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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势以色列和强势巴勒斯坦

■ 王锁劳

《世界知识》2006年第08期  浏览 人次


  
  3月末的两天内,以色列和巴勒斯坦都发生了至关重要的大事。3月28日,以色列举行第17届议会选举;同一天,巴勒斯坦立法委员会(即巴勒斯坦议会)开会讨论哈马斯内阁名单及施政纲领。3月29日,以色列议会选举结果初步揭晓,奥尔默特领导的前进党得票领先;当天,哈马斯内阁获得信任投票,并举行了就职仪式。以色列举行大选与哈马斯走马上任是两个毫不相关的事情,还是具有紧密的内在联系?未来前进党领导的以色列联合政府将如何与哈马斯一党执政的巴勒斯坦政府打交道?
  
  “哈马斯坦”阴影笼罩
  以色列大选
  
  “哈马斯坦”(Hamastan)是近来以色列和西方媒体广泛使用的一个名词,意指由哈马斯统治的以严厉执行伊斯兰教法为特征的伊斯兰神权政体。哈马斯高级领导人也接受这一称谓,现哈马斯政府外交部长马哈穆德·扎哈尔在2005年8月30日接受美国《新闻周刊》记者采访时表示,加沙在以色列撤出后将变成“哈马斯坦”。
  以色列提前举行议会大选缘于沙龙政府实施单边行动计划,而“哈马斯坦”一直笼罩以色列大选。
  去年8月,沙龙政府采用强硬手段,实施单边行动计划,撤出加沙21个定居点,后又撤走了驻扎在加沙的以军官兵,将加沙完整地交给了巴勒斯坦方面。这一行动在执政的利库德集团内部,遭到了前总理内塔尼亚胡为首的许多高级官员的批评。在9月27日举行的利库德党主席角逐中,沙龙仅以52%比48%的微弱多数战胜了内塔尼亚胡,但是有相当一批利库德高层领导人与沙龙分道扬镳,而内塔尼亚胡早在8月7日就辞去了财政部长一职,公开在议会与沙龙唱对台戏。
  11月9日,以色列工党也举行党主席选举,53岁的以色列全国总工会主席阿米尔·佩雷茨,以微弱票数击败82岁的工党时任主席西蒙·佩雷斯当选。佩雷斯支持沙龙的单边行动计划,于2004年12月率领工党成员加入沙龙内阁,并出任副总理一职。佩雷茨接任工党主席后,决定退出沙龙政府,并敦促沙龙提前举行议会大选。沙龙在议会早就遭到了本党部分议员的抵制、此时又失去了工党19个席位的情况下,决定于今年3月底举行议会大选。2005年11月21日,沙龙决定解散第16届议会,辞去利库德集团主席,另组建一个新党——前进党。
  沙龙退出利库德集团后,凭借其巨大的影响力,吸引了包括副总理奥尔默特和女司法部长利夫尼在内的部分高层官员,也吸引了其他党派政治家的加入,如工党元老佩雷斯于11月30日宣布加入前进党。前进党在政治立场上保持中间路线,准备继续撤出约旦河西岸部分孤立和小规模的定居点,以放弃部分所占领土来换得以色列安全,同时确保国家的犹太属性。
  没有了沙龙的利库德集团,则大多由那些持强硬立场的右翼人士组成,他们以内塔尼亚胡为首,坚决反对单边行动计划和其他退却计划。
  就在前进党全力以赴为大选准备之际,1月4日沙龙突然中风并丧失了知觉,他的亲密助手兼副总理奥尔默特于1月16日被推选为前进党代理主席和头号候选人。
  1月25日,以色列各党派备战大选正酣,突然传来哈马斯战胜法塔赫的消息。以色列人震惊,他们担心未来的巴勒斯坦是否会逐渐变成“哈马斯坦”。内塔尼亚胡以预言家的口吻公开说:“我早就警告过,单边行动计划将会导致哈马斯实力的崛起和阿巴斯力量的衰落,不幸的是,如今这些事都发生了。”他还警告说:“‘哈马斯坦’为伊朗的一个分支,已经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建立起来;我们不可能与哈马斯达成谅解,因为它的主要目标是消灭以色列。”
  内塔尼亚胡的言论显然有夸大其辞之嫌,但哈马斯即将执掌新一届巴勒斯坦政府却是不争的事实。这对许多以色列民众产生了不小的影响。以色列多家媒体的民意测验表明,前进党的支持率呈现出不断下降的趋势。为了阻止支持率继续下滑,同时也为了向公众展示前进党强硬的一面,代总理奥尔默特下令以军于3月14日攻打杰里科监狱,强行劫走关押在那里的巴勒斯坦人阵领导人萨阿达特等人,这些人被以视为杀害以色列人的凶手,四年前巴安全部门逮捕了他们。这个事件之后,民意测验果然显示前进党支持率转跌为升了。
  然而“哈马斯坦”的阴影对以色列民众的影响远远超出民意测验的预测,据以色列中央选举委员会3月30日公布的最终选举结果,前进党在此次大选中获得了29个议席,比投票前一天多家媒体预测的34席少了五席。
  
  “集中计划”主导
  巴以关系前景
  
  “集中计划”是前进党领袖奥尔默特在竞选中公开提出的想法。他在今年1月24日表示,为了确保以色列犹太人占多数的地位,他愿意放弃部分西岸领土。随着竞选宣传的不断升温,他又在3月下旬表示,如果他当选总理,将在四年内撤出西岸大多数孤立的小定居点,将定居者集中到人口众多的大定居点,这些大定居点将由隔离墙保护,未来以色列与巴勒斯坦的边界将主要由隔离墙划定。他表示愿意与巴勒斯坦政府谈判解决隔离墙的路线问题,但在巴勒斯坦政府拒绝谈判的情况下,以色列将单方面划定与巴勒斯坦的永久边界。
  “集中计划”被认为是第二个“单边行动计划”,或者说是奥尔默特本人的“单边行动计划”。为了实现这个计划,奥尔默特需要来自国内和国外两个方面的支持。
  就国内方面来说,他需要组建一个强有力的联合政府,就像沙龙所做的那样。但与沙龙政府不同的是,2003年利库德集团在第16届议会选举中赢得了38个席位,这使沙龙有足够的实力去与其他党派讨价还价,确保利库德成员占据内阁中的关键部门,如外交部长、财政部长、国防部长等,进而保证沙龙的主张能够落到实处。相比之下,这次前进党的29个席位对于组阁党来说显得太少,在以色列总共17届议会中,第一大党获得的议席少于30席的情况这是第二次出现。第一次是1999年,当时巴拉克率领的工党只得到了26个议席,巴拉克勉为其难地组建了一个软弱涣散的联合政府,结果事实证明这是一届短命和无所作为的政府。巴拉克担任总理只有22个月就被沙龙取代了。
  如何避免重蹈巴拉克政府的覆辙,并且努力实现“集中计划”,这对于奥尔默特及其前进党来说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奥尔默特可以依靠中左党派如工党(20席)、吉尔党(又称薪金者党,7席)和梅雷兹党(5席),组成一个拥有61席的联合政府,但这肯定是一个不够稳定的内阁。奥尔默特也可以把目光投向宗教党派,吸收沙斯党(12席)、全国联盟——全国宗教党(9席)以及犹太圣经联盟(6席)入阁,但这将使“集中计划”能否顺利实施打上问号。
  从巴勒斯坦方面来说困难也不少。沙龙去年实施单边行动计划时得到了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的大力支持,因为撤出加沙符合巴勒斯坦人民的一贯要求。“集中计划”则不同,无论是巴民族权力机构主席阿巴斯,还是哈马斯内阁总理哈尼亚都表示反对。哈马斯领导人甚至说,“这不是一个和平计划,而是战争宣言”。如果奥尔默特在得不到巴勒斯坦人支持的情况下单方面推行“集中计划”,未来巴以关系还真的难以摆脱激烈流血冲突乃至大规模战争的危险。
  与以色列即将组建的联合政府相比,如今的巴勒斯坦政府是一个强势政府,它主要由哈马斯一党组成。哈马斯至今仍然拒绝承认以色列,拒绝放弃任何形式的武装斗争。可以想像,如果奥尔默特组阁成功并一意孤行地推行他的“集中计划”,来自巴勒斯坦方面的反应可能不仅仅是口头的抗议。
  总之,就像沙龙的单边行动计划左右了2004~2005年巴以关系的总体方向,奥尔默特的“集中计划”也很可能将主导未来几年巴以关系的大体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