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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用卡:银行的陷阱?

■ 车 耳

《世界知识》2006年第03期  浏览 人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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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内发卡行对信用卡利润的预期是建立在沙堆上的。 www.qikan.com.cnvdx2NZZExWmb7Wbu
  以目前中国的信用状况,信用卡发行只可能成为银行贷款业务的增长点,而绝不可能成为利润中心。 www.qikan.com.cnvdx2NZZExWmb7W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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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5月9日,中国人民银行联合国家发改委等九部委发布了《关于促进银行卡产业发展的若干意见》,要求各级政府机构在行政经费和旅差费上带头使用银行卡支付,并希望在2008年全国大中城市持卡消费额占全社会消费零售总额的比例达到30%左右。 www.qikan.com.cnvdx2NZZExWmb7Wbu
  据中国人民银行统计,至2005年9月,我国银行卡的发卡机构已经有190家,发卡总量9.2亿张(2001年年底时仅有3.8亿张)。量虽很大,但却不平衡:少部分人中每人拥有多张银行卡,而绝大部分国人没有卡;还有一些银行卡发行后没有正常使用,处于休眠状态,银行白白付出生产卡的成本和维持卡的费用。有些银行刚刚发完借记卡就发信用卡,重复发卡,浪费严重。 www.qikan.com.cnvdx2NZZExWmb7Wbu
  如果将现金消费、银行借记卡消费和信用卡消费(参考“阅读背景”)做一比较,就会发现:现金消费最直接,有钱就花没钱就花不了,多少钱办多少事,一目了然,没有欠账,更没有错觉;用银行借记卡消费,账上的钱是越花越少,没钱卡就刷不过去,因此无法欠账;信用卡则不同,可以欠账,甚至有钱越花越多的感觉,因为用信用卡消费是循环式的,如果按时还款的话,消费得越多,信用度就越高,贷款额度也就越高。它使人高估自己的借贷能力,产生财富错觉。 www.qikan.com.cnvdx2NZZExWmb7W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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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用卡存在的前提 www.qikan.com.cnvdx2NZZExWmb7W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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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用卡的生存和发展在于成熟的市场经济、良好的信用体制和遵纪守法的消费者,而后者尤为重要。信用卡的创始人威廉斯认为,信用卡市场的存在是建立在以下几个基本前提下的: www.qikan.com.cnvdx2NZZExWmb7Wbu
  第一,信用卡使用者的大多数是正直的,他们不会故意拖欠借款、伪冒和欺骗;第二,消费者自身有能力、或者经过教育后能够控制自己的消费冲动,管理好自己的借款和还款;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要有足够多的卡户利用信用卡提供的滚动型即时消费的便利,为发卡银行带来足够多的利息收入。 www.qikan.com.cnvdx2NZZExWmb7Wbu
  从第一个前提看,中国的消费者虽然是正直的,但不少人有欠债不还的劣迹,汽车贷款就是一个例子,一些人从银行借款后既不还钱又不赔车。他们认为,政府为了刺激消费、扩大内需从而促进经济增长,鼓励老百姓购车,所以给予银行贷款的便利;但老百姓购车后,政府却允许车价大幅下降,手里的车马上就不值钱了。买车者有被欺骗的感觉,于是就以拒绝还款来发泄不满。 www.qikan.com.cnvdx2NZZExWmb7Wbu
  国内的一项报告显示,在2004年中,50%的车贷逾期未还;而在美国,这个数字仅为2%。现在国内各个银行都严格了汽车贷款的手续,有的甚至放弃了个人汽车贷款业务,不想再引火烧身增加坏账,这就证明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也给了中国银行界一个警示。 www.qikan.com.cnvdx2NZZExWmb7Wbu
  从第二个前提看,国内银行信用卡的发放对象主要是白领阶层的年轻人,是最不容易控制住自己消费冲动而储蓄又少的人群。对于中国来说,信用卡贷款是一个新事物,如果消费者以前没有过信贷经验,管理自己债务的时候就会有问题。国人一方面没有建立起欠款必还的信誉,另一方面也经不起信用卡消费的诱惑,如果再给以政策上的鼓励,那么,信用卡消费就可能会像汽车贷款那样没有节制。所以,银行在发卡的同时要帮助人们树立借钱要还的意识,其次要有相应的惩罚措施。 www.qikan.com.cnvdx2NZZExWmb7Wbu
  美国是一个有几百年信贷消费历史的社会,信用卡的发行也有几十年的经验了,但每年仍会有成千上万的人因为还不起信用卡欠债而破产。中国人不要重蹈覆辙。 www.qikan.com.cnvdx2NZZExWmb7Wbu
  第三个前提意味着,在发卡的初期,银行是无利可图的,还平添了自己的管理成本。银行每发一张卡就要花费100元以上,维持费用一年也要100元以上,成本合计几百元,如果持卡人年刷卡金额低于一万元或者持卡不用的话银行就亏损了。此外,银行还要为客户垫钱,以便使交易得以进行。如果客户能够管理好自己的账户,按时全额还款的话,发卡行也赚不了什么钱。 www.qikan.com.cnvdx2NZZExWmb7W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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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润从哪儿来 www.qikan.com.cnvdx2NZZExWmb7W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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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一张卡的成本这么高,那么发行信用卡的公司或银行靠什么赚钱呢?从收入和利润来源上看,发卡行指望的是年费、商家回佣和利息(包括循环利息、透支利息和惩罚性利息等)。与发达国家的银行相比,国内银行在这三方面的获利能力都比较低。 www.qikan.com.cnvdx2NZZExWmb7Wbu
  年费 这是一年一度向持卡人收取的费用,是发卡行管理费的回报,也是西方国家信用卡公司传统的收入来源。但国内的银行为了抢占市场,纷纷推出无年费的卡,将信用卡拱手送给消费者,从而主动放弃了这一块旱涝保收的固定收益。 www.qikan.com.cnvdx2NZZExWmb7Wbu
  商家回佣 持卡人每一次刷卡消费,出售商品和服务的商店或饭店等得按规定付回给发卡行一定比例的佣金,这是对发卡行付款保证的回报,也是发卡行另一块收入来源。在西方国家,回佣在1%~1.6%左右,可国内只有0.7%~0.8%,而且还面临着进一步降低的压力。如在国内零售行业,经过长期的讨价还价,回佣率从2004年的0.8%降至目前的0.5%,发卡行的利润又被削去一块。 www.qikan.com.cnvdx2NZZExWmb7Wbu
  从商家回佣这一点上讲,在西方国家,信用卡受到从消费者到商家两方面的欢迎;而在中国,信用卡只受到消费者单方面的欢迎,国内许多商家仍然习惯于现金收款,因为收卡付回佣意味着利润的降低。这个问题和国内的特定背景有关,其中有几个因素非常具有中国色彩: www.qikan.com.cnvdx2NZZExWmb7Wbu
  其一,国内劳动力便宜,商家可以大量雇用点钞人员,不接受信用卡付账也不会导致顾客流失。而且,国内商家已经习惯于将收进来的纸币不断派人存入银行或者干脆放在保险柜里;而西方的商家必须考虑这样做产生的昂贵的人工费用,以及现金存储和运送中的问题。 www.qikan.com.cnvdx2NZZExWmb7Wbu
  其二,西方商家喜欢收信用卡是因为无需人工点钱、出错率低、销售交易有记录而且查账又方便。西方国家商店的售货员只喜欢用加法而不习惯用减法,算账慢、数钱慢、找钱也慢。收现金的差错率过高、与信用卡相比的机会成本更大,这两点是西方商家青睐信用卡的重要原因。但在中国,年轻的女收银员反应机敏、点钱快找零也快,偶尔出错还被商家雇主压迫得几乎全部损失都由她们个人承担,从而使国内商家接受现金付款没有多少机会成本。 www.qikan.com.cnvdx2NZZExWmb7Wbu
  其三,西方的商家怕收到空头的个人支票,怕收到假币,所以宁愿收卡。虽然付点回佣,但收信用卡是惟一能绝对保证货款进账的售货方式。中国的情况就不同了,几十年来现钞几乎是零售业惟一的收款方式,个人支票支付货款的行为几乎没有。同时,商店收银员对假币识别力强,加上又配备验钞机,所以不惧现钞。此外,接受现钞还是惟一可能逃税的售货方式。 www.qikan.com.cnvdx2NZZExWmb7Wbu
  因此,国内的零售业以及服务行业对发行信用卡的银行有着强大的议价能力,在一定程度上左右着银行的收入水平。 www.qikan.com.cnvdx2NZZExWmb7Wbu
  利息 如果既免除年费又肯接受小比例的回佣,那么,国内发卡行获利的希望就只好寄托在循环利息上了。其实,西方国家发卡行主要的收入来自于利息,即消费者没有全额还款应付的循环利息、提取现金的利息、透支利息和迟付产生的惩罚性利息等,这些利息往往高于市场正常借贷利息的好几倍。发卡行之所以承担现期费用而主动将信用卡送到消费者手里,期待的就是在利息上把钱赚回来。 www.qikan.com.cnvdx2NZZExWmb7W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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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横竖赚不到钱 www.qikan.com.cnvdx2NZZExWmb7W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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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从某个角度讲,只有在国内多数的信用卡消费者因无法正常管理自己的借款而付出高额利息和滞纳金的前提下,国内的发卡行才可以继续经营下去,才能以这种收入补贴信用卡的发行和管理的成本。反之,如果大家都及时还款,发卡银行就没有多少利息收入和滞纳金收入,资金链就会出现问题。 www.qikan.com.cnvdx2NZZExWmb7Wbu
  但是,如果消费者故意拖欠借款甚至伪冒欺骗,或者无节制消费还不了借款的话,发卡银行就会出现大量的坏帐,就会形成大面积的亏损。这是因为,发卡行必须按着信用卡的规定将钱付给商家,而自己却无法从持卡人那里取得还款。 www.qikan.com.cnvdx2NZZExWmb7Wbu
  全球知名的从事企业咨询业务的麦肯锡公司不久前做的一项调查显示,中国大陆的信用卡消费者中,真正使用循环信用从而给发卡行带来高额利息的人只有百分之几,少之又少,且多是30岁以下的年轻人,而绝大部分人是按月全额付款的。又据相关报道,国内银行信用卡的全部利息收入仅占信用卡整个收入的1/3,而在西方国家则占2/3,因为西方使用循环信用的人数众多,能为发卡行提供足够多的利息收入。 www.qikan.com.cnvdx2NZZExWmb7Wbu
  所以,无论从哪方面讲,国内银行都很难在信用卡上赚到钱:正直或保守的消费者每月全额还款令发卡行赚不到钱;不正直或激进的消费者欠债不还使发卡行赔钱;商家又想方设法不让发卡行赚钱。国内一些发卡行还饮鸩止渴般地大打免年费战,为了扩大信用卡发行市场草率发卡,放弃审核申请程序,不管消费者是否有能力借款和管理自己的债务。其结果就是,信用卡发行越多,银行亏损就越大。可以说,国内发卡行对信用卡利润的预期是建立在沙堆上的。 www.qikan.com.cnvdx2NZZExWmb7Wbu
  以目前的速度发展下去,信用卡将成为国内金融业未来的另一个陷阱,就像几年前的汽车贷款一样。当然,这个陷阱的意义是双重的:对个人来说,它在方便消费的同时,却加重了债务负担,同时还可能影响整个中国的个人信誉和社会风气;对银行来说,它在扩大业务量的同时,也增大了坏账的风险。在三大块预期收入上,国内银行对消费者已经主动放弃年费、对商家又决定不了回佣比例、在利息上又赚不了多少钱,那么,发卡的利益何在? www.qikan.com.cnvdx2NZZExWmb7Wbu
  实际上,国内银行的卡部在成立十多年来的绝大部分时间里,一直都在亏损。麦肯锡的调查结论是:中国国内银行的信用卡业务目前是亏损的,三四年以后才有可能赢利;而被调查的几家银行则更悲观,认为赢利只能在七八年以后。以目前中国的信用状况,信用卡发行只可能成为银行贷款业务的增长点,而绝不可能成为利润中心! www.qikan.com.cnvdx2NZZExWmb7Wb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