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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海员在冰水中翻来滚去。随着逝去的每一秒钟,他们都在为生存而搏斗。对年轻的里克·沙夫里克来说,这是一场最大的考验。
美国的导弹驱逐舰“约翰·金号”途经麦哲伦海峡,冲破坚冰,驶往太平洋。来自俄亥俄州莱克伍德,21岁的射击控制技术员里克·沙夫里克正认真地在舰上四处观察。远处白雪覆盖的山峰隐隐呈现,冰山从附近漂过。两个月来,舰船向南巡航,这是美国海军对南美港口一年一度的友好巡视。此时,舰船正距南极圈2400公里。
突然,舰上汽笛拉响了。里克站在舰尾的二层甲板上,紧张地数着:“……四,五,六。”有人落水了!他跑过去抓起他的抢救用具。“我的上帝!”他想,“这是真的!”里克急速跑到救生船旁。这是1艘8米长的机动捕鲸船式救生艇。
里克在念完中学后就加入海军,他想“见识一下世界”。一年前,他自愿加入“约翰·金号”的搜索救援队。
他与其他船员爬上救生艇后,船长乔舒亚·克莱因喊出指令。所有的船员一齐高呼:“准备就绪。”甲板上的船员们稳定了船,准备放下绞车。克莱因下令:“放船!”
在救生艇朝着冰海迅速下降时,里克穿上了水中服(用透水但能保持体温的材料制成的紧身衣,供在冷水中穿用)。带频闪灯光的救生圈已被扔入水中,还有标明海员沉下去前的位置的烟霰筒。驱逐舰的马达被下令全部停止,“有人落水”的旗帜升起在驾驶台上方。
救生艇接触水面,脱下绞车钩,放松安全绳。然后,克莱因就命令道:“全速前进!”
幸运的是,救援者很快就发现了那个海员。他正紧紧地抱着一个救生圈。里克戴上隔热手套,脑子里复述着以前练习过的救生程序。自“有人落水”的警报拉响后,已经过去了4分钟。
突然,克莱因的手提无线电中传来了驾驶台上的一个消息。正在后面1.5公里处行驶的“亚瑟·雷德福”号美国驱逐舰配备的一架直升机正飞来帮助救援。它带了自己的搜索救援游泳员。救生艇被命令停在原处,以腾出区域。
里克双眼瞪着地平线。直升机低低地飞来,马达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二)
19岁的海员欧内斯特·皮克特,正站在船上的梯子边干活,不知怎地失去了平衡,像做梦一样落入了海中。然后,他感到惊人的寒冷,身上每一块肌肉都感到疼痛。他的厚衣服像一块发酵的大面团。他想,“我要死了。”
他试图游到同伴抛下的救生圈旁,抓了好几次,最后终于抓到了一个救生圈,用他快要消失的力气紧紧地抱住了它。
驱逐舰从旁边驶过。他听到雷鸣般的震动声。由于害怕被吸到螺旋浆中,他想游开。然而,他肌肉发达的1.88米高的身躯已经僵硬,失去反应。
他惊慌地潜入水下,抵抗着舰体强大的尾波。他发现自己在螺旋浆的水流中翻滚,宛如迷失在液态空间。他迷乱地浮出水面,咳出海水。又一次抓住救生圈。这时,驱逐舰停在半公里以外的水面上。
皮克特无法控制的颤抖奇怪地减轻了。他的身体似乎显得暖和。他感到下半身十分沉重。
随着逝去的每一秒钟,皮克特的生命也在慢慢地消散。他想到妻子以及在佐治亚州家庭的其他成员。一只手臂紧紧搭住救生圈,头部刚好露出水面,他开始大声祈祷。
然后,他看到救生艇破浪而来,另一个方向,一架直升机也在朝他飞来。“坚持下去!”他告诉自己,“只要一会儿。”
(三)
斯科特·马丁是一个瘦瘦的高1.83米的飞行员和搜索救援游泳员。他正坐在直升机的地板上,穿着他的水中服。对来自明尼苏达州圣彼得的这位年轻人来说,这是他的第一次救援任务,这一天又正好是他的21岁生日。很巧,他曾在一次海上飞机失事时被救。他想,现在是回报的时候了。
他仍然感到太匆忙。刚才,他在一次2.5小时的飞行任务后刚脱下飞行服。
7吨重的飞机迅速地掠过冰水,来到标明落水海员位置的冒烟处。马丁一边从耳机里听着机长给他的导航定位指示,一边向门外看去。时间就是生命。他想,应赶紧穿好救生服,跳下去!
他走到开着的门旁,脉膊猛跳。机长大声吼道:“救生员快跳!快!快!快!”
马丁跳了下去,溅落在离皮克特1.5米远的水中。顿时,刀割般的疼痛使他呼吸急促。水花刺痛了他的眼睛,挡住了他的视线。情况比他想象的严重多了。他朝皮克特游去,举起手臂发出要救生圈的信号。
里克从45米以外的船上紧张地注视着。如果靠得再近一点,强大的飞机水平旋翼激起的气流就会使船只倾覆,要不就是船会绊住救生绳,把飞机拉到海中。“我们正在现场待命。”船长克莱因用无线电向驾驶台报告。因为急于帮助皮克特,马丁没有拉上水中服的拉链就跳下了水。更糟的是,他没有带手套、隔热兜帽、橡皮脚掌和面罩。而且,他试图用一条尼龙救生带套住皮克特,而皮克特的唯一想法是抓住这条绳子。里克喊道:“他们遇到麻烦了!让我去!”
冲动的请求被拒绝了。驾驶台对克莱因下了坚决的命令。同时,皮克特破坏了马丁要套住他的企图,抓住了救生带。宝贵的时间过去了。马丁发出拉绳的信号。皮克特无法抓住绳子,又掉到了水中。救生带再一次放了下来,马丁再一次想用救生带套紧皮克特。
(四)
“我们应该帮助他们!”里克大叫。他意识到一场灾难就要来临。克莱因命令船只前进。呼呼作响的直升机叶片翻起层层水浪,淋湿了船员。里克极力使自己镇定下来,等待着。
船设法进人了飞机水平旋翼搅起的水浪区。“好,沙夫里克,去吧!”克莱因嚷道。
用面罩盖住脸,里克跳入水中,反剪着双腿,以避免沉下去。他奋力地划着水,朝水浪翻腾的中心游去。他看到皮克特朝上仰的脸。这是一张死灰色的脸,没有一点血色。
附近,马丁再一次努力用麻木的手把救生带套住皮克特,皮克特也想抓住绳子。眼下,马丁也开始从水面上往下沉。“帮助我!我没有力气了!”他喊道。里克快速游过去,从马丁手里拿过救生带。然后,他转向皮克特。皮克特的嘴巴似乎被冻住了,张开着,一边喘气,一边吞入海水。
里克的教练曾说,在生与死的关键时刻,救生员必须控制住落水者,否则两者都会死亡。
躲过皮克特的乱踢乱抓,里克设法抓住了他,并大声喊道:“冷静下来!我们马上就要把你放出去了。”他把救生带固定在落水者身上。
然而,危险并未过去。在马丁的要求下,放松的救生带缠住了里克和皮克特的腿。里克必须潜下水去松掉它,否则就会丧生。
但是,救生带开始拉紧。马丁手的动作被升降机操作员误认为是提升信号!里克急速潜入水中,刚刚把两人每一条腿上的绳子松掉,救生带就“啪”的一声绷紧了。
这时,皮克特正被安全地吊上了直升机。里克看见了马丁扭曲的脸。“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我无法生还了!”马丁心里说着。
里克横抱住他的胸脯。由于拖着马丁游泳不方便,他开始用橡皮脚掌和一只手臂破水前进。离救生艇只有15米了,他蹬得更起劲。几分钟后,他把马丁僵硬的身体推进了船里。“我们到家了,”他说,“我们成功了。”
7月26日,里克·沙夫里克被授予美国海军陆战队英雄勋章。“由于他面临巨大危险时的努力和勇敢行动,”总司令的嘉奖令上这样写道,“海军军士沙夫里克救起了两条人命,保持了美国海军的最高尚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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