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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生太郎:麻烦频生

■ 吴怀中

《世界知识》2006年第06期  浏览 人次


  
  近年来,日本与中韩等邻国的关系持续恶化,期待日本政府能早日重新构筑亚洲外交的呼声不绝于耳。然而,日本外交部门最高主管麻生太郎,自去年10月底上任以来,却以惟恐天下不乱和火上浇油的姿态,在历史认识、台湾地位、“中国威胁论”等问题上公然蔑视中国等邻国人民的感情,挑战中日关系的政治基础和战略底线。可以说,他在短期内以多项“壮举”打破了中日邦交正常化以来、历届日本外相不曾或不敢的“大不韪”记录。

  制造外交争端的“狂言太郎”

  麻生就任外相以来,可谓月月发“狂”,略数起来就有以下之多:
  1、去年10月底,在就任外相后发表的题为《我们的亚洲战略——日本是亚洲的经验领袖》的政策演说中,反复强调“日本是亚洲的思想领袖,可用经验领导亚洲。并称从19世纪中期开始,在政治、经济、社会的近代化方面,日本都是最具备这些资格的国家”。作为外相,他公开鼓吹日本的“亚洲领袖说”。
  2、去年11月,针对靖国神社问题声称:世界上只有中国和韩国在谈论靖国神社问题,日本不用介意是否会被孤立或不受欢迎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禁止以国家最高荣誉来祭拜为国捐躯的人,对他们表示敬意和感谢是理所当然的事。他又称靖国神社游就馆(该馆位于靖国神社东北角,可看作日本军事博物馆。“明治维新”以后的历史是展览主体,其中第二次世界大战遗物、资料、武器等占最大比重)里的展示“没有美化战争,而是如实反映了当时的状况”。
  3、去年12月,在被问及如何认识民主党党首前原诚司的“中国威胁论”时,他表示同意前原的观点,并称中国有10多亿人口,拥有原子弹,军费开支连续增长且内容不透明,正在成为相当程度的威胁。而此前,日本内阁阁僚从未在正式场合公然宣扬“中国威胁论”。
  4、今年1月,在演讲中称“从英灵的角度来看,他们当时高呼的是天皇万岁,没有人呼喊首相万岁,因此,天皇参拜靖国神社是最理想的”。作为政府阁僚首次公然鼓吹天皇应该参拜靖国神社。在该月的国会上,在回答关于对战争历史认识问题时,他又表示“那不光是侵略战争”,也可认为是“自卫战争”,战争性质“由今后历史判断”。
  5、今年2月,在演讲中声称日本的殖民统治使得“台湾的教育水平迅速上升,成为有极高教育水平的国家,得以跟上时代步伐”。 这是中日恢复邦交正常化34年来,日本外相首度公然美化日本侵台历史,大肆鼓吹殖民“有功”论,并称台湾是“国家”。
  同在2月,作为阁僚首次公开“披露”日本驻上海总领事馆馆员自杀的原因,声称系被中国情报人员以美人计逼供机密所致。
  还在2月,他对当前无法举行日中、日韩首脑会谈的状况,声言“要有一定的思想准备,不要期待与邻国一直保持良好关系”。
  

  背景扫描:显赫身世与思想倾向

  麻生的“失言癖”,事出多因。日本评论人士常揶揄其为“漫画中毒”:沉溺于虚拟世界而不辨是非曲直。因为在日本政界,他是出了名的漫画迷:每周阅读漫画不下于20册,60年不断,即便留学英美,也要让其母月寄数册,以供过瘾。不过,作为老牌政治家,麻生显然还没有到分不清“虚实”的地步,他的身上作用着更多的内外因素。
  首先,日本国内政治气候的右倾化和社会思潮的保守化,是无法忽视的背景环境。麻生若是在10多年前如此胡言,恐怕早已官丢名裂。但现在他面对媒体和社会,却可以心安理得并免于被追究。难怪乎他对同为保守阵营的平沼赳夫和中川昭一感言:过去我们被人称为右翼,现在也只能算是中间派或中间偏右派了。
  其次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首相小泉的撑腰起了怂恿作用。小泉把在靖国神社、军事安保等问题上采取强硬立场的安倍晋三和麻生任命为其左右助手,显示出并无急于改善中日关系的意愿,反而摆出要将错误史观和强硬政策进行到底的架势。去年10月底,麻生对小泉冒出“我这样的鹰派担任外相是否合适”的疑问时,获得的却是小泉“鹰派反而能顺利开展外交”的激励。可见,小泉的任用和鼓励,催生了麻生的以上“非凡业绩”
  再次,问题在麻生身上要复杂一些的是,他一以贯之的右翼怪论和思想,与其显赫家世瓜蒂相连。现代社会不讲血统和成分论,但在分析麻生时,谁也无法忽视他身上存在着“基因遗传”特征。
  在政治上,麻生身上浓缩了日本政治几十年的历史:他的高祖是日本“明治维新三杰”之一的大久保利通,曾外祖是昭和天皇的近臣——内大臣、枢密院顾问牧野伸显,外祖父则是“开创战后日本历史”的前首相、自民党创始人之一的吉田茂,岳父是前首相铃木善幸,他的妹妹则嫁给了皇室三笠宫亲王。还有,祖父麻生太吉是贵族院议员,父亲麻生太贺吉是自民党众议员。而他本人,自1979年当选议员以来也已顺利地在自民党及政府担任过多种要职。这样优越的家世及其政治背景,极易使其处事张狂,口无顾忌。
  当然,对麻生影响最大的还是吉田茂。自幼深受首相外公熏陶的麻生,在其65年生涯中的惟一著述就是《祖父吉田茂的风格》。事实上,不仅吉田的孤傲、暴躁和尖刻等性格都“隔代遗传”给了麻生,麻生的保守亲美、亲台反华的立场似乎也和吉田一脉相承。
  麻生是日本政坛亲美派的典型代表,在美国政界拥有广泛的人脉关系。从信奉实力的国际现实主义出发,麻生认为在美国称霸的“美国幕府”时代,应将日美关系置于日本外交的“要津”地位,扬言日美同盟优先于联合国,强调“要强化全世界中的日美同盟关系”。同时,麻生出于偏见还经常对中国文明进行贬低和抹杀,在意识形态上对现代中国进行诬蔑和攻击。基于以上认识,他强硬主张日美紧密合作以共同“对付”中国。另外,麻生还担任亲台湾的跨党派议员团体“日华关系议员恳谈会”副会长,支持“台独”分子,积极推动李登辉访日,破坏中国统一大业。
  在经济上,麻生家族早年经营煤炭,他的祖父麻生太吉是日本著名的“煤炭王”。后来麻生家族产业不断壮大,最终发展成巨型企业集团。麻生太郎在留学美国斯坦福大学和英国伦敦大学回国后,在进入政界之前,一直在经营家族产业,其财产在目前四位首相候选人中远居第一。然而根据有关调查,麻生财阀是靠强征和压榨大量中韩劳工大发横财的(尤其在二战时期),韩国有关方面已要求日本提供麻生家族企业强征万名韩国劳工的真相。麻生太郎自1973年继承这笔财产后,从未表示反省,反而不时美化日本的殖民历史和侵略战争,坚持每年参拜靖国神社。

  “首相情结”加剧“右倾盲动”

  在麻生看来,像自己崇拜的外公吉田茂那样成为首相,才是人生的最终目标。
  在2001年自民党总裁选举中,麻生试图与小泉同场竞技,但铩羽而归。随后他倒向小泉阵营,稳住了自民党政调会长的交椅,两年后又进入内阁担任总务大臣。此后,在邮政民营化改革和众议院选举中,麻生对小泉襄助有功,影响力随之增加。在被小泉任命为外相后,他以鹰派作风和强硬言论赢得了小泉的进一步信任,逐渐成为下届首相的热门人选之一。
  然而,麻生作为接班人选,也有先天不足。例如,党内基础薄弱就是一大障碍,他所属派阀“河野派”是自民党内小派,甚至凑不出按自民党规章必须有20名推荐他参选总裁的议员。又如,在到目前为止的日本各项民调中,他的支持率都远低于安倍晋三,也低于福田康夫。再如,他与平沼赳夫和高村正彦等人,被“新派”小泉打破接班常规后,在自民党内落为高低不就的“悬空派”,形象与魄力欠佳,政治行情走跌。
  小泉将麻生与另外两名候选人安倍晋三和谷垣祯一委以要职,就是为了让他们同台竞争,达到择“右”录取的目的,使自己的未竟事业后继有人。面对机遇和劣势,麻生以博取小泉的欣赏和扶植为关键,全力实行“后天恶补”策略。就任外相以来,他马不停蹄:走南撺掇印度和东南亚与日本一起包抄中国;窜西欲强化日美同盟来遏制中国;同时,还提出以“价值观差异”区别对待中韩,图谋分化两国、重点制华。当然,其中最“出众”的表现,正如本文开篇所示,是他对中国的露骨寻衅行为。此举,除了迎合小泉,也是在效仿小泉:以“谁比谁更右”的姿态,挑战中国,将自己塑造成悲情英雄和强势领袖,再凭此提升人气,拉拢选票,为参选首相铺路。
  然而,麻生如此倒行逆施,使得日本与中韩的政治关系更趋恶化,已受到内外各方越来越多的质疑和批判。首先是日本国内。例如,对于他的“中国威胁论”,他的前任町村信孝就表示“一名政府重要官员说出这样的话是否合适”,自民党前副总裁山崎拓则更指出:麻生的错误言论只会引发对抗和制造更为紧张的局势。事至于斯,小泉也只得演出苦肉计,一再表示不能将中国视为威胁。而为了免被麻生史论“拖下水”,甚至天皇也被“惊动”出来“扑火”,以正视听。除此之外,日本的部分主流媒体,如共同社、《朝日新闻》和《读卖新闻》等,也都对麻生外相的所作所为提出了疑问和批评。
  其次,国际社会对麻生的言论也作出了强烈的反弹。自去年11月以来,韩国政府开始猛批麻生的历史观,要求日本政府正确认识历史,并在此基础上为改善和发展韩日关系而努力。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则在第一时间对麻生的上述谬论表示了愤慨和抗议,进行了严厉的驳斥和告诫,指出日方必须切实采取理性和负责任的态度妥善处理此类问题。
  现在的麻生,正在起劲做着首相梦。但他的做法,却可能使他离首相宝座越来越远;他的心智,让人对他是否能胜任外相或首相候选人的角色产生了疑问。对此,海外媒体可谓有公允之评。美国《波士顿环球报》2月8日发论:“麻生所言是挑衅邻国的愚蠢行为”,“麻生这样的右翼分子热衷于利用自己的不当外交行为实现自己的政治野心”。《纽约时报》2月13日社论更直接以《日本招厌的外务大臣》为题,批评麻生关于日本的军国主义、殖民历史和二战罪行的煽动性言论是“既不诚实,也不明智”;指出麻生的外交判断力跟他的历史观一样异常,其行为,不仅伤害了邻国人民,而且也激怒了日本民众,完全是在“作茧自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