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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２００５年的中国经济尽管遇到了一些小小的意外和冲击，但仍然出现了一个宏观经济的黄金组合——高增长和低通胀：ＧＤＰ增长率将在９．４％左右，迄今并没有明显出现通胀的压力。至少在未来一两年内，中国经济增长的急刹车是很难出现的。这是因为：城市化和工业化带来的投资需求是难以遏制的，何况２００６年又是“十一五”规划实施的第一年，将有一批重大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开工；能源、运输和原材料供求紧张的状况已经有所好转，投资中的瓶颈现象将逐渐消失；即使在遭遇密集的贸易摩擦的情况下，净出口增长的大趋势是不会改变的；消费的增长虽然较投资平缓，但随着政府对扩大内需的重视和有关政策的落实，消费至少不会出现下滑的趋势。一国的ＧＤＰ乃投资、消费和净出口的加总，综上可以看出，中国的ＧＤＰ增长没有急剧下滑的理由。 www.qikan.com.cnprTwMXsj9tskMiD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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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部失衡与外部失衡 www.qikan.com.cnprTwMXsj9tskMiD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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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中国经济高增长的同时却出现了内、外部失衡。 www.qikan.com.cnprTwMXsj9tskMiDV
　　内部失衡是指储蓄过高、投资低效和消费过低。高储蓄主要来自居民的预防性储蓄、企业的储蓄和政府的储蓄。由于缺乏完善的社会保障体系、服务业价格尤其是医疗和教育的价格过高且增长过快，从而使得家庭被迫增加储蓄（尽管靠家庭的预防性储蓄无法充分防御未来的不确定性）。作为企业，由于赢利状况好转因而也增加了储蓄，尤其是国有垄断企业，稳稳当当地获得了巨大的收益，但并没将这些收益用于分红，而是留在了手中；中小企业则是另一种命运——由于难以从金融部门得到融资而必须增加储蓄。从政府角度看，政府的税收增长高于ＧＤＰ至少十个百分点，但是其支出却在下降，尤其是对教育、卫生等公共产品的支持比重在减小。于是，居民、企业和政府的高储蓄汇总起来，便形成了中国的高储蓄。过度的储蓄会挤占消费，也会间接地引起投资的浪费。中国的投资效率过低，投资的分配不合理，如对于某些形象工程，各级政府趋之若鹜；但对于教育投资，却一直低于同等收入国家的平均水平。 www.qikan.com.cnprTwMXsj9tskMiDV
　　外部失衡是指中国同时存在经常账户和资本账户的“双顺差”。２００５年中国贸易顺差急剧增加，这是受短期内经济调整的影响：宏观调控抑制了国内需求的增长，企业被迫到海外寻找市场，因此出口增长较快；同时，进口增长放缓，结果是净出口增加。２００５年纺织品取消配额限制等因素也促进了中国产品的出口。但从２００５年下半年的趋势来看，进口增速重新超过了出口增速，所以，２００６年中国贸易顺差的增速可能会趋缓，但巨额贸易顺差的格局不会改变。按照国际收支平衡的原理，一国出现经常账户顺差应该导致资本账户逆差，因为出口赚得的钱需要再对外投资。比如，ＯＰＥＣ靠出口石油赚取了大量的美元，它们就必须把这些美元再投资到海外，因此形成了在国际金融市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石油美元”。但中国的情况则相反——在经常账户出现顺差的同时，资本账户也是顺差。这反映出政府发展战略的误导。由于国内储蓄高于国内投资，因此从严格意义上讲中国并非资本稀缺，也不需要引进外资。本来，引进外资的主要目的是引进国外先进的技术和管理经验，但从过去的实践来看，国外投资对国内技术进步的溢出效应并不明显，在多数情况下，“市场换技术”的思路并没有取得令人满意的效果。这就带来了一个政策困境：中国不缺资本却引进了大量外资；中国需要国外的先进技术却难以通过开放实现技术进步。 www.qikan.com.cnprTwMXsj9tskMiD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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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财政手段解决两个失衡 www.qikan.com.cnprTwMXsj9tskMiD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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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决两个失衡需要一揽子政策的组合。２００５年，我和我的同事与国外的经济学家一起完成了一项关于中国中期发展战略的研究。参加这个课题的国外学者有麻省理工学院的布兰查德、哈佛大学的丹尼·诺迪克等。提出的政策建议包括：实行扩张性的财政政策，保持货币政策稳定；继续推行人民币汇率制度改革；加快国有垄断部门尤其是服务业的改革和开放。 www.qikan.com.cnprTwMXsj9tskMiDV
　　首先要指出的是，这些政策之间是相互协调配合的。假如人民币升值，可能就会影响到中国的出口，从而对中国的经济增长和就业带来负面影响；人民币升值还会恶化中国的收入分配状况，因为升值会使国外农产品进口增加，国内农产品会受到冲击，农民收入下降，而且，人民币升值引起的出口部门萎缩也会影响到在出口企业打工的农民的收入。幸运的是，中国目前的财政状况良好，因此，一旦出现人民币升值可能导致经济下滑的情况，动用财政政策可以缓解这一负面影响。而且，如果扩张性财政政策增加的投资用于那些过去投入不足的健康、教育等公共产品领域，那么还会带来居民储蓄的下降以及消费的增加。而储蓄和投资缺口的减小，也有助于减少中国的贸易盈余。不过，扩张性的财政政策会给增速已经很高的中国经济带来全面过热的风险，但人民币升值会起到降温作用，使得中国经济在保持平稳高速增长的同时实现发展战略的调整。 www.qikan.com.cnprTwMXsj9tskMiDV
　　扩张性的财政政策是否会导致财政赤字的扩大和债务负担的加重？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一担忧是没有理由的。中国目前的财政状况是健康的，债务／ＧＤＰ比率仅为２６％，赤字／ＧＤＰ比率仅为３％。从长期来看，只要ＧＤＰ增长率高于利息率，那么，适度的扩张性财政政策不仅不会导致债务负担的直线上升，而且还会使其在一段时间后减少。扩张性的财政政策是否会导致中国经济过热？当前，中国面对的问题是失业现象严重、通货膨胀率下降，这些现象均表明，中国经济增长的潜力可能高于现有的水平。只要经济增长速度和潜在的增长速度一致，那么，再高一些的增长率对中国经济来说就是值得庆贺的。尽管如此，许多经济学家仍然担心：在政府机构效率低下、腐败严重的情况下，加大财政支出力度将导致更多的浪费和腐败，增加未来出现财政危机的可能性。这种担心不无道理，但和过去依靠银行信贷隐性地为政府融资的方式相比，公共支出项目更富有透明性，其内容和执行程度更容易被监督和管理。 www.qikan.com.cnprTwMXsj9tskMiDV
　　２００５年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强调，在保持平稳快速增长的同时努力扩大内需。扩大内需需要刺激消费，而刺激消费的根本之策在于降低储蓄。但如果只是简单地增加现期的收入，那么对居民的消费率是不会有影响的。一些比较流行的政策建议如增加公务员和农民工工资、通过信贷刺激消费等，其负面作用可能大于积极影响，因此必须慎重。解决农民问题的思路在农村之外，在农业之外——农民收入水平的提高，从根本上靠的是越来越多的农民从农业和农村转移出去。这样，即使是那些仍然留在农村的农民，也会因为人口—土地比例的改善而提高收入。 www.qikan.com.cnprTwMXsj9tskMiD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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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汇率改革如拱卒 www.qikan.com.cnprTwMXsj9tskMiD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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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人民币汇率改革的不断推进，关于中国经济发展战略的讨论也越来越深入。学者和政府官员都在探讨如何调整过去片面强调出口和引进外资的战略。内资企业和外资企业所得税统一获得了大多数人的支持；扩大内需、启动国内消费市场成为政策的优先考虑；提升出口产业结构、开放和改革国内服务业等政策建议越来越受到人们的重视。这些方向性的调整在很大程度上是被汇率改革的曙光照亮的。汇率改革的棋子一落，中国改革全盘皆活。 www.qikan.com.cnprTwMXsj9tskMiDV
　　从长期趋势看，由于中国经济的持续增长、双顺差的存在以及外汇储备的急剧增长，人民币升值的压力仍然存在，政府可能还会面临“大幅度、低频率”和“小幅度、高频率”这两种操作方式的权衡。“大幅度、低频率”是指间隔较长时间进行调整，但每次都调整到能获取市场信任的水平；“小幅度、高频率”是指调整次数较多，但每次调整的幅度均低于市场预期。相比较而言，前者可能更有助于减小升值预期、增加央行的信誉度。 www.qikan.com.cnprTwMXsj9tskMiDV
　　为了减小汇率调整的代价，需要有其他政策配套：一，必须加强对短期资本流入和流出的监管，构筑一个相对安全的“防火墙”；二，加快外汇市场的发展，提供更多的外汇避险工具，减少企业和金融机构因汇率波动可能出现的风险；三，对在汇率调整过程中受到损失的出口企业和部门的工人和农民进行补偿，通过财政支出帮助企业和工人转移到其他部门，并增加农民收入；四，加快对服务业部门的市场化改革。服务业部门中有很多仍然是国家垄断或政府控制的部门，如医疗、教育、交通等，即使汇率调整之后非贸易品部门的利润空间增加，但如果存在进入障碍，服务业仍然无法得到长足发展。打破服务业的垄断、对外资和内资同时开放，不仅能够使得汇率改革更加成功，而且会对中国走向更平衡的发展产生深远影响。 www.qikan.com.cnprTwMXsj9tskMiD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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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民币汇率政策调整是出于对未来发展道路的高瞻远瞩而主动进行的调整。不要小看了这拱卒的一步。尽管２％的升值不会对中国经济有很大的负面冲击、也不会立竿见影地纠正中国的国际收支失衡、对于美国经常账户逆差的调整更是风牛马不相及，但是，风起于青萍之末，通过汇率政策的调整，我们看到了中国开始走向更加理性地开放、更加平衡地发展、更加自信地强盛的道路。 www.qikan.com.cnVxmFc9pQXMXWmOW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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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务业改革如破坚冰 www.qikan.com.cnVxmFc9pQXMXWmOW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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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制造业发展迅猛，但一些关键性的服务业部门，如铁路交通、邮政、医疗、卫生、教育、金融和环境等，市场化改革推进相对滞后。国有企业是这些行业的主要经营者，提供各种服务的价格也受到严格管制。另外，行业内普遍缺乏有效竞争，国家垄断或国家过度管制导致这些部门供应不足、价格过高且效率低下。 www.qikan.com.cnVxmFc9pQXMXWmOWc
　　２０世纪９０年代以后，服务业成为吸纳中国农村和城市剩余劳动力最主要的部门。较工业而言，服务业发展耗费能源相对要少。另有研究表明，服务业的发展，尤其是金融、交通、教育、医疗、卫生等行业的发展对于提高其他部门的劳动生产率、增进人力资本积累具有积极作用。考虑到民众关注最多的问题集中在看病难、上学难等方面，服务业的发展还关系到和谐社会的建立。 www.qikan.com.cnVxmFc9pQXMXWmOWc
　　从未来的发展前景看，中国是实现经济腾飞还是蜕化为全球廉价的加工基地，取决于中国的产业结构能否不断升级。中国产业结构的升级靠的不是少数大学和科研机构能够在前沿技术方面有突破性的创新，而是要看那些在出口企业、建筑工地、餐馆和洗脚店工作的年轻人能否从非熟练劳动力转化为熟练劳动力。如果教育的价格仍然是高昂的、内容仍然是陈旧的、对公民的机会仍然是不等的；如果健康仍然是一种奢侈品；如果城里和乡村的穷人仍然不敢到医院看病；如果公共卫生体系仍然千疮百孔；如果公民在自己的国度里仍然不能自由地迁移，那么，中国的比较优势，即年富力强和不惮辛苦的劳动力将会逐渐萎缩，产业结构升级将无从谈起。随着老龄化社会的到来，一个没有为未来做好准备的国家的人民难逃劳碌一生、但仍要在艰辛中讨生活的命运。 www.qikan.com.cnVxmFc9pQXMXWmOWc
　　因此，服务业的落后已经成为中国经济长期增长的一个制约因素，而推动服务业发展的关键在于打破垄断。虽然其他改革（如人民币汇率调整）也能够通过改变资源配置的相对收益刺激服务业的发展，但如果服务业的大门仍然对私人资本和外国资本紧闭，那么即使服务业的赢利机会增加，也不可能出现竞争和发展。当然，服务业改革要比制造业改革困难得多，主要是因为在服务业领域政府涉足过多，已形成了一个个部门利益集团，而改革势必影响到这些集团的既得利益；但如果不改革，利益集团的影响力将日益增加，政府甚至会成为它们的“俘虏”。 www.qikan.com.cnVxmFc9pQXMXWmOWc
　　服务业改革要考虑以下几点：服务业的价格要逐步放开，以便生产者和消费者能够根据正确价格做出调整；减少服务业部门的国有比例，对私人资本和外国资本加大开放力度；增加对具有公共产品性质的服务部门的财政投入；积极推动服务贸易，利用经济全球化的新进展扩大服务业的发展空间。 www.qikan.com.cnVxmFc9pQXMXWmOWc