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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硬并非只是打心理战;不服软仗恃的是手中有几张“好牌”。
自2月4日国际原子能机构理事会决定将伊朗核问题报告给联合国安理会以来,伊朗并未显示出妥协的迹象,并多次放出狠话。2月5日,伊朗外交部发言人阿塞菲表示,我们并不惧怕联合国安理会,安理会不是世界末日。2月11日,伊朗总统内贾德在接受《今日美国》记者采访时表示,“我相信那些希望实施制裁的人将比我们失去的更多”。3月8日,内贾德向集会民众说:“如果有人试图侵犯我们的权利,伊朗将在他们额头上打上耻辱的标记。”同日,出席国际原子能机构会议的伊朗代表团团长贾瓦德·瓦伊迪表示,美国可以对别国施加伤害和痛苦,但它自己也容易受到伤害和痛苦。伊朗底气十足,不仅仅是维护国家尊严、强化心理战的需要,而且因为手中确实有牌可打。
手中有油不怕威胁
油气资源是伊朗破解经济制裁的最有力的武器。伊朗已探明的石油储量约1000亿桶,占世界总储量的10%,居世界第五位;天然气储量约26万亿立方米,约占世界已探明天然气储量的16%,仅次于俄罗斯居世界第二位。目前,伊朗是世界第四大石油生产国,石油输出国组织中的第二大石油出口国,日产原油420万桶,出口份额为14%,占全球石油贸易量的8%。除美国外,西方许多国家都与伊朗展开了能源合作。伊朗是日本第三大石油供应国,2004财年日本原油进口有15%来自伊朗。伊朗和日本还于2004年签署了一项关于阿扎德干油田开发项目的协议,该油田是世界上最大的油田之一。伊朗也是欧盟国家的重要贸易伙伴。2004年欧盟国家从伊朗进口额达82亿欧元,其中80%与能源有关。此外,包括中国、印度等许多发展中大国也从伊朗进口石油。据美国兰德公司估计,如果伊朗每天减少供应50万桶原油,国际油价就可能突破每桶100美元大关。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引发的政治动荡曾导致国际油价创下当时最高纪录。正因为伊朗对世界能源市场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才使得伊朗核问题虽已在安理会讨论,但有关国家很难在该问题上达成一致,是否对伊朗实施经济制裁还远未提上日程。
霍尔木兹海峡的守护神
与石油武器密切相关的,是伊朗紧扼海湾石油运输通道——霍尔木兹海峡的“咽喉”。霍尔木兹海峡介于阿曼与伊朗之间,东接阿曼湾,西连波斯湾,呈人字形,是波斯湾进入印度洋的必经之地,有“海湾咽喉”之称。霍尔木兹海峡东西长约150公里,最狭处只有48.3公里。波斯湾沿岸产油国的石油绝大部分通过这个海峡输往西欧、澳大利亚、日本和美国等地。每天经过海峡运往世界各地的石油达400万吨之多,平均每8~10分钟就有一艘油轮通过。经霍尔木兹海峡运出的石油占西方石油进口的60%,因此,海峡一直被视为西方国家的“生命线”。有专家估计,如果伊朗将霍尔木兹海峡关闭三个月,加上伊朗停止供油带来的损失,美国的GDP大约下降4%至5%,失业率上升2%。由于全球1/3的石油出口需通过霍尔木兹海峡,如果伊朗封锁霍尔木兹海峡,油价将涨到每桶150美元。从目前情况看,伊朗完全拥有封锁海峡的能力。伊朗控制着海峡附近的阿布穆萨岛和大小通布岛,三个岛屿与海峡互为犄角。伊朗通过海峡沿岸及岛上部署的岸炮或反舰导弹基本可以实现对海峡的封锁,还可以水雷和潜艇辅之。
盟友众多破坏力强
伊朗作为成功进行过伊斯兰革命的什叶派穆斯林大国,一直与中东地区的伊斯兰运动组织——诸如“穆斯林兄弟会”、“真主党”、“哈马斯”和“杰哈德”等保持着比较密切的联系。同时,它对中东地区的什叶派政治力量具有一定的影响力。
萨达姆政权被推翻后,什叶派在伊拉克政治生活中居主导地位。伊拉克许多宗教人物与伊朗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伊拉克什叶派主要政党达瓦党和伊拉克伊斯兰革命最高委员会均与伊朗关系密切。伊拉克什叶派最高领袖西斯塔尼本人就是伊朗人。伊拉克库尔德人也大多来自伊朗,库尔德政党联盟一直是伊朗的盟友。
叙利亚是伊朗在中东地区的重要盟友。近年来,叙利亚与伊朗同样面临美国等西方国家的打压,这对难兄难弟在去年2月订立了《协同保护条约》,表示要共同应对地区中的“挑战与威胁”。伊朗长期支持哈马斯的反以斗争。哈马斯赢得巴勒斯坦立法委员会选举并负责组建巴新一届自治政府以来,西方以停止经济援助向其施压。伊朗已明确表示将向哈马斯提供经济援助。哈马斯则投桃报李公开表示,如果伊朗遭到以色列袭击,哈马斯将对以展开行动。
伊朗也是黎巴嫩真主党游击队的重要资助者之一。自去年叙利亚从黎巴嫩撤军后,伊朗逐渐填补真空,对真主党武装的影响进一步上升。在海湾国家中,什叶派人口占相当比重,其中沙特约15%,科威特30%,阿联酋16%,巴林65%,这些国家的什叶派与伊朗有着宗教上的亲近感,也是伊朗可以借重的一支力量。
此外,伊朗对阿富汗的局势也有较强影响。伊朗一直是阿富汗北方联盟的支持者,阿部分军阀与伊朗关系也很密切。最近伊朗向阿提供了4亿美元的经济重建资金。
尽管伊朗上述盟友的军事和经济能力有限,但其破坏能力不可小觑,它们不仅可以直接对美国及以色列的目标发动袭击,而且可以在海湾国家制造麻烦和动乱,使地区局势出现失控。
军事力量“撒手锏”
伊朗拥有6390万人口,是伊拉克的三倍多,国土面积164万平方公里,近四倍于伊拉克。目前伊朗的GDP达到1660亿美元,是亚洲第八经济强国。军事方面,伊朗拥有90万人左右的常规部队和生物、化学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经过多年经营,伊朗已拥有中东地区最强大的导弹库。伊朗部队装备的“流星—3”、“法塔赫—110”、“飞毛腿”和“征服者”系列导弹,射程分别在200公里到1300公里之间。前总统拉夫桑贾尼曾透露,伊朗已拥有射程达2000公里的导弹,而且能够制造出射程更远的导弹。伊朗的导弹可以覆盖以色列和中东地区的美军部队的任何目标。这些导弹是伊朗抗衡美、以军事威胁的“撒手锏”,美、以不得不有所顾忌。
难以挥舞的双刃剑
伊朗手中的牌虽然威力巨大,但并不是可以随意打出。鉴于伊朗的国力和所处的国际与地区环境,伊朗手中的牌犹如一把双刃剑,既可伤人,也能伤己。
无论是主动地使用石油武器,还是被动地反制裁,伊朗都将付出极其高昂的代价。目前,伊朗的石油出口收入在出口总收入中占90%,占政府预算收入的50%,对石油出口的高度依赖使伊朗的经济十分脆弱,应对的空间有限。近年来伊朗国内失业率和通货膨胀率不断攀升,急需引进外资。如果出现经济制裁,伊朗国内经济形势必将随之恶化,民众不满情绪也会上升。所以,如果一旦伊朗打出“石油牌”,尽管短期看世界石油市场将遭受重创,但长远看受损最严重的将是伊朗自身。正因为如此,伊朗石油部长哈马内在3月8日欧佩克部长级会议上表示,尽管伊朗与西方国家在核问题上发生争执,但伊朗无意减少其石油出口。
针对霍尔木兹海峡的瓶颈问题,西方已开始酝酿一项替代计划。这项计划耗资大约20亿美元,用来更新及新增通往阿拉伯半岛的输油管道。该计划一旦实施,今后阿拉伯半岛出产的石油就可以不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而经新输油管直达海湾以外的港口装船,运往世界各地。如果伊朗封锁海峡,只会加速这项计划的实施。此外,无论是封锁海峡还是煽动地区盟友发动袭击,都会造成伊朗与地区多数国家的关系紧张,使伊朗在国际社会中陷入更加孤立的境地。
总体来看,如果伊朗核危机不能化解,伊朗与西方国家发生直接对抗,受到损失的不仅仅是伊朗和西方国家,而且还将殃及整个国际社会。正因为这一点,国际社会及伊核问题有关各方仍强调通过谈判解决问题,以便给外交斡旋留有更多的时间和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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