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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境惊遇“幽灵船”

■ 白 云

《航海》2004年第02期  浏览 人次



  幽灵船可能说是海洋中的UFO。从古以今,人类不断地发现这种幽灵船漂游的怪船,一直探寻其中的秘密。最近,巴西一家人的奇遇引出的最新解释,获得了世界上权威的幽灵船探秘机构的承认,可是这家人为此付出了惨痛代价
  
  遇险又遇大怪船
  
  居住在巴西南部罗特尔镇的桑罗是远洋船上的大副。妻子莉萨是中学教师。大儿子布拉齐15岁。小儿子摩尔8岁。2003年8月26日傍晚,一家人来到了南美洲马尔维纳斯群岛的阿根廷港,租了一艘远程游船。
  翌晚,桑罗驾船出港。这艘船配备了高性能的自动驾驶仪。它能依照卫星自动定位,自动绕开岩礁,还能根据海流与波浪的变化,自动调节船速与行驶方向。桑罗准确设定后,离开了驾驶座。
  他们很快进入甜美梦乡。忽然一声巨响,一个剧颠。大家惊慌失措。桑罗冷静叫道:“赶快套好救生衣!”
  船舶大量进水,船迅速下沉。桑罗用水手绳将一家人串起来后,一起跳海。他们离船不远,“轰”的一声,船在晨光微熹中沉没了。
  他们随着湍流,快速南漂。没多久,他们就觉得冷极了。陆地与船只却沓无踪影。正在他们绝望时,发现远远的海平线出现一艘同方向的船。有希望啦!他们激动得欢呼起来,并举起手。然而,来船没有任何反应。他们毫无办法,只能听天由命。
  不久,他们就发现船尾越来越近了。“他们在等我们!”桑罗激动地叫了起来。全家人又兴奋异常。他们漂到离船尾仅数十米,一再举手,尽力呼救,船上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这令他们大惑不解。他们发现船舷挂着一条绳梯,直达水面。他们解开身上系绳,上船后,边走边叫,绕了一圈,还是没见人影。甲板上有几只盛雨水的大钢桶,里面有清水。喝饱饮足后,大家脱下救生衣。桑罗看清,这艘“亚马逊号”是老式远洋捕鱼船。
  “船上有没有人,一看伙房就知道。”桑罗说。他们来到厨房,只见房门敞开,水池里放着一大块早已干硬的咸肉。龙头竟然没关上。
  接着,他们来到海员休息舱。里面有十多个铺位,一部分收拾得整整齐齐,一部分被窝铺开,被子枕头有些零乱,似乎刚刚还有人睡。一张桌子上展开着一张信纸,旁边的笔架搁着一支笔。信写到一半,是极普通的海员家信。桑罗说“这是船舶水手宿舍的正常情景。有的人已经上班,有的人正在睡觉。有的人正在做私事。唯一不同的是没有人。”
  他们来到驾驶舱。舱门敞开,同样空无一人。驾驶仪已经关闭。他试着开机,没有电源。
  他们来到船长室。门同样虚掩着。写字台抽屉的钥匙孔上插着钥匙。桑罗打开后,发现一本《航海日志》。让他吃惊的是,早在1976年8月2日,船就离开巴西的阿雷格里港,前往南大西洋海域捕捞。船长具有多年航海经验。日志的最后一天即当年9月3日记载的结尾,船长还这样写:“出港至今,一直顺利。”
  抽屉里还有一信封,沉甸甸的,里面有一把特制的保险箱大钥匙,还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写字台边有一个大保险箱。桑罗照纸上的数字,按了密码,再转动钥匙,保险箱的门竟然打开了。里面有大量美元,至少有20万。桑罗夫妇抽出其中几张,一致认为肯定是真币。保险箱里还有5把手枪。
  
  绞尽脑汁解释,没有一种说得通
  
  桑罗带上抽屉里另一串钥匙,出了船长室,后来发现它们能打开全部舱门。
  他们看到,船上的食品储藏舱里蛛网层层,储存着大量早已腐烂或风干的食物和一些淡水。船上的冷库里还有大量早已变质的鱼虾。
  他们来到了电机舱。电闸早已关闭。桑罗小心翼翼地试推闸刀。一刹那,发电机启动,舱灯全都亮了!接着,他们又听到了隔壁轮机舱传来隆隆的机器声。布满灰尘的机器全部运转!
  惊喜不已的他们又来到了驾驶舱。桑罗推上驾驶杆。船果然缓缓启动。“啊!”他们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桑罗很快就熟悉了驾驶仪。船越开越快,也越来越稳。莉萨眼眶湿润:“我们有救了!”小儿子拍手雀跃:“我们还可以一路旅游!”
  接着,桑罗又启动了另一套装置,一阵“咯咯”声响。他听出来了:“这是放网下海的机器声。我们还可以享受异域海味!”“太美妙啦!”儿子们异口同声。然而,话音未落,仪器的指示灯全灭了,旋即全部失效。
  糟了!他们赶到电机舱,闻到了一股焦味。发电机已经烧毁了。“这样长时间没用,没仔细检测就启动。还能不烧掉?怪我太性急!”桑罗自责。
  他来到食品储藏舱,找到一种肉鼓鼓的紫色小飞虫。他称它为“紫虫”。他抓了几个作为诱饵。没多久,果然钓上好几条他从未见过的鱼。蓝眼黑体金鳍,他称它为“蓝眼鱼”。
  他们来到厨房间。油灶的储油盒中居然还有燃油。他们找到了火柴,一点,着了!厨房里碗盆齐全。没多久,鱼就煮好了。“我从来没吃过这样好吃的鱼!”摩尔边吃边说。大家都笑了。自从出事后,大家第一次这样快乐。饭后,夜色已重。舱内漆黑一团。一家人来到甲板上。无比广阔的天穹下,繁星点点,银河横亘。桑罗细看了天象,非常不安。他知道,他们所处的海域已经超过南纬60度。这里渔业资源奇缺,渔船不会来;航线极少,行船密度极低。何况有的海域根本没航线,因而有“大洋中的沙漠”之称。
  回到海员宿舍后,一家人的话题集中于“无人之谜”。“船上一切正常,全体人员却突然蒸发。究竟什么原因?”莉萨问。
  “我们不妨列出所有能想到的原因。”桑罗说。于是大家充分展开想象,列出了缺食物、缺淡水、遇海盗、遇灾、遇险、轮机突然损坏且无法修复,甚至船员大血拼、某种令人惊恐的传染病猝然暴发等等。然而事实表明,它们都不可能。
  桑罗说:“退一步讲,即使发生极大意外,非要全部船员立即离船,那么任何一位船长都会将这头等大事,记在《航海日志》上。再退一步说,即使船长因故不能记,那么其他人如大副等也一定会记。这是世界航海界‘铁的通则’。因此,这是一艘地地道道的幽灵船!”
  “我倒有一个解释。外星人要劫持一些人,搞研究。”布拉齐说。摩尔拍手附和。桑罗说:“这倒是一种巧妙解释,不过这太不可思议了!”大家都笑了。外星人掳走了?还是闹鬼了?
  翌日,为了生存,他们还得钓鱼。他们利用昨天留下的鱼泡鱼肠等作诱饵,可是钓了半天,一条没钓到。大家只能再抓紫虫当饵料。钓上来的竟然都是蓝眼鱼。看来其他鱼不吃紫虫。
  桑罗在垂钓之余,再细读《航海日志》,试图找出船员失踪的原因。日志的记录比较详细,其中有:“船员利亚被一种飞虫咬后,全身奇痒。他恨死了它们,将它们作鱼饵,居然钓上来一种不知名的鱼。它的味道独特,非常鲜美。”根据文中的描绘,他确信这鱼就是蓝眼鱼,这虫就是紫虫。令他失望的是,读完后,他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晚餐后,大家早早睡觉。
  他们醒来后,发现舱门大开,摩尔不见了。他们找遍每一个角落,还是没他的踪影。
  布拉齐说:“会不会是弟弟半夜醒来后,独自到外面解手,不慎掉人海中?”莉萨说:“你怎么忘了。他晚上总是睡得很死,极少解手;即便解手,也会叫我;况且他知道,小便桶在舱内床下。”
  这天,他们没有钓鱼,没有进食。晚上,他们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天亮前,桑罗才迷迷糊糊睡着了。一觉醒来,天色大亮。莉萨还没醒,大儿子却不见了。桑罗大惊,就冲出了门。他看到,布拉齐静静坐在甲板上钓鱼。他大大松了一口气。是的,船还在漂,生存还要继续。于是,他也拿来鱼杆,坐在儿子身边。没多久,莉萨也来了。悲到深处却无言。晚上,他们的话还是不多,而且都故意不谈摩尔,都早早上床,又都难以入眠……
  早上,桑罗睁开眼,没发现大儿子。他信步来到甲板,转了一圈,空无一人。他急了,大声呼唤。莉萨醒了,也急得大叫。以后发生的事与小儿子的失踪一模一样。他们喊哑了,绝望了……
  饭还要吃,鱼还得钓。桑罗看着桌上的残食盘里没有鱼骨,便问:“为什么不吃?”“吃了条你不爱吃的鱼卵块,再也吃不下了。”莉萨说。桑罗想起,前天吃饭时,锅中也有一条手指一样粗、一样长的卵块。摩尔边吃边笑:“味道太好啦!”昨天吃饭时,锅中仅有的一条鱼卵块让布拉齐吃了。
  突然,他想起什么,来到船长室,拿出《航海日志》,翻到最后一天记录。上面清楚写着:“今天,利亚钓上来许多这种鱼。鱼肚中多半有卵。鱼卵的味道更美。大家争着吃。”
  “从逻辑上推理,人员失踪很可能与吃这种鱼卵有关。”他想,“向妻子说清?不行。她早已经吃了。这只会让她徒增恐慌。怎么办?”他想了一会儿,拿定了主意。
  凌晨3时左右,莉萨轻轻起身下床,悄悄开门出去。桑罗偷偷尾随。
  借着灿烂的星光,桑罗看到莉萨表情漠然,如同睡着一样,可是眼中却闪着异样的神采。她自言自语:“呵,多么美丽……”她步履缓慢,动作机械,可是越过障碍,却轻巧准确。桑罗没有惊动她,仍然悄悄跟踪。
  走了一圈,莉萨来到了船尾挂梯前,仰望星空:“太迷人了。”又俯看大海:“太美妙了。我来了。”她边说边抬起脚,蹬上舷梯,跨过船舷,踏上挂梯。桑罗一跃而上,将她紧紧抱住。桑罗原以为,妻子一定会拼命挣扎。出乎意外,她一动不动。桑罗将她拖上甲板,抱回船舱。
  莉萨躺在床上,目光呆滞,呢喃自语:“为什么不让我走?为什么?”过了一会儿,她眼睛一闭。桑罗一惊。不过,他还是没有惊动她,而是将耳朵慢慢贴近她的脸。听到均匀的呼吸声,他松了一口气。
  
  千载难逢,居然不期而至
  
  早上,妻子醒来后,好象什么也没发生过。桑罗就将凌晨发生的怪事,原原本本告诉她。开始,莉萨不以为然,随着“故事情节”的推进,她的表情渐渐变化。听完后,她叫道:“快将窗帘全部拉上!”厚厚的多层窗帘拉上后,房间完全暗了,好象在夜间。莉萨娓娓说来:“我想起来了。昨夜睡熟后,我听到一个非常悦耳的声音轻轻对我说:‘你看。’呵,我看到了一个奇异的世外桃源。我又听到‘跟我来,慢慢走,不要惊动别人。’我悄悄下床,出了门。在甲板上,我看到了那里天上飞着奇丽的鸟儿,地上洒着闪亮的珍宝,美妙极了!人们在那里尽情歌舞,真是人间天堂!欢乐的人们见到了我,齐声唤我。离开这里唯一的通道是船舷悬梯。我义无反顾,却被人抱住。那里的人说:‘明天再来吧。’于是,我没反抗。躺在床上后,这个伊甸园还在我眼前。不过,没多久就消失了。现在想起来,也太可怕了。”
  桑罗将自己的发现告诉妻子后说:“当时我就认定,失踪的原因是吃了鱼卵。为了能更准确完整地把握真实情况,我决定先不告诉你,悄悄进行全程观察。”“现在,我明白儿子怎样一步步走进大海。”莉萨泪流满面。
  桑罗说:“为了让儿子的亡灵能安宁,为了让其他人不再像我们的孩子这样死去,也为了揭示幽灵船之谜,我们捕一些有卵的鱼,供人研究。”
  三天后的黎明,桑罗饿醒了,听到远处传来船鸣声!果然,他看到远处闪烁的灯光。
  曙光中,来船放下小救生艇。几名船员上了“亚马逊号”。由于激动与饥饿,桑罗夫妇已经说不出多少话了。
  来船是巴西门罗卡海洋研究所的科学考察船“内瓦号”。船长是著名的海洋生物学家埃米。考察的区域是南大西洋远离美洲大陆“船迹罕至”的海域。
  读完桑罗写的东西,这名资深的科学考察专家更为惊讶:“简直难以置信!”他带上摄像员与桑罗夫妇一起来到“亚马逊号”上,反复核实。埃米发现,紫虫其实是一种南美洲食腐大飞蚁。而这3条奇鱼,他却认不得。不过,他终于相信它确实是一艘幽灵船。为了能获得更全面的资料,他要潜水员入水拍摄。潜水员发现船底积着一层厚厚的墨色藻体。详细拍摄后,他取了实样。


  机械师告诉船长,“亚马逊号”的机器没法修复。埃米决定将它拖回。天有不测风云。“内瓦号”起航后,没多久,风高浪急,大雨倾盆。“内瓦号”与“亚马逊号”经常碰撞,而且越撞越重。
  最终,“亚马逊号”被撞得粉身碎骨。“这太遗憾了!”桑罗说。“幸好我们留下了足够证据。”埃米说。
  
  墓碑铭:“他们之死,引出了一个千古之谜的部分解释。”
  
  “内瓦号”返回后,以埃米为首的专家组对几条鱼进行仔细分析和反复比对,认定它们是南大西洋特有的一种珍稀鱼——欧文小星鲽的变种。他们运用尖端的高速离心分析器,从鱼卵中分析出一种特殊的生化物质。它能够让人产生强烈的“诱导性幻觉”。志愿者的实验表明,人食用鱼卵约六到七小时后,会一步步走向美妙至极的幻觉世界。桑罗的设想得到了证实。
  在科研报告中,埃米强调:“欧文小星鲽数量稀少。它们的活动区域不仅非常狭窄;而且处于极偏僻海域。它们对鱼网非常敏感,而且对人类通常使用的鱼饵都不感兴趣,所以人类至今对它们了解甚少。”
  然而,要证明“亚马逊号”因此成为幽灵船,还必须证明一个棘手的难题:无人驾驶的它在风云莫测的大西洋上漂流多年,为什么没沉没?
  专家们绞尽脑汁,进行种种推测,但没有一种具有说服力。埃米苦笑说:“解这道题或许并不比解‘亚马逊号’无人之谜更容易。”
  一天,埃米在超大型海图前,探索“亚马逊号”《航海日志》最后一天记载的“船位海域”,以及桑罗一家人发现“亚马逊号”的海域。他发现这一带有一个普通海图上找不到微型群岛——查理群岛。查资料后,他得知,该群岛所属的岛屿无人居住,面积很小,相距不远,岛间海水不深,存在大量珊瑚礁。他又细查相关海域的天气资料后,作出“合乎逻辑的推测”。他好象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
  2003年10月7日,埃米再次率领“内瓦号”,带上桑罗夫妇,来到查理群岛。小岛密布珊瑚礁,礁上发现大面积南大西洋马尾藻。埃米对桑罗说:“这种墨色的海藻繁殖力很强,在这里生长迅速,形成藻区。它们相互纠缠,韧性极好,密度极高。船桨一旦被缠,难以解脱。我细看潜水员拍摄的船底录像及带来的海藻实样,认定‘亚马逊号’由于无人驾驶,曾‘误入’这种藻区。藻区越大,陷人的船只抗风浪能力也越强。当时由于没法认定藻区的面积,我不敢断言。到了现场后,我发现这里的藻区达数百平方公里。即使风浪再大,‘亚马逊号’也能安然无恙。然而海浪再小,总有冲击力。日积月累,最终将它推出藻区。同样由于藻区太大,它在藻区呆的时间也极长。由于查理群岛海域来往船只极少,所以它一直没被人发现。出藻区后,‘亚马逊号’又开始自由漂游。此后两周正是这一海域一年中风力最小的日子。被‘内瓦号’拖走后,好日子正好结束。这是您一家不幸中的大幸。”桑罗连连点头。
  回到研究所后,埃米又递交了研究报告。研究所将这一发现,报告了总部设在圣保罗市的南大西洋幽灵船探索联合会。联合会专家经过详细检查,发现70多年来南大西洋中有案可查的2000多艘幽灵船中,有100多艘船员突然蒸发的原因,极可能是食用欧文小星鲽的卵。
  11月2日,联合会的发言人说:“幽灵船的发现史与人类的航海史一样长久。千百年来,人类对幽灵船之谜作出了无数种猜想与假设,可是没有一种具有较强的合理性与说服力。桑罗夫妇与埃米教授取得的成果是至今为止覆盖面最大、科学性最强的一种解释。这在人类幽灵船探索史上值得一书。”
  这一消息很快引起了“亚马逊号”失踪船员家属的极大关注。11月7日,他们发了一封感谢信给桑罗夫妇与埃米教授。信中说:“多年来,我们一直渴望知道亲人遇难的真正原因,现在终于有了科学结论。我们深感欣慰,极表感谢。”
  2003年11月10日,桑罗夫妇在家乡为儿子举行了隆重葬礼。摩尔与布拉齐各自的棺木中自然没有遗体,只有他们生前衣服与用具。“衣冠冢”二人合一。墓志铭为:“他们之死,引出了人类一个千古之谜的部分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