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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11月23日,感恩节。20岁的英国海军中士、液压机械师洛奥格正随一艘巨大的航空母舰在阿拉伯海上执行临时公务。工作了一天后,洛奥格美美地吃了一顿火鸡晚餐,然后回到卧舱休息。
这时已是深夜1时45分,洛奥格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一年前,洛奥格以优异的成绩从英国皇家海军工程学院毕业,然后到海军新兵培训中心接受半年特别训练,其间曾担任自由搏击助教。1995年3月,洛奥格到这艘航空母舰服役,由于工作表现出色,很快从下士升为中士。这次随舰执行临时公务已有3个多月了,每天面对一望无际的大海,洛奥格心里已经开始厌烦这种生活。此刻,洛奥格非常想念自己的未婚妻——丽迪雅,家乡奥斯本小镇最美丽的少女,白里透红的脸颊总透出一种令人迷醉的光泽,略为下凹的双眼如大海般深邃而明亮,而一头披肩金发更是飘逸无比,洛奥格突然感到卧舱里非常沉闷、压抑。于是,他套上衣裤相连的工作服,准备到卧舱外呼吸一点新鲜空气。
洛奥格轻轻穿过拥挤的卧舱,下了三层扶梯,来到飞机舱附近。这时航空母舰正以20千米/小时的速度航行,洛奥格感到脚下震动得十分厉害。洛奥格推开厚重的钢门,顺手轻轻把门关上,但门没有锁紧。洛奥格来到露天甲板,这个甲板面积大约1.7平方米,距海面9米多高,外围没有76厘米高的垂直栏杆。洛奥格站在舱门与栏杆之间,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欣赏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和繁星闪烁的夜空。多么美妙啊!洛奥格在心里大声赞叹,烦闷与枯燥一扫而尽,完全陶醉在这一片波光繁星之中了。
突然,洛奥格感到船在转向。那没有锁紧的舱门由于巨大的惯性突然掀开,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洛奥格被舱门从后面猛地一碰,撞下了围栏,落人海中。
“咕隆、咕隆”,喝了几口咸咸的海水,洛奥格一下子清醒过来,他挣扎着露出海面,朝着19.2米高的嘹望台大声呼喊:“救命!有人落水了!救救我!”他知道哨兵听到后,会用雷达不断搜寻大海。他用力踩水,尽量保持直立,竭尽全力地呼救,但航空母舰越开越远了。洛奥格没有被发现。
洛奥格在心里告诫自己要沉着冷静,切勿失去理智。然后,他准备趁体力尚充沛时,朝着航空母舰前进的方向紧追过去。突然,洛奥格感到左臂一阵剧痛,他抬起左臂,袖子已染红一大块。一定是刚才落水时,重重地在栏杆上撞了一下。洛奥格捋起袖子,小臂上有一道长约3英寸的创痕,血正往外流。“不好,一定要立即离开这里!阿拉伯海鲨鱼横行,而且凶残的鲨鱼对血腥味十分敏感,闻到后会马上赶来。”想到这里,洛奥格飞快地在小臂上用嘴吮吸起来,过了一会,小臂上再没有血渗出。洛奥格解开鞋带,蹬掉笨重的军用长靴,脱掉两只棉袜,包在小臂上,取一根鞋带把伤口用右手和嘴紧紧地包扎起来。最后,洛奥格从腰间抽出军用匕首——唯一的武器,把剩下的一根鞋带紧紧地系在刀柄上,这样鲨鱼来了,也可在较远的距离射杀或射伤其中一条,然后就拼死一搏了。做好这一切,洛奥格开始奋力朝前游去。此时,航空母舰的马达声已经消失,洛奥格远远地看见船正在向阿曼湾方向前进,渐渐消失在海平线的尽头。洛奥格明白,只有等到天亮。他才有被救的可能。
3小时以后,洛奥格划了十几海里,他的手臂(尤其是左臂)由于不断划水已酸痛难忍。这时,他采取较舒适的仰泳姿式,运用从海军新兵培训中心学到的海上救生知识,脱下那件特殊的衣裤相连的蓝色工作服,将袖口裤腿扎紧,吹足气,把工作服改制成一个临时的“救生圈”,套在肩上,双手用力划水。
洛奥格估计阿曼在西边,巴基斯坦在东边,最近的陆地也在80海里以外。目前,他最担心的就是碰见鲨鱼。临时“救生圈”吹胀几分钟后就开始漏气,洛奥格每隔10分钟得吹一次气。吹胀时,他就快游一段距离,然后就慢下来开始吹气。“丽迪雅在看着我努力呢!天边最亮的星星一定是她那漂亮的眼睛。”洛奥格奋力朝前划去。
11月24日,星期五,清晨6时,航空母舰的麦克风里传来宏亮的集合号声,大家一阵风似地冲向甲板,谁也没注意到洛奥格的空床。洛奥格的伙伴们都认为他在工作室忙着呢,没有人认为他失踪了,更没有人去找他。
洛奥格在海上漂游了1O多个小时,口干舌燥,浑身上下疲惫得快散架了,左手开始有些僵硬,嘴唇也因为不断吹气而开裂。“救生圈”漏气越来越快了,奥格仔细检查“救生圈”,发现一个约有铅笔粗的小孔,他把表取下来堵住小孔,又用表带子把表周围死死缠紧。现在,要吹足气越来越困难了,较幸运的是没碰见鲨鱼。不久,洛奥格对淡水的需求压倒了一切,他快要脱水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长时间,太阳开始西沉,仍旧不见飞机的影子,而飞机只能在白天才看得见他,洛奥格害怕夜晚的到来。
洛奥格在海上挣扎了20多个小时,浑身冰冷,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一样。“洛奥格,好样的,继续下去,坚持就是胜利!丽迪雅等着你回去结婚呢,你一定得挺住!”洛奥格不断地鼓励自己,拼命抑制住睡欲,因为他知道一旦睡着就会被淹死。然而,洛奥格已严重脱水,疲劳的身体麻木了,他终于闭上了眼睛,头也颓然倒在了胸前的“救生圈”上。
11月25日清晨,航空母舰上,洛奥格的伙伴们这才意识到已有两天没有看见洛奥格了,于是立即报告上级。4700名官兵被紧急集合,逐个调查。确知洛奥格从感恩节的那天晚上就失踪后,舰长立刻派出3架飞机去海面搜寻,同时派人通知洛奥格的父母。
海浪不断抽打着洛奥格的脸,他慢慢睁开了眼睛,太阳稍稍露出了海面,洛奥格满怀希望,不住地抬头望向天空,却始终瞧不见飞机的影子。
太阳已完全升起来了,炫目的强光映射在水面上,如镜的大海把阳光反射进洛奥格的双眼,使他感到十分疼痛。洛奥格拼命地朝前划去。没过多久,洛奥格又昏睡过去了。此刻,他已在水中漂游了30多个小时,昏迷中他出于求生的本能仍在划水。
洛奥格再次醒来却是因为一条飞鱼落向水面时尾巴扫中了他的脸颊。这一下子把洛奥格打清醒了,他脑海中马上冒出了一个连自己也惊异的想法:“我一定要逮到一条飞鱼,然后吃掉它!”想到这里,洛奥格的精神陡然一振。
洛奥格立马行动起来。他艰难地把那个临时“救生圈”吹足气,在吹气的同时,双脚用力踩水,使身体尽量直立,以便仔细观察面前一群群飞鱼的一再跃起、游走。吹完气,洛奥格从腰间抽出匕首,退出刀鞘,左手拽住鞋带的一端,又在手腕上缠绕一圈,右手握住刀柄。“救生圈”只能维持10多分钟,洛奥格竭力平静下来,选中了一条较小的飞鱼,瞧了个真切。就在那条飞鱼完全露出水面准备跃起的一刻,洛奥格用尽全力将右手中的匕首“射”了出去。一切如洛奥格所料:一刀洞腹,刀刃另一边上的利齿横在鱼身两侧,飞鱼带着匕首在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飞向洛奥格。洛奥格紧紧抓住稍稍挣扎的飞鱼,双眼噙满了泪水。
洛奥格用力剔去飞鱼的内脏,割成条状,然后狼吞虎咽起来。“这条鱼的味道真不错,它含的营养几乎比所有别的鱼都多,它有我需要的那种淡水以及力气,我又可以支持20多个小时了。”洛奥格想,“上帝对我毕竟还不错!”洛奥格休息了片刻,又奋力朝前划了过去。突然,洛奥格听到前面有马达声,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揉了一下眼睛,抬头望去,只见一艘渔船正向自己驶来。洛奥格狂喜不已,一边奋力向前划,一边高声求救:“救命啊!救救我!”浑不觉自己的声音已经沙哑。
出海打鱼已经两天的船长阿杜和他的5名船员来自巴勒斯坦。11月25日这天中午,阿杜站在上下颠簸的前甲板上,突然发现前方水面有一个东西在扑打,仔细一看,竟是一个人,他立即命令渔船加大马力开过去。
船离洛奥格越来越近了,大约100米远了,洛奥格沉浸在一片狂喜中。就在此时,他听到身后劈波斩浪一阵水响。洛奥格掉头一看,天啊,竟是6条鲨鱼,洛奥格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僵硬。一定是刚才鱼的内脏、血及鱼骨的腥味引来了附近的鲨鱼。怎么办?往前游是不行的,谁游得过鲨鱼?洛奥格冷静下来,抽出匕首,“我可以被它们消灭,但不能被它们打败。”洛奥格想起了《老人与海》的故事。船离他只有50米了,而鲨鱼更近。船长阿杜也看见了鲨鱼,他惊呆了,不知所措。千钧一发之际,洛奥格将匕首朝最前面一条鲨鱼的眼睛“射”了过去,然后迅速避开它的方向,一抖手腕,匕首带着一只血淋淋的眼睛飞回。这时,鲨群混乱起来,剩下的5条鲨鱼闻到血腥味立刻朝受伤的鲨鱼撕咬起来,它们已饿红了眼睛。洛奥格看着血淋淋的场面,打了一个冷战,将匕首飞射过去,击中第二条鲨鱼后,掉头向渔船狠命划过去。“拿鱼网捞起他,用鱼枪射鲨鱼,快!”船长阿杜猛醒过来。“嗖、嗖”,几条鲨鱼全中枪了,互相撕咬。船员们七手八脚将洛奥格从网中解了出来,放在甲板上。洛奥格精神一松,昏了过去。鲨鱼已全部死掉,鲜血染红了海面。
此时,最近的陆地是阿曼,但如果私自将这个不明身份的外国人带到那里,会因违法而受到监禁,阿杜决定航行48小时把洛奥格带到自己家乡舒肯。
洛奥格苏醒后,试图解释他的身份,由于语言不通,对方迷惑不解。最后,阿杜终于听懂他是一个英国海军。洛奥格吃过食物后再次睡去,醒来已是第二天上午,镜子里,他看到自己脸部晒起大疱,并渗出黄色液体,嘴唇和舌头都变黑了。洛奥格一行到达舒肯已经是11月27日下午,当地的一名警察驱车把他送到邻近较大的瓜达镇。两天后,洛奥格见到了英国驻卡拉奇领事馆的一位官员,当听了他的经历后,对方简直不敢相信,连呼:“奇迹!上帝保佑!”
11月29日凌晨4点,洛奥格家里的电话发出尖锐的响声,电话旁心力憔悴的父母、丽迪雅从昏睡中惊醒,同时抓住了话筒,里面传来了洛奥格的声音:“爸爸、妈妈,你们好吗?亲爱的丽迪雅,我们结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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