嘴里。因为,成长中的海豹一天能吃掉9至10条鱼,洁西父女俩不得不一直不停地钓鱼。该是“余里克”自己捕鱼的时候了。按照杰克森的建议,贝格做了一个大的塑料水缸,洁西倒满海水,再倒进一桶肥硕、鲜活的鲑鱼。之后,她把它抓起来,“扑嗵”一声扔入水中。它立即就开始去追所有的鱼,从一条冲向另一条。后来,它逮到了一条,但不知道干什么,就把它放了。
冲浪的遭遇
“余里克”日益强壮。洁西对父亲说:“我们带它去近海,看它如何迎战潮水。”
他们带它来到两月前发现它的那个岩石小岛,海水比平时显得汹涌,海浪拍打着小船。“余里克”好像毫不介意,前肢扶着船头桨,痴痴地望着前方。
洁西抱着“余里克”爬到岸上,但是,就在她把它放入水中的时候,它陷入了困境。它迎着浪,在水中颠簸着。因为知道海豹的头颅是它们最脆弱的地方,她害怕它会撞上岩石,努力地叫它回来,可却一点儿用也没有。她无可奈何地看着它在波浪里挣扎了近一小时。
后来,“余里克”幸运地被一个浪头冲到了岩礁上。洁西赶在海浪把它再卷走之前,抓住了它的前肢。她舒心地拥抱着它,说:“天啊!‘余里克’,差一点就再见不到你了!等你长大些,我们再来!”
驯它在大海中捕鱼
两个半月时,“余里克”的体重已超过了100磅。这差不多是成年海豹体重的一半,洁西都抱不起来。它学会了冲浪,可还不会捕鱼。
9月中旬的一天下午,“余里克”突然开始表现出野生动物的遗传特征。像从前无数次一样,它在捕鱼缸中一圈又一圈地游着,并逮着了一条鲑鱼。不过,这次它没有放掉它,而是轻轻地拍打它,把它放入嘴中吞了下去。它很是吃惊——也很高兴。洁西欢呼道:“爸,它成功了!自己能捕鱼吃了!”这是一个悲喜交加的时刻,因为,她知道她们在一起的日子要结束了。
“余里克”仅剩下最后一堂课了——在大海中捕鱼。在那儿,猎物有可能会跑掉。洁西和父亲在“余里克”学游泳的小海湾的人口处,架了一道沙网,她把活鱼倒了进去。它像往常一样,逮了一条又一条。洁西此时知道,它可以离开他们了。
它犹豫着游入大海
9月底的一天下午,他俩撤掉沙网。想起这原是她长久以来努力的方向,她眼里含着泪,催促道:“前进,‘余里克’,你该回去了!”
虽然,通向自由的最后一道障碍已经解除,“余里克”仍在洁西脚下一圈一圈慢慢地游着,轻轻地触碰她。后来,贝格只好用橡胶靴推了推它,鼓励它游到海里去。它仍犹豫着,慢慢向海里游去,不时地停下来往回看。渐渐地,父女俩看着它游远了,直到头仅小点儿那么大,直到它一头扎进水里,再也看不见了。
洁西久久地守在岩石边,希望能再见它一面。父亲轻轻地催促道:“来,洁西。我们走开吧,别让它想回来!你该感到自豪!”
她泪如泉涌,穿了一件蓝色的派克大衣,把自己紧紧实实地裹了起来,爬到房后的小山顶上,凝望着大海。太阳下山后,她最后再看了一眼那暗色的海水,大声地喊道:“再见!”
再见!“余里克”
2000年4月,“余里克”已经自由游走了一年多了,洁西和父亲又来到了那个度假小岛,在散步的时候,她大声呼唤着海豹的名字“余里克——”。一个棕色的小脑袋顿时破水而出。她一眼就认出了是它——它看起来既健康又强壮。
她又喊了一声它的名字——像唤醒了依稀的记忆一般,它齐胸跃出水中,游得更近了。而后,天性再度驱使它滑入水中,消失不见了。
从那时起,右耳有明显斑纹的“余里克”,就常常出现在近海捕鱼场——在浪花里快活地嬉戏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